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雾里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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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归山庄的事儿距今已有两日了。
冷阁内，颜洛斜倚在软塌上，手指拨弄青丝。右边是容貌清冷艳丽的寒吟霜。左边的是以仙人之姿倾倒万人的青挽情。这三人各据一方气势逼人。
“柳纤月在昨日招集了一些看不过青阁的人组成什么弑君盟的。颜洛，你到底是怎么折磨他家老头的。”
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寒吟霜才淡淡的开口道：“我只不过拔了他的舌头打碎周身关节用银针刺入眼瞳灌水银，再把四肢反绑吊在梁上而已，应该不残忍的。”
“你，杀了很多人了。”
“是啊，杀了很多人，最关键的两个人却还没死呢！”颜洛语调温柔神情却似寂了。
“那弑君盟就不管了？”
“乌合之众不足惧兮。”
颜洛起身抖落披挂在身上的黑裳，隐约窥见月白里衣里肌肤晶莹剔透，也不避讳就这么走到屏风前。挑了件紫色薄纱丝绸的衣裳穿在身上，走至梳妆台前，拿起青黛在眉上轻扫，一点朱唇施以胭脂。顷刻间由模样冷峻清丽的青阁鸢主变成风情万种姿态妖娆的天下第一名伶。
墨七瞳所过之处，人皆凝视，其中不乏伶人。毕竟天下第一名伶不是能常见的。眼波微转媚态，当之无愧天下第一之称。他转身进了一处厢房，轻推虚掩之门。只见一个俊美男子狂饮闷酒。墨七瞳过去按住酒壶，男子抬脸望他呵呵直笑。这才让人看出脸上众了一块。
“你的脸怎么肿了。”
男子依旧痴笑着忽尔就拥住了墨七瞳喊道：“颜儿颜儿颜儿，我错了。”到后来竟有几滴灼热的液体落在墨七瞳的颈项，烫得他不由轻颤。狠心一把将他推开，见他脑袋磕在地上打个激灵醒来。
这才轻笑几声：“驸马爷可要看清楚，别抱错人哦，到时后悔药可没哦！”
屈凛面上有几分燥热，见他对自己微俯身伸出手也就由他扶起。
“颜儿是谁？”
“青梅竹马吧！”屈凛笑笑，面上有几分凄苦。
“是远嫁他人还是怎么了？”
“是分天下的两端了，终身不得相见。”
门外有小仆敲门低声道：“驸马爷，公主请您回去。”屈凛下意识抚抚脸，这淤肿便是平城公主打的吧！墨七瞳从坏中取出青色碎痕瓷瓶推至他面前呢喃道：“这是去淤肿的上品，小倌伤了都是用这药的。”
屈凛一怔半晌才讷讷道：“难道你也......”
“驸马爷忘了我是谁吧，是天下第一名伶也罢是小倌也罢终究出身青楼，这些事是难免的，能活下来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似愁似怨惹人怜惜。
屈凛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奈何多次催门只好仓惶离身。墨七瞳见他离去模样有些欲言又止，结果这一踌躇便失良机。
许久之后。
墨七瞳寂了的神情被一抹诡异却凄厉的笑容所取代。
这一日，墨七瞳白衣素颜。青丝被红绳束着仅带一少仆便来到帝都闻名的清明楼。话说这清明楼以美食出名。甚有传闻指到宫中的御厨也比不上其精致的没手艺。这也只是传闻而已。
“小源，想吃什么便点什么。”
名叫小源的少年脸上像似开了花一般，看着墙上挂着的牌子不由发出一阵狼光。然后咽下口水朗声道：“我要清炖蟹肉狮子头、羊方藏鱼、诈佛手卷、桂花皮丝......”
