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桥的传说》熊泗

4、第四章

　　人从呱呱落地到老死去，都是天理循环。没有一个人，肯定自己不会死。长生不老，是很多切切追求的，可是没有心爱的人在身旁相伴，长生不老又有何重要呢？
　　楚天歌生来没有见过母亲，从懂事起，就只知道莲姨是母亲的妹妹，而父亲呢？每每提到母亲都会满腹心事，一整天不开心。楚天歌见父亲如此，从不再问母亲的事。
　　而今突然说起此事，却令人难以相信，他永远想不到母亲竟是玉帝的第九个女儿。父亲因为此而生重病，积攒多年的忧伤，终于成病，还一发不可收拾。
　　楚天歌知道父亲不行了，这是谁都无法挽回的事，可是，父亲若死去，母亲又回来，那不是天下间最伤悲的事吗？
　　慕华每日陪着楚天歌，也看得出来，他心中的痛苦。突然知道母亲的事，以及自己的身世，让他开心又如何开心得起来呢？
　　莲姨原是天上的莲花仙子，素来与九儿交好，知道她下嫁凡人，之前也是极力阻止。当知道她有了孩子，这个时候，她来求她，她又如何不帮呢？莲姨将她放走，却致使她失踪。玉帝知道了，将她贬为了凡人，从此不得回归天界。莲姨又在想，这个冷冰冰的天庭，不回也罢。
　　自从被楚仁所救，终日与楚仁父子二人相处相伴，对楚仁的朴实与其为人良善所深深感动，渐渐地明白了九公主，为何会爱上他？她无数次地问自己，心里是不是也爱着楚仁。如今他快死了，又如何不让她难过？
　　楚仁被病魔折磨着，脸色苍白，全无平时的英气，楚天歌见了如何不伤心呢？楚仁若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楚天歌，天幸还有莲姨相伴，让他不至于孤孤单单一个人。
　　楚仁一生无欲无求，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和九公主相伴到老。每一夜的梦中，九公主无数次地说着，我会回来，我会回来，你要好好活着！所以他一直好好活着，一直到天歌长大。如今，他才意识到，与九公主的缘分已经断了，自己也快死了。纵然自己死去，下了黄泉，也要找到她。如果找不到她，那她就还活着。自己虽死，犹生。
　　今天又下雨了，是一场暴风雨。这雨哗哗哗落着，让人有一种心慌的感觉。楚天歌此时心中也很慌乱，因为楚仁刚刚吐了一口血，就昏迷了过去。
　　慕华请来了大夫，现在在这间屋子里，还不至于失去阵脚的，也只有她了。
　　大夫把了脉，摇摇头，甚感惋惜。因为他时常在楚仁摊上买菜，与他交情不错。楚仁的为人，他也是知道的。每次买了他的菜，他总是还要送一把给他，这让大夫如何不叹息？
　　“我看楚仁这病情是回天乏术了，你们给他准备后事吧！”大夫摇摇头说。
　　“王大夫，楚仁真的就...谢谢你了，王大夫。”莲姨道。
　　“那我走了！出殡之时，我再来拜他。”王大夫看看楚天歌，叹了一口气，背着药箱走了。慕华相送至门口，给了诊疗费，但王大夫没收。说是给楚仁办事用得上。
　　楚仁是晚上走的，楚天歌守在父亲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流着。楚仁还要跟他说话，楚天歌却怎么都听不进去了。
　　“天歌，爹...对不起你！父子才相聚，就要离开你了。”楚仁虚弱地说。
　　“爹......”楚天歌已经伤心得说不出话来了。
　　“仁哥，你放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天歌的。你......”莲姨也是很伤心，说再多只是哭得更伤心。
　　楚仁点点头，说道：“天...天歌，你娘...你就不要再找他了，她...她一定好活着，我...我知道，一定...还活着，我...我去...黄泉路上，若见...见不着她，我会...给你托梦，告...告诉你。天歌，爹死了，你...要好好活着，别...别让...让爹担...担心...”说完，头一歪，顿时气绝了。
　　楚天歌一直听着，一直点头，眼泪模糊了双眼，看不清父亲此时的脸。直到楚仁气绝，楚天歌悲痛地大喊了一声，痛苦起来。莲姨不忍，她心中比楚天歌好不了多少。
