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眸十年》檐心

2、轩翳 横越渡水

　　横越渡水，直追夕阳。西部是少数民族游牧人的天下。他们不称国，称家，叫即墨。即墨家族无家主，似乎那儿是三巨头，即墨夏，即墨空暝，即墨真。
　　西部干旱，有沙漠，尘土飞扬。游牧家族的色调为黄色。土的颜色，象征着纯净，厚实，勤劳。即墨家族历代相传，生生不息，即墨文化亦是独树一帜，具有包容性。
　　或许是民族秉性，要独立自强。即墨家族一直是轩翳王朝的一块心病。然而凭轩翳王室的精兵强将，要武力夺取西部游牧人的地盘，光力量而言，足矣。但凡战事，无不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三者轩翳王室是一者也占不了优势。说天时？西部常年干旱，与东土季风性气候全然不同；说地利？西部沙尘暴之威力能将东土轩翳王室派出的大将尽数淹没；说人和？水土不服还怎么能团结？只为一统霸业将即墨家族收归东土？于情于理都不合。于是，东土决定派出使者进行联姻。
　　轩翳王室宫中。
　　镂空花式木窗雕刻精美工艺，内容分两大类，一是平常人生活起居图，二是盘古女娲之神话传奇图。卷地窗帘色调单一，为纯白色，丝绸薄帘随风舞动，恰似舞女身姿袅娜。宫门恢弘大气，黄色为主，却无厚重感，隐隐细腻跃于心间，原是宫门上的雕刻也是精细无暇的。
　　自大殿宫门至王位宝座，无一桌一椅，与夏宫全然相背。臣子于大殿上，多站，多跪，却没有坐。这是权力独尊的表现。轩翳王室历时十一年未称帝，却以帝制之标准衡量国度，其野心可想而知。
　　轩翳王室幅员辽阔，物资丰富，享有“丰国”称号。丰，丰其百姓丰收；丰其人才辈出；丰其国家富饶。
　　轩翳王室所居之地为沌平，沌平城络绎不绝，是书香盛地。而南山天险之地却是与雾帮商贩的交易所。
　　沌平城一年四季如春，花开绚烂，居住于此的百姓安居乐业，唯独没有经历过寒冬与酷暑，也导致这一带的人皮肤相对于西部较白些，却又是不能与北国相比的。
　　沌平城外，包子店铺旁，槐树下，一青衣说书人有模有样，摆起一桌，一块醒木，一把古风扇，一方丝绸帕，于旁边摆上茶壶，茶杯，烟具等作为道具使用。
　　他将醒木一拍！周围人纷纷而来，听他讲妖魔鬼神，异国风情，而今朝，却是一传奇人物。
　　他洒然一笑，普通长相的脸虽不能引人注目，但凡是百姓听到他温婉带有诱惑力的声音，却又是一番陶醉模样。
　　“咱们沌平城可来了个有才的佳人，说是轩翳帝千辛万苦才请得来的，大家想想，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可那位佳人开始竟拒绝了轩翳帝的重金邀请，说是重金难买寸光阴，又何须谋财害命？导致轩翳帝亲自出城去最东土，琳海之滨去请佳人。佳人所住之地都是用青翠欲滴的竹子搭建而成的，进入佳人屋中必须经过七星雷阵。七星阵由北斗七星位置部阵，星中有大雷，又分九九八十一小雷，入阵人若是不小心踩中其中一雷，便是身有晃动，手脚无力。若是第二次再踩中一雷，便是心生隐痛，体力不支。若是第三次踩中一雷，便就不省人事，由七星雷阵自动送人至入口处。轩翳帝自幼精通阵法，却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说到这，说书人执起一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后来怎么了！”围观的人急切问道。
　　说书人放下茶杯，接着说：“轩翳帝毕竟是一国之君，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佳人就算是深居琳海，这礼节是不可少的。于是佳人便让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笑倾天下的完美贴身小棉袄去请轩翳帝。轩翳帝并非孤身一人来，两旁兵士皆欲剑拔出鞘，被他一声呵斥，便都退下了。接着轩翳帝孤身一人来这翠缠绿绕的亭院，见到了久违的佳人！”
　　旁听人手执黑边白面木色骨架扇，上有遒劲笔调挥毫大字：竹茫轩。只听得他一声：“佳人是何模样啊？”便惊奇地把说书人吓得手一抖，撒腿就跑。丢下往昔视如珍宝的说书道具，也是一奇事。
　　当众人反应过来，哪里还有说书人以及那人的影子？
　　弄堂深处，两壁粉墙残片被青衫剥落下来，一人气喘吁吁，久久不能恢复过来。便不知何处一石，跌倒下来，狼狈不堪。他早晨梳好的发结此刻也散落开来，沾到地上的尘埃。他用手将额前微长的发丝撩到耳边，仰头一望，尽是残阳如血。
　　脚步声越来越重，又似是故意放慢脚步。听得说书人心头一颤。
　　“苏小依，你爹喊你回家吃饭了！”苏潇身着白衣，外披黄色丝绸制成的套衫，话语间将扇一抵，硬生生接住了苏依带着愤恨扔来的绊脚石。
　　“苏大潇，你也是够了，拿着爹爹的扇子，害我以为爹爹亲自来了！”青衣被小手重重拍了几下，小手又揉了揉崴了的脚。
　　苏潇见人过来，就毫不留情握拳在在他头上一敲，“还贴人皮面具了，小家伙，跟谁学的？”
　　“哎，疼！苏大潇你力气怎么老是那么大！爹爹那么谦谦君子，怎么收个徒弟像在田里干农活的？”苏依摸上被敲的头，还三下五除二把长发给徒手绾了好看的结。
　　突然声音分贝一加，“你真应该去私塾好好被先生一顿手打，干农活怎么了，有辱斯文吗？什么鬼逻辑！”苏潇不顾受到惊吓的苏依，扔下她潇洒而出。徒留苏依呆呆望着她，不知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