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墓》长野雪子

5、第五墓 善恶（下） 他开门时，

　　他开门时，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点头，他才半迟疑的将门打开。当我进去时，戾气已经没有那么浓了。只是没过几分钟，戾气便突然又浓重起来，层层包围着我们，顾不得什么特殊情况，我丢出火符，愣是将它逼了出来。
　　它脸上狰狞的表情与昨天相差甚大，一次又一次不甘心地冲我们嘶吼，却被我定与火符之中，挣扎不得。它虽比昨日凶悍了些，倒也没见它变得有多厉害，连个鬼火都使不出来。
　　我走上前刚想询问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觉得身旁一阵轻风刮过，等我在定睛看时，霍盖面部扭曲，嘴里喊着：“去死吧，你。”，便将我送给他的符纸贴在了它的额头上。霎时，符纸闪现红光，它疼的尖叫起来，全身几乎都在抽搐，但它嘴里喊着的却不是“疼”，而是让我心悸地字眼。
　　“孩子，我的孩子……”嘶吼声伴随着一阵青烟连同它自己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震惊之余，看向一旁刚刚被吓倒在地的霍盖，惊诧地脸上居然带着我看不透的诡异的笑容，接着便是一阵狂笑：“哈哈哈…死了，哈哈…”他突然望向我，像是等着我的肯定：“死了，它死了，对吧，它死吧，哈哈…”
　　我静静地看着他却没有回答，因为我根本就不确定，我这么可能确定呢，灰飞烟灭应该是被火符燃烧成灰烬才对，更何况，现在我一种不祥地预感。消失地它和变“诡异”地霍盖，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到那么的不安。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打破我的沉寂，我默默拿起电话：“喂”
　　“你刚刚挂电话我就预料到要出事，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那个女人被火符伤了，还被贴了我的血符，结果，结果却……”
　　“结果却并没有灰飞烟灭。”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
　　只听龙灵冷哼一声：“你现在立刻从那间房子里出来，我正在赶过去，马上就到。”
　　我刚想开口却被他立即打断：“记住，立刻，马上。”
　　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淹没了我的“哦”。
　　我看了眼一旁瞪大眼睛看我的霍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却什么也扯不出来，只好作罢，先把他和自己带出去再说。
　　我领他到门口，我倒是出来了，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一样，大开着门就像无形中还有一扇门一样，将他结结实实的挡住了。我想起来龙灵和我说过的结界，莫非这便是，可结界一定是高阶的精怪才有的本事，一般鬼怪是不可能有的，除了那些吸食了千百个人阳气的魍魉。想到这，我自觉不好，可我拿这结界也是无可奈何的。
　　看着里面逐渐变暗屋子和出不来一脸惊恐死死扒着无形的门的霍盖，我只能干着急。心里在把龙灵数了个千千万万变时，令我感到最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屋里变得越来越黑暗，直到完全看不见，黑雾中隐隐看到两个人形若隐若现，一大一小，眼眸中透着绿色的光，正朝缩在角落的霍盖走来。霍盖瞪大着眼睛，眼泪和鼻涕早已糊在脸上分不清楚，看到它们走过来，更是干脆哭了出来，不停冲它们磕头，嘴里讲出了我最不敢相信，却又是事实的话：“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们，您大人有大量，我不该偷您的东西害你出车祸，是我的错，我混蛋，求你门，放过我……放过我吧。”
　　我呆在了原地，看它们渐渐过来，我却不知该如何自处，脚和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麻木地，因为我的冲动，轻易相信别人和好大喜功，差点害的它们灰飞烟灭，再不能转世投胎。想到这，我几乎有种在结界里应该是我的想法。也许有人会说我太过夸张，不可置否。龙灵告诉过我，他为什么宁愿耗尽心力超度它们，也不愿意直接将它们“就地正法”，就是因为人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灰飞烟灭，那便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的悲哀。
　　来不及思考更多，人总是要救的。我拿起匕首，将刀紧紧握于手心，血很快流了出来，随即念了个清心咒，便一掌打在了结界上，结界开始晃动不稳，里面的似乎察觉出我的想法，也立即加固了结界，双方僵持不下，血也似水龙头不断的涌出来，我不敢马虎，只好随它去，要是搁平时被针扎一下都足够我嚷半天的，如今就像被施了法一样，竟不觉得疼，只是不到几分钟，我便因失血开始觉得眩晕，意识到不好，我心里开始骂街。