　　慕华也在哭，但没有莲姨和楚天歌那般痛苦。她对楚仁的情感，只有叔伯之情，虽然如此，她也深深地感到悲痛。
　　大雨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还在下着。等到了午时，太阳也出来了，天空中出现了一条梦幻般的彩虹桥。楚天歌看着彩虹，想起母亲是天上的彩虹仙子，伫立着看了好久好久。
　　莲姨来到他身边，脸上带着笑，但是笑得有些僵硬。看着彩虹桥，回忆着九公主的事。
　　“天歌，你娘以前就在那道彩虹桥上看着你爹。她上天庭时，曾告诉过我，下界很美。”
　　“是很美，娘以前是不是很贪玩，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遇到爹。如果正正经经地做一个神仙，也遇不到爹，也就没有我了。”楚天歌看着天际上那道彩虹，有一种想要前往的冲动。
　　“彩虹桥在人间只有在下雨之后，才会看到。却不知它是时刻存在的，彩虹仙子每天每时每刻都看着下界，她们都会有一种冲动，想要摆脱枷锁，下凡来。”
　　“莲姨你也是这样吗？”楚天歌问道。
　　“我并不是没有欲望，只是身在天庭，不得不抑制这种欲望。九公主就没有太多毅力，她遇到你爹，从而放弃了天庭。玉帝虽是她父亲，但她很勇敢，从不认错和屈服。天歌，你以后可不要重蹈覆辙。”
　　楚天歌笑了，说道：“师父说过，情不知何起，可以生可以死。人世间的情感，不是想要控制就控制得了的，只是看有没有遇到那个人。”莲姨摇摇头。
　　楚仁是下午安葬的，楚天歌跪在父亲坟前，心中无限悲伤，他知道，人生还得继续，生活还需继续。
　　楚仁一下葬，天空又暗黑下来，一场大雨也是蠢蠢欲动。楚天歌起身回家，莲姨看着新坟，想起坟中葬的是自己是挚爱，顿时伤感无限，抱着墓碑，大哭起来。
　　慕华别过脸，楚天歌却表情木讷，一步一步回去了。
　　这一幕，小桥都看在眼里。她心中也在哭泣。霓虽见惯了这种场面，可是去世的人，却令她陷入了悲伤中。
　　小桥已经看呆了，霓却看不过去了。一把将小桥拉回现实，说道：“小桥，你这样是会凡心大动的。九公主已经这样了，你要时刻检点自己才对，不要辜负了上天。”
　　“我只是觉得很难过嘛！我看见他们的亲人去世，看见他们伤心的样子，我就特别特别地难过。霓，你说凡人怎么就不能长生不死呢？”
　　“天理循环，人世间到处是生离死别的事。这也是，万物的道。”霓这么说，小桥却听不懂了。
　　“万物的道？”小桥又看着下界，陷入了沉思。
　　万物皆有道，无道无以成道。
　　小桥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成了道，如果不成道，此时的自己已经下了黄泉，再世为人。霓看着她的样子，十分担心她，生了凡心，逆天而行。
　　“小桥，你过来！”小桥依言走过去。
　　“从此刻开始，你不准再看着下界。如若不然，我马上去天庭告诉玉帝。”
　　“这又不是大事，霓，你就不要阻止我了，每天过得这么无聊，我真的找不到事干。”小桥道。
　　“那以后我陪你练功好了，你看你现在的法力，打一个三流小妖都不行呢？”
　　“我才不要，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除妖大仙，干嘛一定得提升自己的法力？”小桥问道。
　　霓却无法可说了，摇摇头，倒在自己的云椅上，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声大笑使得霓从闭目中惊起，她看着四周，有些慌张。
　　“怎么了？”小桥问道。
　　“有妖气！”霓闻了闻，惊道。
　　“妖气？我怎么没有闻到？”小桥疑惑道。
　　“你法力太低，恐怕不是它的对手。小桥，你快躲起来。”霓急道。
　　“它是什么妖怪啊？”
　　“别问了。”霓全神以待，那声音却消失了。
　　小桥松了一口气，道：“它是走了吗？”话刚说完，一道黑影出现在彩虹桥上，黑影慢慢现出人性。
　　霓一惊，脸色骤变，道：“是你？帝诺，你不是被无极子封印起来了吗？”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帝诺。小神仙，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难道是我长得帅吗？”小桥噗嗤一笑，帝诺笑容顿止。
