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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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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
一觉醒来便觉昨日腿上之伤似乎不疼了,低头,见已基本愈合。正心下纳罕,又扫视了一眼四周,见那家伙居然在床边睡着了,我的手还被他攥着呢!顿时恼羞成怒,一手揪住其耳,吼道:“不要脸的死杨戬,你给我死出去!!”
受到“惊吓”后的杨戬摆出了一副温良无害的表情。“昨天我倒是想走,可某人就是死死抓住末将不放,我就只好留下来舍命陪君子喽!”
什么?居然有人敢强留他,这不是跟我过不去嘛!抓出此人,我剁了他!
“说!是那个吃里爬外的家伙?”语气间大有威胁之意。
只见他摆出了一副天然无害到令人发指的……奸笑,言:“道兄为何说自己是吃里扒外之人呢?”
微楞,想来是自己睡时不老实,被这混蛋占了便宜。又反过来说了自己一通,当真是丢脸无比!
“道兄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正是纳闷伤口为何好得如此之快,可他之言倒似这是理所当然一般。昨日那药膏涂抹上去一阵凉一阵热,与平时颇为不同,也明白了几分。若非他赠药,今日恐要贻误战机了。心中感激,可看到他那不温不火的死样,却是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原是坐卧榻前,闻言竟俯身低下头来,不觉已是耳鬓相碰,我甚至听到了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道兄所言……甚是!”
一阵面红耳赤,天……这家伙的脸皮是有多厚?匀了匀呼吸,勉强压住恨不能把他捅死的怒气:“道兄这脸皮不去守城墙,实在是太可惜了些!”
忽然,一小校来传师叔之命令我等赶往军营。可看到我俩这样,登时愣住。我……这是尴尬还是该庆幸呢!
“师叔,”师叔方议及破敌之策,死杨戬快步上前,言:“免战牌高挂,于我军士气不利,弟子既来,就应速速摘掉免战牌,由弟子出战,生擒魔家四将!”
听罢,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敢情此人比我更加狂妄,不过……我倒真想看看他如何出丑!
“弟子请命,为杨道兄压阵!”
“也好!杨戬,你多多小心;哪吒,切记万不可鲁莽行事!”
说着,便见师叔甩出了一道令牌,顺手接了,朝他挑了挑眉,言:“跟我来!”急急催动风火轮,赶赴辕门,仿佛存心与他较劲,一时快如强风,未待众人看清,便是已到了辕门,回首而望,竟是连他的影子也不见。哼!死杨戬,果然是浪得虚名之辈,心下得意,背身走了两步,不期竟碰着一物,转身,不是杨戬又是何人!
不由泄了力,缓缓同行。在同辈师兄弟中,能轻易躲过我手中之枪的,他是第一个;能在我不觉时追上我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他是第一个;能把我噎的无话可说的,他更是第一个,也许,还是最后一个。莫非这位,竟真是我的克星?
“道兄可有些许趁手的兵器,借于杨某一用?”
他又放出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逗我呢吧!众师兄弟下山,谁不是工具自备,更何况他还是大师兄呢!不过细想起来,还真没见过他用过什么家伙什。无奈的摇摇头,将火尖枪甩给他,言:“左右我只是压阵,道兄若觉得合适且先拿去用!”又命小校牵过银合宝马,那马是舅父所赠,虽说我有风火轮用不上它,但也是舅父心意。看在他赠药又穷的叮当响的份上,且先借他一借:“阵前交战少了马匹坐骑未免逊敌几分威风,我有风火轮也用不上这马,且一并……”
话未毕,就闻其笑曰:“且一并送与杨某了?倒真让杨某受宠若惊啊!”
这不要脸的家伙,说几句好的他便愈发不知收敛了!“打住!我是怕你打败仗给我军丢脸!这些都是借你的,打完再还回来!还有,我这兵器马匹可金贵着呢!还回时若见半点损坏……”
“杨某便把自己赔给你!”
“少来!”登时将他打断:“我要你难道是让你蹭饭不成?”又是一想,忽而涨得脸色通红,急忙岔开话题:“你且舞上一舞,若使得不好,我便不借了,你也给我靠边儿站,省得那魔家四将杀你时震疼了自己的手!”
却观其飞身上马,拿起枪轻轻一抖,随后陡然变招。长枪如游龙一般腾跃而走,一点银白色的线条,随着枪势不断变化。
紫焰并未升腾,可那银色的光芒,却好似带了流星一般,不住刺出。星落如雨,银光连坠,看似轻松恣意的挥舞,却分明将浑身罩得滴水不漏。舞罢,其策马转身回旋,至身侧:“果真罕见之宝,多谢道兄慷慨!”
见他舞得出神入化,一时欣然,拍手赞道:“杨大哥好功夫!今后称我哪吒便是!”不觉间竟是改了称呼,不知他如何得意呢!只是却也不好把话收回,又道:“若非一舞,哪吒还一直以为你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呢!”
见他一直盯着我,尴尬之感顿出。催道:“愣什么愣啊,快走了,但愿今日便是雪耻之日!”
