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美男殿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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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你怎么了？”黑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男孩。待离凰走近了些，那男孩下意识地又往角落缩了缩，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看你伤得很重的样子...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那男孩颤颤巍巍地答道。
离凰试探着再走近了些，这才发现男孩的膝盖往外渗着血丝，他低着头，依然不敢看她。
“呀，你流血了。”离凰见状，慌忙拿出随身的手帕，正要绑在那男孩受伤的膝盖上止血，却被他一把阻拦：
“你别过来！我...没事的，你走吧。”
“不行，你受伤了，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儿！”离凰倔强却又小心翼翼地将手帕绑在他膝盖的伤口上，那男孩没再拒绝，也终是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有些窘迫地望向她。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凰儿！凰儿！”还未来得及等到那男孩答话，远处便传来少年焦急地呼唤声。
“小哥哥，我得走了。”离凰向男孩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慌忙跑掉了。
“你的手帕！”男孩强撑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去追赶那个奔跑的小身影，却只见离凰笑着奔向一个着一袭锦衣华服的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很是俊气，且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男孩急忙躲在一旁的暗处，微低着头不敢再靠近。
“阿蘅，我在这里！”
“凰儿，你又乱跑，再不回去，被陛下发现了又要责罚你了。”
陛下....她是...？
男孩不敢再往下想。
“阿蘅，我刚刚在这里发现一个受伤的小哥哥。我们把他带回宫里找御医看看吧。”
“他在哪里？”锦衣华服的少年闻言当即变了脸色。
“就在这儿，我带你去。”离凰拉过少年的手便往方才的角落跑去，哪知那受伤的男孩已经不见了。
“咦，奇怪。那哥哥刚刚还在这里的。”离凰不解的挠挠头。
“罢了，凰儿，我们快回去吧。”
“怎么会不见了呢？..”少年与女孩的身影在朦胧的光影里渐行渐远.....
离凰迷糊着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天色已然大亮了。
“陛下，该梳洗更衣了。”
早已候在一旁的岚漪隔着轻薄的白色纱帐向离凰行礼道。
“孤知道了。”
铜镜中的女子俨然是一位清丽的佳人，只是此时在妆镜前梳妆的她脸色并不大好。那梦中受伤的男孩子久久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虽然那是儿时的一桩经历，且那少年的身影模样早已有些模糊，只是她一直忘不了他的眼睛。梦中的男孩的那双眼睛...似乎不久前在哪里见过。
“陛下这是怎么了？是否昨晚睡得不好？”岚漪轻声问。
“无妨。今日是后宫殿选。孤无论如何都要打起精神来的。”离凰将思绪收回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梳简单的发髻便好。”
“诺。”
雨花台后殿。
“一早听闻今日参加殿选的有三位，请问姑姑天陌公子如今身在何处？”身着一袭绛紫色直裾的男子对着在后殿打点的年长侍女微微俯身，颇为恭敬地问道。
“天陌公子身份尊贵，已被安排在别处等待了。二位公子稍安勿躁，只需安心准备即可。”
紫衣男子闻言便变了脸色，倒也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佯作恭敬的笑了笑。倒是他身后那唇红齿白的少年轻声道：
“有劳姑姑。”
极好听的音色，不卑不亢却不失礼数的语气，娇美的容颜加上比女子还柔美的身段...纵是这位打点现场的侍女已是宫中老人，自认在宫里的这些年见过的美人儿无数，如今也不自觉的多看了这少年几眼。神色也瞬间缓和了不少：
“公子客气了。”
紫衣男子见状，不无轻蔑的冷哼一声，这才转过身打量起身后的男子：
“早听闻阁下的花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可惜到底是窑子里养出来的人，怎么看都带着一种俗艳的风尘气。”
“阁下何必挖苦在下。纵然阁下家世不凡，如今不也和在下这种下九流的人呆在一起。”少年闻言轻笑，神色如常。那紫衣男子虽有些恼怒，但终究还是碍于场合和脸面，便没有发作。只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不再多言。
“宣天陌公子上殿。”
