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后时间》木棉长在橡树上

2、（九）至（十三）

　　（九）

　　休伯特二十岁生日刚过，他的母亲就离世了。

　　艾文出席了她的葬礼，他的黑色的西服有一点显小了,这样穿着显得没什么规矩似的,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休伯特很受打击,因为他的父亲的早就不在了,可以说他的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

　　(十)

　　亲人离去了,身后事料理起来本来就繁杂的要命,也要用去不少必须的钱财之类的,何况是在这么一个战争的萧条的年代了.

　　然后艾文惊异的发现,休伯特已经很久,似乎从葬礼后就没有出现在剑桥里了.他开始的确是不相信,也是用了心去找的,但无论是图书馆还是教室都没有他的人影.

　　休伯特到底在忙什么呢，他不太清楚，也许是财产问题？其实一直到现在，艾文终归还是茫然的。

　　但是很多问题都是不需要答案的，人也无需过多的追问，你知道或者不知道,都在冥冥中命中注定。

　　（十一）

　　休伯特和艾文再见面的时候，已经一年之后了，可能时间还要拉的更长，但都已经模糊了。

　　休伯特穿着熨烫的得体的衬衫，相比之下艾文邋里邋遢的穿着显得拙劣。其实艾文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休伯特的——在艾文家门口。

　　“嗯,你………怎么在这？”

　　“来看你的。”不知道为什么艾文听到这里有一点僵硬，“进你家说吧。”

　　没有茶叶，于是艾文只拿了茶壶装了一壶的水而已。两人坐下来，可惜没有人愿意装模作样的喝一点所谓的“茶”，于是场面显得过于严肃。

　　“听着，艾文，我们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最后一次见面，什么意思？艾文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休伯特没有再解释，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我下面的话可能让人难以理解，你也许会觉得吃惊，但是我必须这么说……”

　　“到底是什么？”

　　休伯特站了起来，他缓缓地将身子越过杯子，茶壶。他的脸离艾文很近了，艾文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好看的绿色的眼睛，那是属于休伯特的眼睛。

　　他亲了艾文。

　　（十二）

　　这不是处于礼节的，在脸颊上的亲吻；也不是儿时，他们在互相额头上，给对方的类似晚安吻的亲吻。准确的来说，休伯特亲了艾文的唇。

　　艾文不知道是处于惊讶还是什么，他一直盯着休伯特的眼睛。可惜他看见的只是自己，他和休伯特就这么望着对方与自己。

　　“可惜了,我的眼睛是泥巴色的.”艾文当时这么想着.

　　（十三）

　　休伯特离开他的时候，艾文听见他的耳语，轻的像一个错觉，“我爱你。”

　　“为什么？”艾文从来不知道原来发声是这么困难的事情，“这是罪啊,休伯特。”的确，在当时同性恋是绝对的罪过。艾文甚至知道那些同性恋者的结局，被关在医院里，被强迫注射雌性激素。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人无法承受的结果。

　　“没有为什么。”然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其实，你完全可以合理的遗忘掉，忘记我。求你了,忘记吧艾文.”

　　“那么你马上要去哪里呢？”

　　“参军吧。”

　　“参军，休伯特你疯了吗!”艾文吃惊的挥手，茶壶被不幸的击中了，于是它呻吟的跌在地上。

　　“我不去前线，我是一个情报联络员。”

　　“你是？天，休,你已经加入了是吗。”

　　“是的。”

　　“上帝保佑,你会安全回来的，休伯特。”

　　休伯特却摇了摇头，他理了理衬衣，“也许吧,愿主保佑。那么期待我们还能再见吧，艾文，再见。”

　　艾文就这样看着他离开，关门，却只记得最后关门时他的眼睛。

　　再见,他在心里这么说,也很轻近似一个叹息.

　　（十三）

　　其实，艾文从小就很喜欢观察人的眼睛，他觉得那颜色变化真好看。也许是他自己的泥巴色的嫌弃情绪在作怪。

　　他研究的最多的，就是休伯特的眼睛。

　　绿色确实是一个很好看的瞳色，尤其在休伯特的眼睛里最能体现。

　　怎么形容呢？就像刚刚长出的嫩芽…不过又要在淡一些。在阳光下，又有一点像玻璃，那种绿色的，很薄的玻璃。

　　真的很漂亮，艾文总是这么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