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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1 寿宴上凶手 ...

  •   一晃神,刚过的年,年味还没散去,上元佳节又快马加鞭地赶上了。听说,正月十五元夕节,乃天官赐福之辰,所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街小巷燃起了各式各样的灯。一上夜市,挂在灯架子上的,或者提在孩子手上的,满城尽是金光闪闪的灯笼,与那天上的月亮相互照应。要是玩得累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元宵端到面前,甜滋滋,暖乎乎的。
      正是热闹的时候,冒尾巷却是寂静一片。
      没有挂什么红纸灯笼,只有一盏煤油灯,照着一小片地方,刚刚好能映出门边上的字 ,写着“价高者得”。木质的小门,轻轻一推,“咯吱咯吱”的响,但是一踏进去就是另外一片天地了。
      今夜是满月,照的脚下这条石子小径也隐约能够看得见,两旁的花花草草却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是什么花是什么草。七拐八拐地绕进去,远远地就能看见前面灯火通明,清清楚楚能看见一个大屋子。只听见里面传来众人大声说话的声音,很是热闹的样子。接着传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铃铛一响倒是一个人也不说话了。
      只管往里走,走到门口,由引路的小厮在前面开门,低头哈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哟,二公子,您来得巧,看那台上正好是您要的东西。”
      元霁站在门口,抖抖披在外面的白色狐皮,手一伸,自有小厮接过。里面是一件蓝色驼绒长袍,腰间是滚金丝的祥云腰带,挂着流云百福白玉佩,一看就是尊贵不凡。
      屋子里比外面要暖和多了,元霁见有人跟他说话,一边卷起袖口,一边笑着回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可专门为这个来的,你可不许跟我抢。”
      “这话说的,我也要抢得过你啊。”那人说着话,一边引坐,“来,这边看得清,坐这边吧。”
      元霁说着:“好,好,多谢!”便坐下了。仔细往台上一看,笑容浮现在眼角。
      镂空雕花的檀香木盒子打开着,红色底布衬着一颗眼珠子大小的明珠,幽幽泛着白光。那玲珑剔透似清早的露珠,白光又如今晚的月光。一时之间竟收不住目光了。
      台上的人说道:“这是一个渔夫在鱼肚子里剖出来,辗转到了我这里,几天就让各位开开眼。”说着把盒子一盖,端着就往外面走。走了百来步,挑了个树丛间,再一看竟然泛着绿光,把红布一遮又泛起红光来。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那人说:“我就不出价,各位都是达官贵人也都有见识的,看着出吧。”
      这一下倒是把众人唬住了,谁也不开口,多少也每个数。光瞪着眼睛看向元霁,元霁是奔着这个来的,这时候不说价似乎说不过去。他低眉含笑,正准备说个数,谁知有人抢他一步。
      “五十两,黄金。”说话的人细声细语,回头一看竟然是个男子。红唇玉面,梳着男子的发髻,着一身白袍,简简单单毫无点缀。黑夜下一双黑眼珠子亮得发光,元霁一看微微诧异。
      这人哪里是男子,分明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姐。要知道他元霁看上的东西,没几个人当着面跟他抢的,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众人也是一惊,原本以为喊价的会是元二公子,没曾想还有人抢在他前头。再一看,还是如此标志的小公子,竟从来没见过,道是哪家的贵人。
      元霁紧着说:“我倒是觉得五十两黄金便宜了些,就一百两吧。”元霁心想,一百两黄金却是稍微多了些,应该没人抢了的。
      “一百五十两。”那个玉面公子擎着笑,不以为然看向元霁。
      “二百两。”元霁抛出一个数字。他倒是不怕花钱,却是这个面生的公子让他好奇得很,且看他能加到多少。
      众人都为玉面公子捏把汗,人家财大气粗的,胳膊拗不过大腿啊。谁知他呵呵一笑:“君子不夺人所好,就让你吧。”
      “多谢。”元霁嘴上客气,心里却发笑,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抬我的价钱的。那个拿明珠的人说是不出价,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价出低了,又怕出高了众人戳他,所以叫这么个拖来抬抬价。
      喜得宝物,元霁也不计较便原路返回。穿过大街小巷和拥拥攘攘的人群,来到街边的小摊前。元沉和刘妈妈带着小六和小七正坐在那里吃元宵。
      元霁叫了一碗元宵,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元沉便问:“什么价?”
