《霹雳 端午雨后》千秋随笔

4、第 4 章 7 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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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十二掀起赮的斗篷，钻了进去。
　　赮感觉背后的动静，只是摇摇头。和兄弟吵架，赮没有经历过，就算背着菩提长几那么久，交流也是在梦中听他讲经布道，赮只能遥遥望着。能和兄弟，还是双生子，与自己最亲、最相似相似的人吵架，又是何种乐趣呢~
　　赮解开斗篷，裹在殊十二身上，红衣的十二让他好像看到了少年时候的龙霞。
　　“赮……”
　　“恩？”
　　“你脱了帽子好像妹子……”
　　“噗——小十二，我赞同你说的话~”千玉屑笑的开怀，玉帛敲在老友肩上，示意他不要太在意。
　　殊十二裹着赮的藏红斗篷，帽子外面围着一圈的像个圆鼓鼓的枕头，十二就枕着这个躺了下来，把自己蜷成一团。殊十二不敢睡，只是躺着看外面不消停的雨。
　　赮摸着殊十二的头发，柔软的金发不似千玉屑冷冽，透着光的味道。一次次划过那柔软的头发，若有若无的刺激殊十二的头皮。手下的触感，如同一只兔子，温顺，柔软，有时候还带着点淘气。
　　“唔……”被揉得很舒服的殊十二揉了揉眼睛，好想睡觉。但是脑袋上的手，却是越摸越欢腾，导致千玉屑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感真好，比小若叶柔软多了~
　　“轻点，他睡着了。”
　　“恩~白日水汽，合乎他之体质，若能配以木属灵气就更能压住他体内水弦煞劲。现在他还能睡会，到了晚上有他疼的。”
　　赮想起和殊十二第一次见面，是在午后雨季小树林，想必他也是因为这个才一个人躲在那个小瘴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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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菩提叶抖了抖，雨水顺着叶尖弹了出去，流出的弧线相当漂亮。龙霞盯着那流水悠闲，而身边的紫衣华袍，在落雨中，则多了分恼怒。
　　“不是不担心他么？”
　　“我只想快点把他带走！”
　　“血脉相连，我也有个双胞胎弟弟，因双子诅咒，被迫分离。可是弟弟天性纯良乐观，对自己的苦难遭遇也不抱怨。而第一次见面，也只能说我是未来的他。”龙霞转头，看着高大阴笃的槐破梦，不禁好奇他们兄弟间是如何相处。
　　“你呢？”
　　“……”槐破梦哼了一声，还是回答了龙霞，“我和他，因王树心脉而与母亲心思相连，更受啖魔若果催化，成长迅速。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他的存在，他是圣子，而我，是魔子。我们两，是不同的。”
　　“殊十二出生后便被鬼觉神知掳走，我则由父亲抚养，在父亲眼中，他是念痴，心心念念的念痴。而我，只是忘知，我，永远不如他。”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不论是面容，还是武学，殊十二比自己更接近母亲。他可以穿上母亲的战甲，挥舞母亲的或天戟，连眼睛都更像母亲。破梦就在父亲的身边，而吾父剑之初，总是从自己身上找他的念痴。
　　双子早熟早慧，所以属于孩子的好胜心比一般人更加强烈。他槐破梦哪一点不如殊十二，所有人都疼着殊十二……为什么……
　　“而第一次见面，手上见真章！”巍然王气喷发，震惊四野。一时水花爆散，扰了雨中悠然。
　　龙霞稍稍移开一步，同作为兄长，忽然觉得有个好弟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脸上挂了自豪的笑。
　　“破梦在嫉妒十二？”
　　“我没有！”