“就先这些吧，多了吃不下反而浪费。”眼角却瞄到楼下骑马的锦衣男子。
“是，主子。”
小源偷偷的打量他，说实话除了主子之外还未见过这么漂亮到玲珑剔透的男子。就算是那日孙数闹馆子时曾无意瞄到如谪仙一般的男子，他不像主子这般阴柔温和，隐隐透出一股霸气，令人望而生畏。
“小源。”墨七瞳大喊一声扑向出神的小源，随后温热的液体撒下。白衣霎时染成殷红。小源半晌才会过神来眼见乌黑利箭穿透墨七瞳的肩，血在他身上蜿蜒开。
偷袭者却早已不见。
下刻，墨七瞳被拦腰抱起。
缓缓睁开眼，原来是恰要来此饮酒的屈凛。墨七瞳费力一笑才开口道：“小源，把......菜......打包带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空手而归。”随后眼皮一合昏死过去。
微微的侧着脸，长发垂在胸膛。脸黛即使苍白毫无血色却依旧拥有致命的诱惑力。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笑容温暖的女子。
“驸马爷。”
一旁的老者轻声喊道，屈凛回过身只见老者手中捧着一只通体乌黑玄铁箭，箭尖有一抹弧度，这是一种只有皇族血亲才能使用的，而且箭尾一般刻有署名。果然，箭尾课有两个小小的金字：平城。
“ 平城公主在哪儿？”
“在府邸。”
“起驾回府。”
“是。”
屈凛匆匆离去，偌大的别菀内室就剩墨七瞳一人。
可他却不知在他离去时，原本在榻上昏睡的人突然睁眼。略显呆板的双瞳瞬间流光异彩。手指轻轻滑过受伤的肩，脸上副出一个妖娆的笑容。眨眼间从榻上消失无踪。
凝视着指间冒出的血珠。放下绣花针，早有侍女递上白帕子。颜暖暖却用唇吸允血珠就像那时侯他那样做一样。那时少年细腻明媚的笑容温柔的语调，至今依旧还记着。
“驸马爷呢？”
“回公主，驸马爷在前厅发了一通脾气摔了御赐的玉如意。”
“是吗？”
起身离开绣架向着前厅缓移莲步。
果然，一地狼籍。屈凛站在这片碎片残骸中满面怒容。奇怪的是衣衫上竟然沾了些血迹。弯腰捡起碎了一角的玉如意。
“皇上御赐的如意岂可是你能毁的。”
“他赐的有怎么样。”
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发什么疯，让人听到了告上去可要诛九族，你不怕，你父母呢？”
“拿我的父母来威胁我，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依旧如此，你以为我会怕吗？我不在乎，不在乎！”
“你终于承认你忘不了她了，那我呢，我在你心中算什么呢？七年前有她七年后又有墨七瞳。”
“墨七瞳？”茫然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你为什么派人去刺杀他，你就见不得我好吗？”
“我没有派人去杀他。”
“没有？刺客用的是你平城公主的箭，难不成我还冤枉了你不成。”
“你早已替我定罪，我还能说什么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镇定的甚至是面带微笑的转身离开，却在门外掩嘴哭泣。
屋内的人恍然若失，屋外的人泪湿满衫。
这一世是谁负了谁呢。
壶里的酒是藏在地下十八年的女儿红，醇香至极。而着这黑衣的人更是清艳无比。隔着帘子在里斟酒，忽然竹帘子被人拨开。来者白衣如雪风华绝代。手指按在颜洛的肩上，明显一颤。
“你还真狠心，肩上的伤口很深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颜洛微微侧着脸淡笑道，脸色苍白。
“干脆杀了他就好了，何必遭受这些苦呢？”
“不要，我要把我受过的苦与难十倍奉还。”
话刚完身子就想旁边倾斜，若不是青挽情迅速搂住他的肩膀就要摔得鼻青脸肿。低头隐见怀中人面色惨然唇青紫。
片刻察觉有人过来，颜洛迅速推开青挽情。
竹帘子外一人伫立。手悬在半空中僵硬着。过了许久，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掀开竹帘子。
