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咒情卷》墨七瞳

4、东风起，花凋零

　　褪去妖艳装扮的墨七瞳可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不知是在青楼呆久了还是怎么了依旧有一股媚气。偶尔笑时明媚至极，就像那个人一样。每次见到他总是更加的伤心，像是内心结疤的伤口重新被挑裂。
　　屈凛总是避开和颜暖暖相遇的时间去见墨七瞳，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很快颜暖暖便以各种理由不让其外出。刚开始屈凛还是呆在府里，可一端段间过后发现她的用途后，从一开始的短暂外出至最后彻夜不归。为此，颜暖暖没跟他少闹过。
　　以至帝都人尽皆知，驸马爷宠信男伶并冷落公主。

　　梁梦居内，姚慕雪一袭白衣斜倚在榻上，脸色极度苍白。前些日子遭人暗算，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清楚体内细毫暗器，先进仍在疗养当中。榻边椅子上，身着紫色锦袍的男子，玉冠镶珠，衬得一派玉树临风。这个端着茶杯浅浅饮呷，手指修长却显先苍白。
　　“慕雪，这墨七瞳是个什么样的人？”锦袍男子问道。
　　“肤如凝脂肌白如雪艳丽绝伦，岂是那些后宫那群胭脂俗粉比得上。”
　　这锦袍男子便是当今皇上颜帝，就算姚慕雪当着他的面批评后宫佳丽也能保持微笑，不能小窥。
　　“是吗，朕倒想看看名满天下的墨七瞳是何等风情。”
　　“恐怕看不到了，听说被人买走了。”
　　“你可知屈凛为了一个男伶而与公主大打出手。”
　　“难道......那男伶是墨七瞳。”
　　“正是。”

　　小源小心的揭开墨七瞳肩上的绷带，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点粉红色的新肉。小源倒出药粉撒在他肩上。墨七瞳哆嗦一下便只是死咬下唇，眼泪含着，楚楚动人。小源无奈的叹气。其实
　　他瞧见墨七瞳这般模样是很想化成色狼扑上去吃掉的，只可惜自己是只小狼吃不了大绵羊。
　　“果然不愧为名满天下的男伶，妖艳不可方物。”
　　突来得声音让墨七瞳猛然抬头，看到门口站立的人下意识脱口而出：“是你。”
　　“是我是我，你还记的我。”姚慕雪甜甜说道。
　　墨七瞳细细绽放笑颜然后缓缓的点了点。挥手斥退小源，自己慢慢拉起衣裳遮住肩，快速的打上衣结。巴掌大小的脸上 浮现红晕，头垂得低低的，青丝倾泻。
　　门口伫立着两个男子。青衣的姚慕雪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脸色依旧苍白却已有生气。身子略显单薄。身后微微托住他的便是颜帝。颜帝此时冷冷的瞧着墨七瞳，让他原来潮红的脸迅速惨白。