      元霁似笑非笑伸出两根手指头,元沉轻笑道:“才二百两。”说着伸手那过那盒子,打开一看,又说:“良心价。”
      “什么良心价,不是白银是黄金。”一碗冒着白烟的元宵端到面前,元霁乐呵呵地吃起了。
      元沉笑笑,又不知道笑什么,就吃起元宵来:“我明天就讨回来了。”突然想起老三来,就问元霁:“元胥今天怎么没回来。”
      “准是遇上什么麻烦事耽搁了,他的道要比我们难一些。”元霁边吃边说。
      刘妈妈一脸关切:“三公子还好吧!”继而又一脸愁云:“三公子就没在家安心过几天,半大的孩子在外面打打杀杀的,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
      小六接着刘妈妈的话说:“刘妈妈又念三哥了,三哥的武功简直快天下第一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三哥的武功天下第一!”小七嘴里含着东西,嘴巴还挂着汤渍,迫不及待要表达对三哥的仰慕之情。
      刘妈妈擦去他嘴角的汤渍,抱怨道:“你们长大了要像你大哥二哥一样,像你三哥的话,我老婆子就要伤心死了。”说着像要哭出来似的,元霁眼看不对立马打住:“老三好好的呢,明天就回来了。”
      次日,元沉叫上有东明正要去平安镖局的王镖头家里赴宴,刚整理好仪容,有东明就来报告:“三公子回来了。”
      元沉问道:“人呢?”
      有东明答:“在马厩呢!说迅风饿了,要亲自给它喂草。”
      元沉说:“那你跟他说一声,我去平安镖局了,等我回来给他接风洗尘。”
      有东明说:“说了,三公子说等等,他也要一道去。”
      元沉:“哦?”老三刚回来不说先休息,去平安镖局做什么,难不成要帮他谈生意去么?这个老三总是神神秘秘的,连他这个大哥都猜不准他在想什么。
      “那我们就现在大堂等等他吧。”元沉先一步在大堂坐下,泡一壶茶,顺便可以想想今天要办的事。
      老三元胥姗姗来迟,叫了一声:“大哥。”他一身藏青色骑装,风尘仆仆的样子。元沉不忍埋怨:“你刚回来应该先休息一会,不必陪我去赴宴,生意上的事你也不懂。”
      元胥不以为然:“不碍事,在外面都习惯了,再说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办的。”这三年来,元胥在外游历,想提高自己的武技,也是吃尽了苦头。这孩子拗得很,拦也拦不住。这些年他在外面做些什么,多半做大哥的也不知道。元沉面上不说,心里却是心疼的,可是再怎么说都要尊重他的意思。既然他说要去,就随他去吧。
      做大哥的不免提醒一句:“王镖头六十大寿,你应该换身行头去的。”
      “他也是江湖中人,不会在意我这个装扮的。”
      元沉不说什么,叫有东明带上自己准备的礼品,坐上轿子就出门了。元胥不肯坐轿子,还是牵出他的迅风,在轿子旁边缓缓而行,像是雇的保镖一样。
      下了轿子,王府大门敞开,门庭若市,许多人都已经到了。递了礼物,王镖头亲自上前来迎:“我听说二公子在冒尾巷高价买了一颗稀世珠子,没想到竟然是送我老头子的。真是多谢多谢!”
      原本就是上门示好的,当然要想个好办法。元霁高调买了这颗稀世珍品,多少人知道,多少人想买不敢买,这都是在给平安镖局面子,也是给王镖头面子。元沉自然笑呵呵地说:“我那里也只有这个是拿得出手的了,王镖头别嫌弃才是。”
      “哪里,哪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了几句,王镖头去迎接别的客人,元沉就先入座,跟周围的人闲话。
      说起来王府真是气派,官场上的,生意场上的,江湖上的朋友都有。这就不像太谷和了,吃的主要是官饭,官场上的朋友多,然而江湖上的朋友没有几个的,这样总归有些不方便。就像这一次,要送一批瓷器去西北,那是山高路远,又多是土匪,瓷器是娇贵玩意,还不弄个血本无归?可是又不认识什么江湖上的厉害人物,也好有点威慑的作用。这就想到了平安镖局,走南闯北,各个通关要塞,平安镖局游刃有余。
      正想着,忽然闻见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元沉猛然回头,寻着香气去,惊到了一旁的元胥:“怎么了?”
      元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没什么。”
      元胥也没工夫没管他,心里想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情办了,一边思考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元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便问道:“你在看什么?”
      元胥摇摇头,也回了一句:“没什么。”想来想去,不能老做在这里,就说道,“人太多了,我出去透透气。”
      元沉知道这个弟弟性子冷,也不喜欢和人多接触,便点点头,又说道:“我一时也顾不上你,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元胥点点头,走出了院子。
      没过多久,宴席就开始了。请了整整十二桌,如花的婢女托着盘子穿梭之间,酒不醉人人自醉。接着人人都说贺词,王镖头眉开眼笑,一时间场面热闹得不得了。
      忽然,又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元沉留意到就是给他端菜的丫头,也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这么好闻。他径自心旷神怡,竟没听见有东明在一旁叫他。有东明轻轻碰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暗暗骂自己怎么那么没出息,又问有东明:“什么事?”
