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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储君 ...

  •   黄锦还未出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群人,打头的身着黑色麒麟服,面白无须,背手立于王府之前,一股油然而生的霸气。黄锦心道,这便是西厂提督谷大用呢。
      黄锦自小跟着朱厚聪一同长大,在兴献王再世时,就专门有师傅教导他学问及武艺,而前两年,世子就有意带着他在身边培养他,在世子掌事后,他也顺理成章的接过杨保的权柄,管理外院。
      对于谷大用、张永等人,世子还曾开玩笑的提点过他。
      “卑职黄锦,见过西厂提督。”别看黄锦年纪与朱厚聪不相上下,因是朱厚聪的内侍,自然有官位在身。
      谷大用见来人对他拱手鞠躬,稍稍收起一丝脸上的傲慢。
      别人他可能不知道,但这黄锦他还是知晓的,世子爷手下的内侍官。
      “厂公随卑职来。”黄锦打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迈步。
      “尔等在此等候。”谷大用翘起兰花指,轻轻勾起头发,瞄了眼后面站着的手下道,方才迈步跟着黄锦。
      “是。”

      兴王府与一般的王府并无二致,但更为简朴,细微之处并未如同其他家用尽心思雕镂,反而空白一片。谷大用见惯了奢侈华丽的宅子,赫然一见兴王府如此之朴素,便感觉十分不惯。
      穿过亭台楼阁,转角处便见不远处屹立一假山,约15尺,山前便有一处亭子,亭子后还有一水车,勃勃水流跃然而下,只余清脆水声。
      亭子内左右对坐一老一少两人,彷佛说起什么,老人摸着胡子哈哈大笑。
      谷大用想道,想来那少的便是兴王世子,未来的新帝。
      “臣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谷大用走进,还未细细打量朱厚聪,便在台阶下,行稽首大礼。
      倏然起来的话把朱厚聪吓了一跳,只听‘叮’的一声棋子落下,敲响石桌之声。
      空气彷佛凝滞起来,只闻水流声,谷大用跪在下面,当真是度日如年。
      “黄锦,还愣着干嘛?快把提督给扶起来。”朱厚聪和袁宗皋站了起来,朱厚聪略作了一个虚扶的动作,让正在起身的谷大用给看到了。
      “提督你怎么能随便乱喊呢?你这是这是要害小王吧?”朱厚聪被吓得脸色煞白,急的左右打转。
      谷大用心里七上八下,跳得不消停。
      “臣奉大行皇帝遗旨,迎取来您进京,嗣皇帝位”谷大用并未站起,跪在地上拱手到,表情怎么看怎么真挚!
      谷大用仔细的打量站在面前的朱厚聪,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已然有五尺有余,因为扔在守孝的缘故,穿着黛色暗绣云锦长袍,腰束白色祥云带,教材鹿皮靴,头戴碧玉钗,面孔稚嫩。
      初闻他承继大统的消息,惊大于喜。
      “王妃娘娘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引着他们的目光朝后看。
      只见蒋王妃身着湖蓝色暗绣福纹绸衣,缓步向前,“来者何人?”兴王妃清丽的女声,说不出的端庄典雅。
      谷大用常在宫廷行走,见过的妃子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端庄十足又带有微微霸气的女声。这便是兴王妃了。
      据闻兴王妃出身武家,不喜文臣的繁文缛节,又因是藩王正妃,反倒自成一格。
      “臣乃西厂提督谷大用,特奉大行皇帝遗旨,迎取来兴王世子进京,嗣皇帝位。”谷大用朝王妃行礼,慢慢起身,微微弯着身子道。
      蒋王妃听闻,黑色的眸子里充满幸喜,但克制住自己的喜悦,道:“提督这几日赶路辛苦了,殷悦,带提督等人去休息。”兴王妃不肯定不否定,便让人带谷大用去休息。
      说好的幸喜若狂呢,说好的马上收拾行礼就出发的,逗我玩呢?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兴奋啊。
      谷大用都有些傻眼了,这是什么状况。
      语罢,兴王妃便带着朱厚聪向后院走去,兴王妃边上的女官殷悦朝谷大用福了身,“提督这边请。”
      谷大用无法,只好跟在殷悦后面。
      李厚聪搂着兴王妃的右手,赞道:“母妃刚才好威武啊,两句话就把谷大用给搞定了。”
      兴王妃笑了笑,回头用力的捏住李厚聪的脸颊,“哪能比我儿威武。”
      谷大用都过来了,看来继立之事便是真,但仍需稳妥形势。
      “今日之事,依母妃之见,应当稳妥行事,正德皇帝驾崩的消息善未传来,往不好里说,这储君之位,尚无礼官颁布遗诏,算不得真。”蒋王妃在李厚聪耳边小声道。
      “璁儿也是如此的想法,凡是等等再说。”

