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不变的信仰》也风

3、莫名其妙

　　正午的阳光把影子拉长。叶倾城拖着受伤的脚和受伤的心回到宿舍。其他三人已经回来，正对着电脑看一部美国电影。电影里传来这样的独白：这是我们初遇的那天，你站在海浪前，我就在远方画着你。我记得就在那时，我被深深吸引住，我觉得很奇怪，我居然第一次爱上了别人的背影。那让我牢牢记住的运动衫，充满爱恨交织。当时我想，太酷了，橙黄色的运动衫。
　　叶倾城脑海中的画面立刻定格在几年前，篮球场上那个穿橙黄色运动衫的大男孩。梧桐树叶的翠绿是背景，映衬出这少年的模样真是好看。
　　可是转念一想。就在刚才这男孩拒绝了她。他的记忆里没有她。这让她一时觉得心里酸酸的。
　　她放下手中的包，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声气。
　　天蓝转过头看见她落魄的样子，便问：“你怎么啦？刚才可是招聘现场哎！你没看到招聘官的脸色吗？”
　　“好啦！好啦！”叶倾城不耐烦地答。
　　“发生什么事了？今天的你像是换了一个人。”天蓝的声音恢复平静。
　　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态度，倾城也降低了分贝：“没什么。就是碰见一熟人。”
　　“你这样说走就走，今天的应聘怎么办？当时你表现的很得招聘官的欢心耶！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天蓝接着说。
　　“没事啦！下次吧！说不定下次有更好的机会呢。”倾城算是安慰自己吧。
　　天蓝没再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午饭后，其他三人继续看电影。只有叶倾城趴在自己的床上呆呆的看着手机。手机的屏幕一直亮着，她盯着“联系人”一栏看了许久。然后手指又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徒增无聊罢了。最后，她决定给苏晨提供的号码发个短讯息试探一下。
　　你是石穿吗？
　　——倾城
　　然后，竟是漫长的等待。叶倾城的心里一片空荡。
　　大概是午夜时分，手机突然振动。她打开来一看，是他的讯息：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她立刻回复：你骗人。你就是我所认识的石穿。
　　那又怎么样？我们有关系吗？小姐。
　　叶倾城定了定神，有什么东西刺痛她的心脏。
　　你真的忘了我吗？我是四年前……
　　她准备说，我是四年前你深爱的叶倾城啊！最后，想了想，又把这讯息一字一字的全给删了。因为她害怕随之而来的还是痛。
　　对啊！四年了。时钟竟然一不小心转了这么久。而陪在他们彼此身边的又是什么，就连小偷也无法偷走属于他们之间的那四年，那四年只是一片空白，遗忘也许就是必然的结局。
　　可是，这四年的等待以及等待时的种种心情又该怎样去计算呢？叶倾城慌了，这是她的整个青春啊！
　　于是她又鼓起勇气发了条讯息过去：石穿。我一直在等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中毕业后突然就失去你的消息。有很多话，我想对你说。如果可能，明天傍晚我在今天遇见你的地方等你吧！
　　半晌，手机也没回音。
　　她又迫不及待了：沉默，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喔！
　　夜太深，她也困了。放下手机，侧了侧身睡着了，并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亮，她醒来时就有点小小的兴奋。她站在镜子前梳妆一番，觉得今天的自己都变得好看。听说恋爱中的女生会变的好看，这是真的，她也信了。
　　傍晚，她没有和天蓝她们一起去吃晚餐，她幻想着也许他会邀请他共进晚餐呢。
　　夜幕降临时，她坐在路边的木椅上。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影子，一会儿又看看树叶落在地上的影子。她也不觉得无聊，两手撑在椅子的两侧，双脚荡起了秋千。
　　昨天的她还是一身正装，梳着干练的发型，脚上是高跟鞋。今天的她完全换了风格，一袭长裙，长发飘飘，还有一双白色球鞋。听说球鞋是少女，而此刻她的心里装满少女的心事。
　　天上的星星都出来了，他怎么还不来？她歪着脑袋天真的思考。
　　路上的行人陆陆续续，就是没有她要等的人。她有点恼了，便站了起来，在路边徘徊了一阵。真的不来吗？就真的这么决绝？准备一气之下就走。但转念一想，几年都等过来了，几个钟头又算什么呢？于是她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大约已经九点的时候，她有些困意，便把头斜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影子慢慢的在靠近她。这人扶起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胸膛，动作轻柔。叶倾城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在动，她大概以为是在梦里吧。