      “三公子说累了,就先回去了。”有东明在他耳旁轻声说道。
      元沉不以为然,继续喝酒闲聊。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王镖头正说着感谢各位的客套话,被仆人在耳边说了些什么,突然脸色大变,下令要封闭院子。又说道:“我王某是个小人物,不及在座的各位,承蒙各位好友来给我老头子祝寿,我不甚感激。众位宾客跟我都是相交数年的好友,今日谁要是扫了大家的兴,王某是坚决不买他的帐的。带上来!”
      大喝一声,一个五花大绑的青年被推到跟前,那人一脸孤傲,没有什么表情。宾客中有些人已经认出他是谁,纷纷看向元沉。
      此刻,元沉的脸阴气重重,心里忐忑不安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强颜欢笑问道:“不知,舍弟犯了什么事,要将他五花大绑!”
      王镖头还没有说话,一位江湖朋友,长得魁梧雄壮,一脸愤恨地说:“原来是元家的公子,他杀了我兄长,就算是你元家财大势大,我也要他杀人偿命。”说着就要动手一泄心头之火。
      元沉心里大概有数了,老三这些年做了什么事他不知道,大概做的什么行当他却是知道的。怪不得今天老三风尘仆仆还要来赴宴,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就算这样,元沉也不能让人动他的弟弟。眼见着要动手,元沉快步上前,大喝一声:“你敢!”
      那人被这么一吓,一时反应不及倒真的没下去手。元沉站在元胥身边,先向王镖头鞠个躬,表示尊重。又盛气凌人地望着众人说道:“元家从来不仗势欺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诬陷的,你说人是谁杀的就是谁杀的么?”一个眼神望过去,那魁梧的汉子也打了个哆嗦。
      这时,王镖头也左右为难。人是在他寿宴上死的,晦气归晦气,终归要给个说法。可是一边是有皇家支持,财力雄厚的太谷和山庄,一边是他赖以生存的朋友关系和威望,得罪了谁都不好过。只能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要把事情查清楚的,不能让兄弟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能冤枉了无辜之人。”
      那人急道:“还查什么,我亲眼看见他杀了我兄长。若不是元家不好得罪,所以想让我兄长白死吧。”
      王镖头说道:“兄弟说的什么话,我的为人各位还不清楚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当然要查清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时候,我想元大公子也不会包庇家属的。”话都让他说去了,元沉心里骂他是个老狐狸,双方都不得罪。
      那人又道:“这人刚才自己都承认了,既然你们要查,就亲自问问他吧。”
      焦点落到元胥身上,仍然冷着个脸,不言不语。元沉说道:“有大哥在!尽管说!”
      “没杀!”
      那人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我亲眼看见人是你杀的,刚才还敬你是条汉子,原来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元沉护着弟弟说道:“那我问你,人是在哪里杀的。”
      “屋后面的角落里。”
      “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时辰前。”
      “用的什么兵器?”
      “一把细长的匕首。”
      “你怎么会看见?”
      “他说去解手,我看快开席了,就想去叫他,正好被我撞见。”
      “我看你也有嫌疑,什么时辰,在哪里,用的什么兵器你也都清楚,又是你发现的尸体,你怎么摆脱干系。也许你杀了人,正好被舍弟看见就想嫁祸于他,他年纪小不是你的对手,竟被你制服,害怕你才说人是他杀的。”
      那人是个习武的汉子,嘴笨,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道:“你们元家仗势欺人,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就一拳挥过去。元胥身手矫健,一闪避过去了。元沉上前想替元胥挡住,倒正好撞在拳头上,顿时嘴里一股血腥味。
      元胥一看大哥被打,可手被绑在后面,于是飞起一脚踢在那人身上。那人无意打中了元沉,有些不好意思,却被元胥一脚踢出好几步,顿时恼羞成怒。又要冲上来,却被王镖头制住。
      一下子场面竟僵住了,所有人都等王镖头裁夺。王镖头只说:“那就报官吧!”
      等来了官差,两人被带走。王镖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尽显苍老。好好一个寿宴,搞得不欢而散。
      元沉也是闷闷不乐,才要跟着官差走,却被叫住。人未到,香气先到了。元沉回头,是那个丫头。肤如凝脂,面如桃花,煞是好看。元沉站住脚,不知她意欲何为。只听她声音如铃铛般清脆:“若是想要我的帮忙,尽管拿着这个去永恒当铺。”从头上拔下一根玉钗,交到元沉手中。微微一笑,行了个礼转身就跑了。
      元沉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奇遇罢了。他会有什么事需要一个女子的帮忙,只当她是借物传情。这女子众目癸癸之下就跟男子表露情谊,也真是胆大。不过能得如此女子的青睐,元沉也颇为得意。只是弟弟的事还未了,没有闲心去管别的事。只管跟着官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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