　　都说，说曹操曹操到。果然不假，身后一股热流从耳边刮过，十八张符咒飞出，定在结界各个角落，我的血液像是有了引路灯，快速汇集到符咒处，散发出黄色光芒笼罩着整座房屋，结界在瞬间彻底崩塌。
　　结界内小的已经抓住了霍盖，无论霍盖如何挣扎都只像只蝼蚁般，大的抵不住结界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地不起，小的见它倒地，似乎更是怒火中烧，在房内点起熊熊火焰，火焰放出阵阵蓝光，所到之处皆为灰烬。
　　我来不及对龙灵感恩戴德，以表示我的感激之情，便随他冲入火中。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龙灵真正的厉害，我几乎看不清她做了什么，只见符出火灭。
　　这时我才看清，站在我们面前的小影的模样，它有着红彤彤的小脸，手和脚都是那么的娇小柔软，那明明就是个刚出世的婴儿，如果不是它一脸戾气狰狞的望着我们，我几乎都想上去抱抱它。
　　它被我们激地大怒，把霍盖折磨的嗷嗷叫唤。
　　“啊…你们算什么捉妖师，还不快救我，救我呀…”霍盖也被逼的露出了本来面目。
　　被他骗了我本就生气，如今他还敢如此放肆，我也大怒道：“霍盖，你就是活该，这就是你的报应，还是好好接着吧你。”
　　我看了龙灵一眼，他似乎并没有在意我们的话，手里不知何时编出一个红色小网和两个小稻人，看着倒地的那“女人”，又看了眼小的，姑且眼睛一闭，扔了出去。
　　网停留在“女人”的头顶，没有压下去，却已叫她痛苦不堪。两个小稻人也飞了出去，打在了它们体内，接着小的也开始痛苦起来，坚持不下去的它只好将霍盖扔了出去。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求求你……”，“女人”跪着不停磕头求着龙灵。
　　“你可知错。”龙灵皱着眉问它
　　见它不做答，我气急：“龙灵，它有什么错，它什么都没做错……”
　　“你给我闭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龙灵第一次瞪着我，我一下子凝噎了。
　　龙灵将红网下压，它自己疼痛万分不说，看着自己的儿子也满地打滚，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知错，我知错了，我知错……”
　　“如此，切记不可再有怨恨之心，我便将你母子送去投胎转世。”
　　“女人”停止哭泣抬头望着他，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吞了回去。
　　龙灵似乎看出了它的心事，只说：“有些事，命运自有安排，你们母子一场，好聚好散。”
　　“女人”含泪点头答应。
　　送走它们时，我扫视周围，霍盖早就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我气冲冲地跑了出去，龙灵也不追，我只好等他出来：“为什么，它做错什么了，你非得让它认错。”
　　龙灵目不转睛的盯了我好一会儿，被他盯的我心里直犯怵。他才慢悠悠开口：“第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生气，祸都是你闯的，就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才会让它生下了鬼子，不然我早先将它怨气消解，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麻烦；第二，如果我不让它认错，它的下场你不清楚吗，今日我绝对不会放过它；第三，你一个小姑娘，涉世未深，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姓霍的之前就来找过我，我没有理睬他，他才找到你，他的事我比你清楚的多，他的偷窃却害了两条人命，我不理他，让他被骚扰两天算是报应，你倒好，竟会闯祸。最后，霍盖是有错，但他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你以为那‘女人’就没有错了吗，干扰世间就是错。”
　　见我愣在原地，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人鬼殊途，我们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愣在原地不是因为他说话的内容，而是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说那么多话，觉得好神奇啊，估计他还以为我是被他说的精辟地句子给震撼了吧。
　　想想还挺乐的，看在事后她还带我去医院补了个血的份上我就没忍心戳穿他的自尊心了，其实这些道理，再送它们母子离去时，我就已经懂了，当时只是想跟他耍耍脾气罢了。
　　之后他在医院里便跟我讲了一个关于对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