“会的!”他眼中射出一丝凛冽的寒光。而又转身对我笑笑:“敢困了我家小魔头这么久,他们能不死吗?”
武艺高强身段不凡,若非嘴欠了些,倒还值得深交。愣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真希望你被那魔礼寿的花狐貂吃了去!”
杨戬
瞧着小魔头已是难得的红了脸,赌誓发愿的口出狠话,更觉可爱异常。若非战事迫在眉睫,倒真想再逗他几句。
不过说起这魔家四将,能围困西岐城那么久,想来必是有什么手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总要向他询问一番:“哪吒,你且说说这四个人有什么厉害的?”
“魔礼青手持‘青云剑’,人若碰着,四肢皆化为齑粉;魔礼红持‘混元伞’,伞撑开时,能吸万件兵器;魔礼海持一琵琶,奏时闻者,尽难逃厄运!至于魔礼寿……他手上的双鞭倒不足为虑,只是其囊中装一小兽,名曰‘花狐貂’,专食人。”
好家伙,真是招招致命啊!难怪大军会被困多时。
“杨师兄,你……”快到城门口,他突然驻足,我一反身,问到:“什么?”
他绷紧了唇,良久,才下定决心般的说出了两个字:“小心!”
顿时又来了兴趣,侧身附耳轻语:“不想贤弟对我竟这般细心!”
“我不过是略尽同门袍泽之义,师兄休要胡想!”
长臂一抬,搭住其肩:“小鬼,你且说说我如何胡想了?”
“你!!”见他拉住我的手臂想要甩开,这般搭着却也不好,顺势抽了手。
小魔头早已是脸色通红,恶狠狠的甩出几个字来:“不正经!!”。
城门开处,四员大将来势汹汹,杀气腾腾。这便是九死一生的战场!
“半年前,那畜生咬得我们丢盔弃甲,损兵折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它血溅当场!”小魔头说这话时,目光如刀似剑,散着凛人的寒光,与平时的天真单纯大不相同。
策马扬鞭来至阵前,青脸的吼了一声:“西岐真是没人了,竟让你这样的小白脸来送死!”语气中充满着狂妄与不屑,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出言回应:“在下杨戬,特奉我家姜师叔之命,送尔等去死!”
“你!!”
打仗之时最忌心浮气躁,魔家四将被我激怒,已是败了三分。果然,四人将我团团围住,那架势,恨不能立刻将我撕成碎片。
魔礼青上来,便是一剑直刺腹部,挥起火尖枪来挡,兵刃既接,后力竟是将他震得退了几步;魔力红见兄长失利,便要开伞,快马上前,举□□向混元伞就是一道口子;忽闻一阵琵琶声响,竟欲入睡,看来这就是哪吒所说的琵琶了,尽量稳住心神,又是一枪挑起,四弦皆断。
哪吒
这家伙,倒还真有些道道,看得我热血沸腾,亦忍不住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斯时,忽见远处一人一马,疾驰而来。口呼:“楚州马成龙特来助姜丞相破敌!”
那马成龙乃楚州上将,武功高强,也是不要命的主。见其杀入战场,直逼尚未出手的魔礼寿。忽地涌起一股不祥之感——花狐貂!急忙喊道:“马将军小心!”
魔礼寿于囊中放出花狐貂,初时小如白鼠,随风而变,瞬时大如白象,直逼成龙。还不及出手相助,便见那畜生活生生的将马成龙吞食腹中。
惨不忍睹,鲜血一滴滴的滴落战场,滴落心头。顿时目中喷火,不顾一切的冲到那畜生面前,厉喝:“畜生,小爷今日便要你血溅当场!”才想及火尖枪已借于杨戬,拿甚打来?那畜生又向我扑来,眼看便要……
“小傻瓜,火尖枪还你!”他竟催马赶来,冲我笑笑,将火尖枪抛于我手,言:“回去!”又发力抓起我的臂膀,猛地将我推到远处。
而他却被立刻扑来的花狐貂连人带马吞入腹中。
“撤!!!”鸣金之声响起,我只得发出了一声灵魂撕裂般的命令。
然而众将士已然吓破了胆,竟如一盘散沙四散而逃。那畜生见人便咬,只见东一具尸体,西一缕冤魂。凭这般,真不知要枉死多少!咬咬牙,拿出金砖,发狠向跑得最远的那个士兵砸去,他便顿时一命呜呼。
边抵抗着来犯之敌,边发出了极具威慑力的言语:“若再不听军令,这便是尔等下场,入城!”
众军进城,城门紧闭。
隔开了敌人的进攻,也隔开了生的希望。
晚风惨惨,荒草凄凄。不知在为谁唱着悲歌……
欠揍的言语,欠揍的神情,言犹在耳,一颦一笑,皆未忘怀。方才将我推出时的指痕如此明晰,上了他的药的腿,依然是隐隐作痛。可是他,在哪儿呢?
死杨戬,你怎么还真死了?一句玩笑话,你也会认真?
走进大帐,只觉快要虚脱一般。
“末将未尽压阵之责,致使杨师兄与马成龙两位将军阵亡,请丞相定夺!”自责、愧疚、伤心,齐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