      让谷大用没有想到的是,殷悦以王府只剩孤儿寡母,不好让外人留宿,居然把他们一群人安排在了安陆的一个小客栈里,偏偏谷大用还没有办法发火。
      发火,你对谁发火啊?正德皇帝在时,那个王爷不把他当做贵客对待,可是正德皇帝大行,谁又把你放在眼里,一朝天子一朝臣,万一新帝清洗起来,还不一定有命在呢,那里还敢发火。
      为了讨好新帝,谷大用几次登门拜访,偏偏王府就是大门紧闭,除了朝会的相关官员,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而他又没有传召,更是无法入内。
      越想越沮丧的谷大用坐在桌子前,用力灌了两壶酒。
      “厂公何必烦恼,卑职已经查明,兴王世子的头号智囊乃王府长史袁宗皋,厂公不妨在这袁宗皋身上下手。”一太监弯着腰,拱手对谷大用道。
      袁宗皋,谷大用嘴角微微翘起。
      “好,好。”赞赏的拍了拍这太监的胳膊。
      当晚,袁宗皋在回家的路上,被两名太监给截住了,硬生生的被拉倒了安陆最大的酒楼——祥福楼。
      “厂公等候多时了。”在门口站岗的太监见袁宗皋的到来,微微拱手道,随后打开大门,在袁宗皋进门后,就关上房门。
      “让提督久候就是袁某的不是了。”袁宗皋一进房,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谷大用。
      “那里,那里,贸然请袁大人前来,还是咱家的不是了。”谷大用谦虚道,尖细的嗓音绕梁三日。
      桌上早已不满了菜肴,谷大用亲自满上了酒,哥俩好的同袁宗皋喝了起来。
      袁宗皋气定神闲地陪谷大用忽悠,现在是你急,又不是急,看谁忽悠过谁呗。
      几盏过后,谷大用终于说出了今日的目的。
      袁宗皋放下酒杯,“提督何须忧虑,世子并非不愿上京,而是您此番南下,既无官文有无诏书,继位之时并非小事,又不半点粗心。”袁宗皋神色庄重道。
      其实今日谷大用来找他,朱厚聪与他早已想到,他们俩都认为此时不宜和谷大用闹翻,毕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他来做。
      谷大用终于放下心来,“不满袁大人说,朝廷已派国公徐光祚、寿宁侯张鹤龄、驸马都尉崔元、大学士梁储、礼部尚书毛澄等人下来接陛下上京,不日便到安陆了。”
      袁宗皋点了点头,又和谷大用喝了几杯酒。
      戌时三刻才与谷大用分开。

      皇帝大行,宗室、百官、百姓均着丧服,禁止一切歌舞娱乐、嫁娶等活动。
      所有沾红色的绸缎、横匾之物均收起或用黑白布所遮盖。
      储君尚未抵京,内阁行驶最大的权利,宦官们纷纷缩手缩脚,就怕把柄被抓,一切均等新帝登基为好。
      而在京郊大营里,平虏伯江彬帐下的都督佥事李琮,察觉到江彬自皇帝大行后寝食难安。李琮此人最是阴险狡诈胆大妄为,见此时京城防卫缺乏,而又人心惶惶,跑到江彬大营里,说服江彬起兵造反。
      “伯爷,此时不反更待何时?如果新皇即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拿我们开刀啊,伯爷,如果我们造反不成,我们就外北边撤,前外塞外。”李琮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江彬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沉吟良久,有时候,一条路只能通到底了,既然新皇登基后他也是死,为什么不搏一把,搏一把富贵荣华。
      “杨相,这江彬才是心腹大患呢。”杨廷和、蒋冕、毛纪咸咸和司礼中官温祥四人聚集在内阁处,最近处理了诸多事宜,但伫立在京郊的平虏伯江彬,拥兵自重,他一旦起兵造反,北京不一定防得住。
      四人神色庄重,“如今嗣皇帝尚未登基,宫内乃太后娘娘主事,可请太后做主逮捕他。”毛纪咸所言,几人皆赞同地点头。
      “好,防止里应外合,可召魏彬、陈严、张瑞等宦官与大行皇帝灵柩前,杨某亲自说服他们。”江彬能够拥兵自重,与宫廷里的宦官绝对分不开关系,而这魏彬,便与江彬交情匪浅。
      众人点头,随后四人又就如何传旨、逮捕江彬的细节做了一一的部署后,便各自行动。
      御用监太监张永发现了这四人的举动,也暗自吩咐心腹,做好准备生擒江彬的打算。
      魏彬原在刘瑾手下执掌神枢营,后刘瑾被诛,提拔为代掌司礼监,最是欺软怕硬之徒,杨廷和和温祥此次便召集了他、张锐、陈严等人,一同来到了大行皇帝灵柩前。
      “今皇帝大行,而京郊平虏伯江彬却未进宫祭吊,拥兵自重,杨某收到消息,江彬在帐内擅自调兵遣将,实有造反之嫌疑。”语罢,提笔在大行皇帝灵柩前的旗幡写下江彬造反的一一证据。
      “嗣皇帝已经在路上,不日便可抵京,尔等若继续与江彬苟同,待嗣皇帝登基后,便与江彬一同问罪,那边是吵架灭族之祸啊。”杨廷和将魏彬动心,继续道。
      “哼,嗣皇帝尚未抵京,如今杨相已掌握了这大明的权柄,想让人造反人家还能不造吗?”张锐斜着眼睛,手勾兰花指道。
      杨廷和眼神微冷,盯着张锐并不说话。
      “张公公何处此言,这江彬即使不造反,待新皇即位,他所犯之罪,也难脱一个死字,难道张公公是江彬的同党吗?”陈严最不爽张锐的惺惺作态,讽刺道。
      “危急关头尔等扔在争论。”温祥本就是司礼监太监,便同魏彬一同前往仁寿宫禀告太后。
      “各位将官领旨。”陈严带着一行十人,快马前往京郊大营,未到营口便大喝一声。
      身处帐内的江彬、魏琮等人纷纷跑到营口接旨。
      营内各将士纷纷单膝跪地接旨。
      陈严一跃下马,大喝道:“奉太后懿旨,宣文武百官即刻前往宫廷吊唁大行皇帝,钦此。”
      “臣领旨谢恩,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严站在江彬跟前,“平掳伯,请吧。”
      江彬心里不虞,但懿旨已下,并在众人面前宣旨,并知恐怕不能善了了,便点兵带将,跟随这陈严一同赶往内宫。
      刚入宫口,一群约百人锦衣卫便将他团团围住,“平虏伯江彬造反证据确凿,抓。”陈严一声令下,两房倒戈相向,最终寡不敌众,江彬被缉拿。