“哟呵，不愧是女相大人的公子，就连殿选的顺位都得是第一个。”那紫衣男子悄悄掀开后殿的珠帘窥视着雨花台的内殿，继而冷笑一声。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着一袭黑色直身的男子俯身上殿，小心翼翼地跪下来向坐在殿上的离凰行礼。
“免礼平身。”
“谢陛下”天陌起身：“臣今日愿以一曲《凤求凰》献予陛下。诚愿陛下喜欢。”他说这话时姿态颇为恭敬，但神色间依然透着疏离淡漠。离凰直觉他是个颇为自傲的男子。只见他话音刚落，几位男侍从便诚惶诚恐的将古琴送了上来。天陌在琴旁姿态优雅的坐下，几位侍从退至一边，内殿在一瞬间变得极安静。天陌的手指则开始缓缓拨弄琴弦：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内殿上抚琴的男子朗声诵着《凤求凰》，神色专注，但终是显得有些木讷，字里行间没有掺杂太多的情感。但他到底是音色极好的男子，这一曲《凤求凰》听来倒也有几分韵味。站在帘后窥探的紫衣男子见状很是不屑，默默放下了帘子，开始不安分的来回在后殿踱步。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内殿上抚琴的男子一曲奏罢，继而恭敬地俯首起身：
“谨以此曲表达臣对陛下的诚意与爱慕，还望陛下喜欢。”
“你倒是大胆，丝毫不避讳孤的名讳。”离凰不动声色：“罢了。你的曲子弹得倒不错。你先退下吧。”
“谢陛下。如此...臣便告退了。”天陌向离凰俯身行礼后恭敬的退出了内殿，众侍从也慌忙上殿将古琴撤下。他一举一动间礼数都极为周全，教人挑不出错处。
“宣魏子桑公子上殿。”与离凰眼神会意后，一旁的宫人唤道。
方才的紫衣男子这下倒安分了不少，毕恭毕敬的上殿向离凰行礼：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免礼平身。”
“谢陛下。”
“早听闻魏氏世代经商，不知魏公子可有何才艺？”一旁的岚漪问道。
“臣不才，唯好吹笛。今日臣为陛下吹奏一曲，愿能博佳人倾心一笑。”市侩精明的模样，轻佻的语气。引得离凰不自觉的蹙了眉头。
方才侍女也来报说这魏子桑候场的时候言行多有不端，她心里已然有数。接下来的表演也自然就没了什么观赏的心思。直至魏子桑一曲作罢，她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些场面话，便教他退下了。
“宣乌衣公子上殿。”
此话一出，殿内已有些哗然。众人皆知乌衣花名，却都未见过真人。如今一个个都翘首以盼，只为一睹名动京城的美人芳容。
谁知这美人还未上殿，殿内倒先响起了鼓声。紧接着一抹红影踩着鼓点从殿外翩然而至，那娇美轻盈的身姿恍若蝴蝶，倒教殿内一众女子有些自叹不如。待那红影舞得近些，众人方才看清来者的模样：那芝兰玉树般的美貌少年只是微微一笑，就已然颠倒众生。他唇齿间衔着一朵红色山茶，身子随着鼓点的节奏一步不差的在大殿上舞蹈着。漂亮的水袖不断在空中舞出美丽的弧度。原本对这次殿选已不抱什么兴致的离凰一时间竟看入了迷。
鼓点越来越密，鼓声越来越激烈，乌衣的舞步也越来越快，让人禁不住有些眼花缭乱。待鼓声戛然而止时，乌衣已然来到离凰身前，微笑着将那朵红色山茶献给了离凰。离凰伸手接过花，无意间碰到了他温软的手，心下已禁不住酥软了一片。原来这世间真有男子有着动人心魄的美貌与笑容，她想。
一曲舞罢，乌衣敛了笑容恭敬地退开，再抬眼看向离凰时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溺出水来：
“乌衣方才僭越了，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孤很喜欢你。”
离凰此言一出，内殿又是一片哗然。就连岚漪的神色都已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毕竟众人也是头回见离凰如此直率的表态。乌衣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又有些羞赧的微低下头：
“谢陛下。”
乌衣的语气虽谦和，却极有底气。想来他对这次殿选早已胸有成竹。
“恭喜陛下喜得佳人。”宫人们察言观色的能力都何其厉害，已纷纷开始向离凰道喜。
负责宣旨的内官很识时务的上前与离凰低声耳语了一番，继而会意的点点头，轻咳了一声：
“请天陌、乌衣二位公子上前接旨。”
此话一出，众人心知离凰已心里有数。想那魏公子大抵是与皇家无缘了。天陌走上前与乌衣一同优雅的跪下来，只是两人接旨时的神色却全然不同。
“陛下有旨，天陌公子清贵风雅，大气持重，特册为皇夫，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乌衣公子娇美可人，艳惊四座，特封为玉贵人，居抚仙宫，钦此。”
“臣遵旨。”天陌俯首领旨，面上仍是淡淡的，不见喜色。
“乌衣领旨。”即便是领旨，乌衣竟依然不称臣。他面上虽仍带着温雅得体的微笑，眉眼间却也瞧不出几分中选的惊喜，仿若知道他中选是理所当然的。与天陌略有些闪躲的眼神不同。乌衣看离凰的眼神很是大胆坦然，不见怯懦之态。离凰瞧在眼里，心知乌衣大抵也是有几分傲骨的男子。这次殿选能够一鸣惊人，他应该也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
内官宣完旨后，殿选便结束了。离凰摆驾回了凤栖宫处理政务。众宫人又赶紧去做册封皇夫大典的准备。只是宫人们私下已开始悄悄议论，那抚仙宫是离凤栖宫最近的宫殿，陛下对玉贵人的青睐可见一斑。合欢宫那位爷这次只怕是逢着对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美男殿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