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手心握雪

6、劝魔 轮回，本就

　　“……所以”
　　筷子夹起一粒花生，她巧笑嫣然，美眸顾盼生辉“就让我直接扔进院子里了。”而且，还是临近侧厢的地方，那里是妾室居住之地。
　　想毕，那养痋人此时已经在大牢里生活幸福美满了。
　　“嗯。”
　　“那知县若真是个清官，又为何将宅墙修的高大定有猫腻。”单手支起尖尖下巴，上弦神情悄变，翩若蝶翼的睫毛在日光下透出一片阴影，金色在上面流转，打碎“你为什么总是这幅死样子，太讨厌了。”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的看过去，神情波澜不动。
　　死水般的眸子落在身上，她破天荒的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喉咙转移注意力“走吧”
　　“向哪”
　　她一滞，转而苦笑。不周山现在在何处都还不清楚，而且，出来时带的那串项链的宝石已经被拿的所剩无几。在没有神力的情况下，想从凡间撕裂虚空再回长生界是痴人说梦。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不合，名曰不周。”
　　看着上弦吃惊的眼神，他缓缓合上茶盏“不周山在昆仑西北。相传是人界唯一能够到达神界的路径，但终年寒冷，长年飘雪，冰川万里。此地名称西齐，只要一直向西，越过雪国，就能到达昆仑。”
　　“很厉害。”竟然已经探听好了信息。她忍不住赞许，“相信我，会护你周全的。”
　　是的，在这之前，他可是不可或缺的‘钥匙’。

　　以古神之血，启不周通天路。
　　晨曦焕彩，霞光中，二人远远离去，背影渐朦胧。

　　“瞧一瞧，看一看，从南疆传来的七色云锦!”
　　“上好的脂粉，价钱公道!”
　　“这位爷，有新到的碧螺春!”
　　“……”穿过汹涌的人群，素裙女子回首望向后面身着黑衣斗篷的男子“快些。”
　　闻言，他这才从思索中抽离出来，脚步加快。
　　“在想什么?”
　　“没。”
　　“我们应该能在一年之内到达目的地，到时你也可以回去。”漾起的微笑掩在面纱后，不真不切，如隔云端。
　　“嗯。”
　　习惯了他冷淡的回答，上弦也不在意，刚想转身前进，就被水泄不通的前方拦住了去路。
　　发生什么了?
　　只见里面金白光芒明灭，一声略显稚嫩的暴喝从中传出：
　　“妖孽，哪里跑!”

　　咦!
　　她不由得踮脚望去，就见被团团围住的一男一女正激烈交手。
　　红裳魅人，身姿妖娆的年轻女子颇为美艳，冷冷一哂，掌中白光大盛“足实可笑，本小姐素昧与你无冤无仇，可你不由分说的在大庭广众下对我一介弱流出手，现在还想着污蔑”
　　“哼，还不现出原形!”与之对立的看上去年方十六，寸发未生，袈裟在日光下光彩炫目，手中禅杖毫不留情的击出，佛芒耀目。
　　是个和尚啊。她暗忖。
　　只见那女子痛呼一声，蜷缩起来，周身竟泛起阵阵白烟，片刻便化作干尸一具。
　　竟是个专吃人以存活的犀渠!
　　“阿弥陀佛。”小和尚朝在一片赞美与议论声中众人彬彬有礼的行了一躬，离开。不久后，人群已缓缓散开，徒留那具焦臭无比的死尸。
　　“你知道么，”还留在原地未动的上弦兀然开口，声音极轻，仿佛可以随风吹走“我很惋惜。”
　　“他真的，不应该在信佛了。”
　　他皱起眉“为何”
　　“向往成仙，并非是件善事。”她抬起头，远眺，目光穿越天空，停留在未知。
　　“因为轮回，本身就是个错误。”

　　“……”
　　错误?他在心底细细咀嚼着两个字。
　　轮回代表了生生不息，代表了因果报应，是冥冥中诞生的天地法则，更是孕育万物，统治三界六道的戒律。
　　它代表了公正，代表了善良存在的价值，怎会是错误呢?
　　看着对方‘迷惑’的神情，上弦微掀唇角，“不懂，就对了。”
　　因为懂的人，除了她以外，全部，都不在了。
　　“好了，走吧。”淡然的跨过那具焦尸，隐约弥散的茉莉清香熟悉无比。“哪里能弄到一份地图?”
　　长琴从怀中掏出一块指南针，递给她“只有这个。”
　　“也好，万一迷路了，还可以把你卖到勾栏换几两银子。”兴奋地结过，上弦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赤裸裸的无视掉那诡异目光，他面无表情，拂袖而去。

　　“明升，你确定是这?”
　　“千真万确。”肯定的出声，他抱拳单膝跪下“徒儿未尽职责，请师尊责罚!”
　　站在独木桥上，陆九机望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悬崖，一道浑浊的老泪再次落下。
　　先前耗了三年阳寿以窥天机，演算出的结果竟是未知。他瞒下消息，依旧不愿放弃，随着弟子再次寻到了当初长琴坠崖之地。

　　没想到……

　　痛苦的闭上眼，年近七旬的老人忍不住哽咽。

　　退在一旁，杜明升垂下头，眼底一片掩不住的得意。
　　只有亲眼见了这悬崖短壁的险恶，师尊他老人家才会真的死心，不然肯定还会继续四处寻找。
　　有些人，只适合活在神龛里，死亡比活着更适合他们存在的状态。
　　不是吗?长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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