      朱厚聪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道:“杨廷和此人不失为一个好官呢。”
      黄锦不语,弯着腰把朱厚聪的茶杯斟满。
      三月二十六日,定国公徐光祚、寿宁侯张鹤龄、驸马都尉崔元、大学士梁储、礼部尚书毛澄等人抵达安陆。
      在兴王府门前见过朱厚聪和蒋王妃,待摆上香案后,安陆所有大小官员站在朱厚聪的后面。
      礼部尚书毛澄站在香案之前,代为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考孝康敬皇帝亲弟兴献王次子朱厚聪,聪明仁孝,德器夙成,伦序当立,已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于宗庙,请于慈寿皇太后,与内外文武群臣合谋同词,即日遣官迎取来京,嗣皇帝位。”
      众人皆跪在地上,直到毛澄将圣旨念完,众人才磕头行礼,喊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聪双手接过圣旨后,扶着兴王妃起身。
      众人又朝着朱厚聪的方向跪下,大声喊道“臣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位爱卿免礼。”
      朝阳照耀之下,少年站在香案之前,袅袅青烟而起,衬托少年温润尔雅的气质,一派君子如玉的清秀。
      跪在地上的定国公徐光祚心里松了口气,不是正德皇帝那么荒唐便好。
      “黄锦,各位大人赶路辛苦了,先带各位大人下去休息,今晚小王设宴,宴请诸位大人。”说罢,扶着蒋王妃迈步准备离开。
      “谢陛下。”

      “诸位大人这边请。”黄锦微微弯着身子,站在定国公徐光祚之前,道。
      几人互相交换眼神,跟在黄锦走进王府。
      也许因为连续赶路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尚未熟悉新帝的原因,几人跟在黄锦后面行走,纷纷沉默不语。
      “各位大人,因着兴献王过逝只因,世子便与王妃封了许多院子,这几日才收拾出几个院子,还请各位大人见谅。”黄锦边走边道。
      “那里那里?”众人纷纷回到。
      “不知陛下平日所居何处?”礼部尚书毛澄问道。自他进府,发现府内植物多是紫藤、绿葛之类好养活的植物,若非有侍卫站岗,便与寻常人家不二致了。
      虽然遗诏已下,朱厚聪尚未登基,因此府中众人仍然以世子称呼朱厚聪。而京城而来的礼部尚书毛澄等人,为了示好新帝,都纷纷成陛下。
      “殿下喜静,居于王府东南角紫藤苑。”黄锦注意到这些大人一直在打量着王府的一切,索性道:“王妃娘娘喜爱鲜花,而世子则喜爱藤类,府里便内院处处鲜花,外院藤类爬墙。”
      “这是青云阁,小娄,青云阁管事,各位大人有什么事情便可吩咐他。”黄锦指了指居于院外,青色长袍的男子道,“如若无事,咱家就去禀告殿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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