　　啪！叶倾城一手下去打在自己的小腿上。嘴里还念叨着：“看你还往哪跑？小样。看你还吸我的血！”原来是蚊子惊动了她。她慢慢睁开双眼，眼神迷离。仿佛看见有个大男人带着轻微的笑意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突然她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坐直，侧过脸来讶异地瞅着身边的男子，竟是石穿。想到刚刚的举动，她有些惊慌失措。整理了一下衣服，尴尬的说了声：“你来啦！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不来了是吧？”石穿半开玩笑似的。
　　“不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倾城急着答道。
　　“你怎么知道的？”
　　她腼腆的笑着“直觉啊！女生的直觉是超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眼睫毛长长的弯成了月牙。
　　“那好！你的直觉能告诉我我今天来应约的目的何在吗？”他捋了捋衣服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她。随即低下头将皮鞋在地上蹭了几下。
　　叶倾城也跟着站起来。“你不是来听我解释的吗？”
　　他轻蔑地笑了笑，“解释？你有什么跟我解释的？”
　　她感觉此时的他离自己好遥远。但依旧轻声低语：“四年前，你说毕业后来娶我。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哪个混蛋这么口出狂言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野兽发怒前的动作。
　　“石穿。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可以忘记你的承诺，但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自己？”叶倾城也跟着愤怒起来。她觉得他不可理喻。
　　也许。年少的心都太猖狂。当时的月亮还是亮到心底，而现在只剩微凉。
　　石穿忽的转过身，走近她。双手握紧她的双臂。有些歇斯底里：“你说！到底是谁在侮辱我自己？”
　　叶倾城急了。露出难受的表情，并开口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弄疼我了。”
　　石穿慢慢地把手松开。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他惜字如金。没等她回答，便转身迈开脚步。
　　叶倾城不知哪来的勇气，立马上前拥住他的腰。“你听我说。我……”
　　“没什么好说的。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以后不要没事就找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决绝，听起来又带点绝望。他用力地挣脱开她的双臂，头也不回地走了，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叶倾城又一次被拒绝了。她有好多话要对他诉说，就是在梦里她也排练过很多次。可是偏偏在紧要关头她就哑巴了。或许他的态度太强硬，像是一座太坚固的城堡，她叶倾城就是有铜手铁臂也无法攻克。
　　走在回去的路上，只剩自己和路灯。叶倾城觉得灯光都在笑她。一切都让她不可思议。故事还没开头就已经结束。
　　石穿回到住的地方，点燃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然后拿起他最爱的原木吉他，弹了一首《爱的罗曼史》。音律刚停，苏晨便走过来。
　　他把一只手搭在石穿的肩膀，明知故问：“去见过她了？”
　　他继续拨弄手上的琴弦，神色凝重，没有理他。
　　没过多久，苏晨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她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珍惜她。”
　　石穿恼了，甩开肩上的手。“关你什么事？别人的事你不懂就不要管！”
　　苏晨还是温和的语气：“我不懂。但是，她等了你四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难道没有动心过吗？”
　　“那又怎样？这是我的事，我爱怎样对别人那也是我的事。”石穿像是被惹毛的狮子。
　　“我知道，这几年你一直在写歌，从歌词里我可以读懂你是写给一个女孩的。而她不就是你音乐里的公主吗？”苏晨望着窗外，也点燃一根烟。他似乎懂得他的倔强。
　　屋子里的烟雾开始蔓延，沿着窗户爬到外面的空气里。之后两人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起把目光锁定在窗外，一起大口大口的吸烟，然后再深深地吐出烟雾来。烟剩下四分之一时，各自便回了房间。石穿没有洗漱，一头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想刚才发生的种种，觉得一切都莫名其妙地在发生着。
　　或许。生命本身便是莫名其妙的，和缘分一样，一旦开了头，便只能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