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不变的信仰》也风

4、滴水穿石

　　又到梅雨季节。潮湿的地板，潮湿的心。
　　叶倾城刚从学校搬出来不久，生活中的琐事就堆得跟小山峰似的。这或许是她许久没联系石穿的原因吧。今天，七月初七。牛郎和织女在约会。而她叶倾城却乖乖地在四处找工作。真是错过了上一村却不知道下个店在哪里了。但是，她总相信，病树前头万木春。
　　昨天她约了一家室内设计的公司面试。公司的名字叫“设计之王”。听起来就很霸气。应该就非她“设计女王”莫属了吧。这家公司的要求很高，听说每年求职人的简历都能堆成一座山。所以到现在还没招满应聘者。她叶倾城想要一试。面试时间是下午五点半，正好是公司下班时间。她吃好了晚餐搭上去往公司的公交车。车窗外的雨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树叶上的水摇摇欲坠。一不小心打在一对小情侣的头上。男孩立马抚摸着女孩的头发，甚是怜悯。叶倾城的心里一凉，脑海中浮现一个场景。
　　七年前的某个正午，叶倾城一个人刚到D中来报道。九月的雨说下就下，早上出门的时候太阳公公还嘻嘻哈哈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叶倾城背着厚厚的背包，站在窄窄的屋檐下躲雨。这时走过来一个男孩，对她热情地说了声：“嗨！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我叫石穿。”小小的屋檐就这样变成他们的伞。看着叶倾城头发上开始有雨水在滴落，男孩脱下了外面的衬衣撑在她的头顶上。雨停的时候，男孩往男生宿舍方向走去，大概走了十几米远时，回头对她大声喊：“喂！我就石穿。取自‘滴水穿石’喔！”就在那一天，叶倾城记住了这个男孩。也相信了人与人之间竟可以如此温柔的相处。
　　“下一站赤阑桥，有到‘设计之王’公司的乘客请做好下车准备。”叶倾城被公交播音从记忆中拉回现实。她忽的站起来，高跟鞋尖尖的鞋跟一下子就踩到座位旁女子的脚趾头。女子大叫了一声。公车上的人把目光齐刷刷的凑过来，旁边的女子也作出厌恶像。口里骂出一些脏话来。叶倾城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子没有好气的说：“对不起就行了吗？我的脚都被你弄伤了，我待会怎么走路？”乘客们的目光丝毫没有要转移的意图。定定的看着叶倾城该怎样处置这件事，没有人出来劝和。有些人总爱袖手旁观，那可能是他们天生的义务吧。叶倾城翻了翻钱包，然后露出傻傻的表情，可怜极了。急忙解释道：“对不起喔！我今天出门忘带钱包了，只带了公交卡。真的对不起喔……”没等她说完，公交车就在赤阑桥停了。叶倾城急了，准备起身就走，这时女子死死地拽住她的衣角。她囧急了，大声喊着：“司机大叔，等一下！我要下车。”这时一男子从后座走出来拉住叶倾城就跑下了车。这手劲真是够大，不然凭叶倾城这劲道，怕是逃不过妖女的手掌心了。
　　刚下车，男子就松开她的手，撑起了雨伞，大步往前走。叶倾城觉得这男子的身影如此熟悉，便大喊了声：“石穿！是你吧？”他没理会她，继续走。她就追在后面跑。鞋子都被地上的积水溅湿。雨一直下个不停，她忘了撑开手中的雨伞。追到桥上的时候，石穿突然止住了脚步。他神色凝重的看着桥边一块耸立的石头。叶倾城大喘着气，也跟着停下来。她望着石穿望着的石头，上面写满的文字是关于南宋诗人姜夔的爱情故事。她的气息还没平稳下来，便开口道：“这不是……不是你一直喜欢的诗人吗？”石穿冷笑了声：“你还记得？”她一脸骄傲的答道：“当然啦！我还记得你最爱他的一句诗是这样写的‘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我答对了吧！”。石穿把刚才拧住的眉毛稍微松了松，接着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我最喜欢他吗？”叶倾城嘟着嘴巴摇了摇脑袋。“因为他的身上有着浪漫又忧郁的气质。”石穿自言自语似的，“比如你跟他很像。”叶倾城故作聪明。石穿刚不久放松的眉毛又拧成一小团：“不！我跟他不像！至少当初我是一颗痴情的种子，然而一场暴雨就把它淋死了。”接着他又说：“很抱歉，小姐。你只答对了一半。过去我是对他的诗痴迷，但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为什么？”叶倾城追问道。“没有为什么。就像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久了，自然会厌烦。”他给了她一个厌恶的眼神，这眼神穿透力极强，直接伤到叶倾城的心脏。然后，他抖了抖手中的雨伞，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傻站在雨中，任雨水淋湿她的全部。
　　终于还是误了面试的事。因为一场让人又幸福又绝望的相逢。这让她怀疑回忆是否出了什么小差错。
　　回到住所后，她在记事本上写道：七月初七。心情和天气一样糟糕。世界那么大，可偏偏让我等到了你。可是等到你之后呢？之后呢？？？？？？一连串的问号后，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她靠在电脑椅上，双脚并拢，若有所思的样子，却始终猜不透是哪里出了错。苏晨明明说石穿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他只是安慰我？可是下午在公交车上的出手相救，难道不是因为？她变得有点抓狂。
　　这一边是石穿仍旧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颓废到低谷的样子。他久久的望着窗外伸出头的合欢树，想起了当初在高中时的那一幕。
　　傍晚，他牵着叶倾城的手四处游荡，嘴巴里哼着杰伦的《简单爱》，“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爱可不可以永远单纯没有悲哀。”走到学校餐厅时，叶倾城突然说：“哇！好香喔！石穿，你看。合欢花都开好了。”她指着近处开着粉红色小花的树木，“据说，合欢花又叫夜合花。在天完全黑下来时，这些花都会自己合起花瓣来。真想夜里爬到树上睡觉，看它们是怎样穿起这美丽的衣裳。”石穿望着她的侧脸，心里暗暗地发誓要守护这天真单纯的女孩。他只是轻微的笑着，握紧她的手，“嗯。以后有机会帮你实现这笨拙的梦想。”她望着他，扬起了嘴角。
　　想到这时，石穿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雨下了之后，空气湿湿的，有丝丝凉意。他又想到下午他是怎样残忍地握着手中的雨伞，一步不肯靠近她，不肯为她遮一滴雨。她湿漉漉的长发都已经在滴水了，刘海都贴在额头上，水就那样沿着颧骨往下流。眼睫毛忽闪忽闪的跟会说话似的。这些都刻在石穿的脑海里，他觉得这些足够惹人怜爱，可是他却没办法让出一步来，仿佛那一步便是他整个有尊严的人生。
　　他从沙发上起身，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又坐回沙发上。他拨动琴弦，温柔地唱起了一首歌：
　　窗外又是阴雨天
　　我躲在墙角想唱歌
　　歌声里都是美丽的日子
　　是我初次见你的场景
　　一场大雨让我们相遇
　　我还记得当时你的无助我的腼腆
　　都是青春的模样
　　我还记得最后你的挥手我的笑容
　　都是美丽的回忆
　　而现在
　　我仍想念你
　　想念过去
　　你那么近又那么远
　　你还是你
　　可是我又为何如此伤感
　　喔……喔……我不明了
　　这一切
　　该如何是好。
　　他的眼神里又有希望，又有哀愁。便让人联想起美国电影导演伍迪艾伦的一句话：你这样的悲观绝望，这样的看破一切，你唯一的反应是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