　　“喂！”姚慕雪清呼，推了推身后的男子。见男子毫无反应便将他甩至身后。
　　“瞳瞳啊，你怎么会被驸马爷买下？”
　　墨七瞳微微垂下眼瞳浅浅开口道：“有钱买下自己的就是主子，哪管他是驸马爷还是皇帝。再说我们这种人的命运也就这种，遇到屈凛这样的卖主也该庆幸了。”
　　“在开云涧过的不好吗？”
　　“刚开始时什么样的人都得接，经常弄得伤痕累累。成名后又不得自由，日子也过得不好，哪像现在这样悠闲自在呢？”
　　“殊不知你这份悠闲自在是建立在我大央堂堂的平城公主的幸福之上。”
　　墨七瞳冷笑：“按你所说，相对的平城公主的幸福又是建立在谁的痛苦之上呢，你又不是神别说的这般肯定，难道屈凛就幸福吗？这幸福该不是她一相情愿吧！”
　　“砰”一声，只见屈凛扶着墙撑起摔倒的身体，额上竟淌出血来，现得竟惊心动魄。
　　“屈凛！”墨七瞳一喊，人似风班溜去，扶起遥遥欲坠的身体。
　　“怎么了，你怎么了。”
　　“颜儿。”屈凛伸出手抚着墨七瞳的脸淡淡绝望的微笑，突然脸色一变张口吐血，墨七瞳被喷得满面血，顿时怔去。任有屈凛倒地昏厥。
　　“墨七瞳！”随后进来的颜暖暖恶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屈凛硬是被一阵疼痛激醒，只见姚慕雪正在安慰低泣的暖暖。眼珠微转，颜帝冷冷的瞧见他。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正想开口却发现舌苔僵麻，只能发出“吱吱”声，好像明白了颜暖暖为何会哭，颜帝终究怕自己泄密而毒哑自己了。
　　“驸马爷因公主冷落而宠幸墨七瞳，公主伤心至极驸马爷后悔舍弃男伶以至他因爱生恨续尔伤害驸马，得知此事帝仁慈将其遣回开云涧。”面无表情的说完。
　　屈凛睁大眼睛表情凄厉，突然间从床上跃起撞开猝不及防的颜帝向屋外冲去。姚慕雪见状将其拦在身前，屈凛出拳，姚慕雪叼住他的手腕往后拧。原本仍在做困兽之斗的屈凛因颜帝加入而彻底被擒。
　　“呵，百年难得一见。”墨七瞳不知何时已站在被屈凛撞开的大门前，嘴角含着复杂莫测的诡笑。
　　“你以前护不了我，现在更护不了我。”而且着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以后别怪我心狠手辣。
　　冷冷的说完，墨七瞳瞧了一眼颜帝：“草民，谢主隆恩。”语气竟似嘲笑。
　　屈凛见他神情这般绝然心知他已伤心欲绝，又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口头腥甜眼前发黑。
　　“墨七瞳，去账房领写钱，我不想让人误会驸马府没有善待你。”
　　墨七瞳微停步伐侧首：“你们颜家的东西我不屑要之。”
　　神情极为冷漠。
　　听闻此言，屈凛已明了他已不愿与自己扯上关系。不禁悲从中来，仰面而倒。