青挽情挑眼望了一下，然后优雅的落座于一旁。
颜洛见来者只是淡淡一笑柔声道：“来了，不是说明儿才到吗？”
来者双手拢在袖中：“只是想早点看些人或事。”目光缓慢的瞄向某出某人。
“念影，明晚就劳烦你了。”
疏理而又有礼貌的口吻，如同说话的这人一般。除了青挽情无人知晓他的身份以及遭遇。而他呈现于人的是朦胧神秘，淡笑是温柔的语调。
伤口虽然狰狞但毕竟是处理过的，肌肉已经开始愈合。小源在一旁泪眼朦胧的看着。身体抖得像得了虱子一样。墨七瞳遮住伤口双指迅速的打上衣结。罩了件神白色纱衣，发草草的结辫垂在身后。脸色苍白未施脂粉，周身散发出凄凉之意。
“主子，今夜真要......”呐呐不出声了。
“我年纪大了，也该结束这种朝迎晚送的日子。”
墨七瞳踏出门后迅速消失，就像一缕白烟。
开云涧今日并未像往日那般到处是调笑以及淫靡的场景。安静到可怕，围堵在大厅的四周，其中不乏皇亲贵胄江湖名门。面上不知怎么僵硬着。这原因大概是昨夜有消息泄出，说着天下第一名伶会在今夜选主从良。结果一日间许多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匆匆赶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待众人耐心磨光之际，才有人姗姗来迟。
墨七瞳一身白衣如雪，腰带殷红，面如敷粉，媚眼如丝，嘴角泛着淡淡冷笑。忽而被手中所执团扇遮住半边脸，清冷而又艳丽。眼波微微一转，定格在某处某个男子身上。脸上绽放如花笑魇，一时风华无限。
“价高者得。”声音低低带有媚意。
随便挑了张榻躺上，手撑着额，衣襟下滑，一副国色天香。
“一万两。”
平日见墨七瞳一面要千两，那还得隔着层纱，更别说倒酒之类的亲昵动作。
“三万两。”
“四万两。”
“七万两。”
“十万两！”
“十五万两！”
“二十万两！”
价，疯长。
“三十万两——黄金！”
众人只觉得骇然。当朝白银兑黄金为十六比一，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再说这人，面容娇俏，着了件明绿纹月袍子，要间挂古玉。明明是个女子却散发出足以纵揽天下的霸气。
“哟，原来是位姑娘。”老鸨说道。
只见那人不屑冷言道：“谁规定姑娘就不可逛青楼，我只喜欢美人而恰巧这美人身处青楼而已。”
那老鸨笑笑见无人再抬价便开口道：“墨七瞳归姑娘所有。”
“三十三万两黄金。”
就在此时有人打断老鸨的余音，开口的正是屈凛。
见鱼儿上钩，心情大好道：“再出个二十万黄金我也不在乎，若要墨七瞳雅房一叙。”然后起身甩袖离开。
屈凛在雅房内再次见到她时，她已换了一身衣裳，发如泼墨，用黄金打造的牡丹花夹髻束在身后，着淡色琉璃青裳。足下是白玉软靴，除此之外身上并无他物。可是屈凛却清楚，这单单牡丹夹髻造型精致栩栩如生，定乃老匠倾心打造，论手工不输于贡品。着琉璃青裳据说乃前朝织纺所产，如今织纺已被颜帝下令夷为平地，千金难买。再说这白玉软靴，面料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才可完工，制成软靴又化八八六十四工序。
“你是......”
“苏念影。”
“青阁金主苏念影。”眼前这女子模样年轻却不想竟是掌握过只经济三分之一的人，怪不得衣着如此豪华奢侈。
“驸马爷好见识。”眼下之意，我知道你是谁。扯平。
苏念影轻轻呷口茶，等着对方不耐烦先开口。但出乎意料，屈凛只是在手里转着茶杯。
“你要什么？”过了许久，屈凛才淡淡的开口。
苏念影指着他轻轻念道：“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屈凛去接墨七瞳时他趴在桌案上睡着了，微微嘟着嘴，像个孩子。抱起他时才发现他很轻很轻，莫名的让人心酸。
苏念影站在窗口看着屈凛抱走墨七瞳，她只觉得望墨七瞳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雾里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