　　“小神仙，你笑什么？”冷冷地语气，使小桥有些害怕起来。
　　“我...我可没笑你，你是来...干什么的？”
　　“帝诺，你是怎么逃出无极子封印的？”
　　“我骗了一个小百姓，让他救我出来，然后...你知道，我被封印几千年了，实在是饿，我就把他给吃了。不过，凡人实在不好消化，我昨天才将他排出体外。”小桥有些心悸，霓握住了她的手。
　　“我法力尽失，昨晚下雨后，我看到了你们。你们说，吃掉了你们，我的法力会不会全部都回来了。”帝诺奸笑道。
　　“休想！”霓说道。
　　小桥从没见过妖怪，此刻已是吓得身子一直在发抖。她不甘示弱，上前照帝诺就是一掌打出。
　　“不要那么温柔，我会受不了的。”帝诺说道。
　　小桥的法力威力不大，帝诺只轻轻一挥手，就化解了小桥的法力。小桥看得目瞪口呆，霓更是惊讶了。
　　“你不是说，你的法力尽失吗？”霓道。
　　“哎哟！我的乖乖小神仙，哥哥我说什么你们就信啊？”帝诺不屑地道。
　　霓实在不想听见帝诺说话的语气，欺身上前，与帝诺对战法力。小桥自知不敌，但也不能袖手旁观，上前与霓一起对抗帝诺。
　　帝诺才刚刚逃出来，心有余而力不足。两个打一个，帝诺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了。霓心中窃喜，加快施展法力，将帝诺逼退彩虹桥。
　　三人虚浮与空中对战，小桥也越战越勇，招招进击。帝诺有些恼怒了，他想两人自己落于下风，唯一的取胜方法就是打退其中一个。所以他全力抵抗霓的法力，出招也逐渐加快。
　　霓看出来帝诺的如意算盘，偏偏不让他得逞。小桥有些力不足了，施展法力的速度渐缓。霓十分担心她伤了元气，从而失掉法力。
　　“小桥，你退开，待我一人收拾他。”小桥摇头。
　　“还真是姐妹情深呐！两位小神仙，不要着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帝诺轻蔑地道。
　　“你到底是为何而来？”霓怒道。
　　“小神仙生气了！哥哥不是跟你说了嘛！吃吃吃，吃了你们。”帝诺笑道。
　　“痴心妄想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我知道你的，王母娘娘赠了一身法力，天地间无人是你的对手。那才不是呢！还有我。”
　　“你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公然与天庭为敌，就不怕再被封印一千年吗？”
　　“我既然逃出来了，干嘛还要回去？”帝诺笑道。
　　两人又对战在一起，小桥在一边喘着气，又再上。
　　帝诺实在不喜欢如此战下去，见小桥欲再上前。一掌向小桥击去，小桥试图抵挡，但抵挡不住，受了一击，失去了知觉。
　　霓一惊，关心则乱，帝诺看准时机，霓也受了他一击。
　　霓功力深厚，受了一击之后，还能稳住自己的身体。而小桥，被击中后，失去知觉，快速地向下掉落。
　　霓想救，已是为时已晚。
　　帝诺哈哈大笑，霓气愤填膺，一个纵身又上。随后，便被帝诺打中，也快速地向下掉落着。
　　帝诺十分得意。
　　这时，天空出现一道绿色的光束，那道光束落在了彩虹桥上，成了人形，是娇娘。
　　娇娘看着下界，冷笑数声。
　　“这样的结局，你还满意吗？”帝诺道。
　　“很满意！帝诺，你还不快走！天庭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派了天将来抓你，你快走吧！”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没有跟你说一声谢谢呢！谢谢你，放我出来！”
　　娇娘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帝诺随后消失了，娇娘站在彩虹桥上，想着小桥今后的处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