　　颜帝将其横抱，送至寝宫。
　　御医说：“驸马爷终年郁郁寡欢以至气血两亏，若不及时调养必然命竭俄而亡。”
　　旁边的平城公主哭得跟泪人似的，姚慕雪不知所踪。
　　龙榻上的人面如白玉无血色，青丝散乱，清秀至极。

　　再说这墨七瞳被遣回开云涧性情大变，以往只是唱首小曲跳个舞什么的，今儿只要是黄金五千两皆可入幕。自从屈凛病倒后，姚慕雪便经常去开云涧。

　　赌坊内，人群涌动。二楼处，一青衣男子对阁里的人浅浅邪笑。内阁的男子衣如白雪，却略青挽情一筹。面容清秀却透出一股狠意。
　　“就这么让他走了，可折了面子。”
　　“他很强！”
　　“这世道杀人谁不强呢，听说的难得一见的美人。”
　　“美人通常是带刺的，小心刺得满身伤。”
　　入内夺过白衣人的酒杯一饮而尽。”
　　“纤月，来帝都怎能不去开云涧。”
　　“你是冲着天下第一名伶去得吧，听说是个柔弱的美人，禁不起你这般折腾。”
　　“有钱便是客，他能挑吗？”

　　“疼啊！轻点！”
　　“知道疼干嘛接那种有虐人怪癖的客人，把自己弄成这样。”
　　小源将手掌心的去淤青的药膏按在墨七瞳白皙纤洗却满是青紫的背。他“哎呀”叫了一声便只咬唇抖着身子而已。小源瞧见他这倔样只好放轻按摩背上的伤口。自从离开驸马府后，主子性格异变，只认钱不认人，经常弄得伤痕累累。才短短半月迅速憔悴下来。
　　“歇几天吧，听说清明又出新菜了。”
　　墨七瞳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我看你是又嘴馋了吧！”
　　“哪有！”
　　“就有！”
　　“主子，你又欺负我。哼，不理你了。”转身就跑。
　　墨七瞳眉一挑嘴角浮现嘲弄，镜子里的脸像是涂了胭脂般红晕迅速散开来，细长的媚眼暗藏秋波，散了青丝，月白里衣搭浅绿罩衣，映得一张桃花面。
　　再说这小源匆匆离房，也不是真被欺负了怎么着了，只是脸红的厉害，血气直往脸上冲。咬咬牙，狠狠的刮了自己几个巴掌，脸还是红只不过是被打红的。
　　“发春发春，也不想想你是个什么东西，给人提鞋都不配，对你好还真给脸不要脸，妄想起来了，什么东西吗！”
　　那个少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走远，这才把目光收回，却瞧见柳纤月一脸戏谑。轻轻一笑：“你这样瞧我干嘛，我脸上又没生花。”
　　“那小童也入得了你的眼。”
　　“不是，我像是这种人吗？”
　　“不是像而是根本是。”
　　“真不好意思让你有这种误会啊？”一脸不要让我逮到把柄的模样。
　　柳纤月哑笑。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比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兮，心曰君兮君不知。
　　音似难似女更似童音。
　　琴台处，一袭青丝垂地，隐约窥见人影。长发倾泻，笑容恬静。此时，青丝帐被两旁侍女挑开，那人模样温柔却依旧容颜倾国倾城。
　　柳纤月脸色不变依旧带笑，只是这笑容渗入些许歹毒。
　　只见墨七瞳起身移莲步，风姿摇曳。
　　柳纤月拈起一粒花生暗中运力弹射出。墨七瞳“哎呀”一声惨叫，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眼见着就要倒地，幸得有人及时扶了一把。这人手指修长白皙，衣如白雪，青丝盘髻束羽冠，冠上镶嵌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得一室光华。鬓边长发为遮脸垂至腰际。嘴角勾起淡淡笑魇，竟不比墨七瞳逊色。
　　“可要小心了。”
　　“是，多谢了。”
　　不着痕迹的的隔开两人间的距离。
　　眼看墨七瞳离去，见他竟无半点功底的模样，难以想象这人便是江湖上堪称心狠手辣至极的颜洛。柳纤月恨恨的将身体摊回栏内。雷耀却饶有兴趣的望着那个白衣雪的男子，见他目光冷冷射来，令人如坠冰窖。然后目光一瞥跟着墨七瞳离开。
　　“雷耀，他是.....”
　　“若无差错的话，这人就是青阁阁主青挽情。”
　　“就是几年前在武林大会上出尽风头的的青主，听说他当衣白如银雪以一把冰剑震慑江湖人士若干，风华绝世。”
　　“是，当时我也在确实风华绝世，不过比起青挽情我更在意他身边的黑裳人。”
　　“黑衣绣银月，面覆纱，肌若白雪，眼若寒冰。比起青挽情的处处手下留情则显得赶尽杀绝的残忍及血腥。”雷耀把玩手中的酒杯。
　　“你该不会喜欢上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吧！”
　　“不，我只是欣赏而已，别想得这么龌龊。”
　　“欣赏？”
　　“是，脚不沾水能凌波而过，据我所知世上最好的轻功也只能沾水而过。”
　　只是一直忘记不了而已。

　　衣袂划成一道弧，进了厢房剔开竹帘席地而坐。卷起裤脚，小腿脚乌青了一片。从暗格内取出药膏抹上。
　　“力道不轻啊！”青挽情手执长扇掀帘而入。
　　“等事情告一段落时，我回双倍奉还。”
　　“你可知跟柳纤月在一起的男子是谁？”停顿了一下，迎上他的眼眸：“雷耀！”
　　“蛊门门主！很年轻啊！”
　　我会小心的。
　　随即起身与之擦肩而过，余留一室淡香。
　　青挽情虚空握了一把，像是握住了什么其实手中握住的只是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