　　那就是有了~龙霞将菩提叶移开一些，能够看到乌云迷蒙的天空，其实，破梦和十二都很在乎彼此，只是一个霸道，一个隐忍，两个人都做过了头，才有现在的沟通无能，武上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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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菩提叶叶柄伸长，插入身下磐石旁边的泥泞，龙霞枿坐而息，静看云游风动，落声入耳听。
　　梵音喃喃，舒缓了槐破梦糟糕的心情，被点中心思的之后的沉默显示着少年人特有的别扭傲娇。
　　圣魔双子的成长异常迅速，眨眼时光，便是婴孩到成人的转变。双子早熟，童年不过瞬息，便介入圣魔之争，弦征天下，戟战三教。槐破梦对于童年的印象，除了不时的心痛，便是父亲剑之初那令人无端恼怒的脸。
　　——为何不思为母亲报仇！
　　——明明在身边的是我，为何总是想着你的念痴！
　　——我名……槐破梦！不要再叫我忘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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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一幕幕展开，到最后，则是殊十二带着泪妆的脸，看着水嫩实则苦逼。槐破梦曾经和殊十二换装过一次，画上泪滴之后，槐十二感觉自己失去了笑和哭的权力，一张被固定的面相，永远的君下小丑，不得开心颜。
　　而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鬼觉神知清奇的外观和咯咯咯的笑声带着仆人的逆反和扭曲，从里到外的、全然的扭曲。按照殊十二有泪无声的个性，想必除了隐忍还是隐忍，最后还傻呵呵地跑去救鬼觉神知，不知他是太好心还是太蠢。
　　槐破梦睁开眼，翠绿色的眼带着水汽，不知是雨急，还是风大。
　　小小的手掌轻拍自己的脑袋，力道不重，却是实在。
　　“不哭~”
　　无言，无声，唯有清泪流，惹得菩提动。
　　龙霞站在石头上，借着这个得来的身高优势，小小的人终于可以低头看他。温柔灵巧，一点佛性通明。
　　“恩……”他，也会对自己说同样的话么？那个只会自己偷偷哭人，应该是被安慰和嘱咐的人才对。
　　“雨停了~我们出发吧~”龙霞取回菩提叶，举在头顶，伸手拉了拉还在思考的槐破梦——他与水有缘，起于水，盛于水，自然，颓也于水。这一场雨，让离开云暝山涧的人有了思考的机缘。
　　槐破梦拉着龙霞的手，小而柔软。
　　“去金瓯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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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本该熟睡的人因疼痛而痉挛，生字卷本能引动，一压汹涌煞力。宁字卷配合而起，暂缓痛苦引来的躁郁。
　　赮毕钵罗运起元功助殊十二强压琴煞，一时冰雪风华，冻结世间喧嚣。妖市王血牵动王树灵气，八龙逆气登时爆体而出，剩余十一卷兵甲武经随龙气推演，裂神破世！
　　忽来王气腾龙，与逆气真龙一较高下。
　　龙戬不愿伤害殊十二，下手自留三分余地，而赮输送真气无法撤手，三人陷入微妙的平衡之中。
　　“八龙逆气生死转天！”一时逆反真气，爆冲四散。赮因此脱手，殊十二昏厥倒下。
　　“赮儿，你无恙吧。”
　　“恩，让师父担心了，十二如何？”按下翻涌的真气，点滴冰霜侵入手掌，却在表面化解，稍运真气便轻松化解。只是稍感脱力，调息即可。
　　“只是昏厥，不过经脉中纠缠的琴煞因真气大量流失而减弱，算是万幸。”龙戬将殊十二抱起，小小年纪却有如此修为，鬼船王的战力，让他相信殊十二当年为胤天皇朝打下江山的实力。
　　“唔……呃……”怀中的人动了动，挣扎着醒过来，意志强撑之下的清醒，分外痛苦。“附近可有树林，将……十二，送入那里……”
　　——心痛的感觉，忘了太久，太久了……
　　“十二……不疼……”
　　“师父，此事交由赮儿处理吧。”
　　“恩，你去吧。”赮儿带回来的人，赮儿自有处理的责任。龙戬相信赮儿，只是苦了殊十二。
　　心口的痛似有所感，槐破梦从床上坐起，捂着心口，细如棉针的点滴刺痛，不深，却钻心，不觉间，便会是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