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兄弟相认 ...
-
沈毓还真没把闻仲放在眼里,那点幼稚的算计实在入不了他的眼。可沈毓却怕那闻仲被有心人士利用,若后面有个支招的,对付起来那就相当麻烦了。比如今日的会面,明摆着那人不是出于本意,却强撑着给自己摆好脸,若是没人搁后面遥控,那闻仲又怎么这样?
沈毓还不知道,他确实真相了。
由此,沈毓又想到重伤起不来的傅三儿,那人虽与自己有点不太愉悦的渊源。关键时候他又给了那人一下子见了血,可这也只能说明二者意愿不对等产生表面冲突,若真说厌恶,还谈不上。傅三儿那人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大后天交易的对象,关心一下他的生死当然很有必要。于是沈毓让长川叫来了二蹦子,想具体了解了解里面的情况。
“傅三儿确实去了几家医馆,不过并不是因为脑袋上的伤,而是脾脏出了问题。”之前长川让二蹦子到外面把消息打听清楚,约莫一炷香的世间,他便回来复了命。
“脾脏?”看来还真不是他搞出来的,他砸的是脑袋,那玩意可不带转移的。
“是,奴才打听了一下,那傅三儿像是去喝了花酒,在回来的巷子口被几个黑衣人袭击,打的内脏碎裂,伤势不太乐观。”沈毓一听到这眉头一皱,不知为何,一说黑衣人,沈毓蓦地想起昨晚让自己三观重组的那道黑影。
“听说是谁出得手吗?”
“这倒没听他们提,不过能把傅三儿打成这样的,京城也没几家。我听茶馆里几个人闲磨嘴皮子,说这傅三儿估计得罪了四皇子秦念,才被走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二蹦子越往后声音越低,只那秦念儿子特意加重。
“四皇子?”沈毓突然想起贾老先生提过,这秦念是出了名的太子党,最近他似乎领了个差事——清理京城黑势力以及非法营业场所,简称扫黑打非。
“嗯,上面似乎觉得上三处太乱,某些人的位置该挪一挪,刚好之前跟傅三儿掰了的査五很得上面某位的青眼,这才有了这一出。”
傅三儿树敌颇多,被坑是早晚的事儿。可这茬早不出晚不出却偏偏在自己跟他有交易的时候出,也不知道这纯粹是老天爷看不惯他的巧合,还是某些人的故意为之。现如今沈府虽然不太敢克扣自己的份例,上面的赏赐也接连不断的过来。可存下的钱不过杯水车薪,东西更是能看不能卖,缺钱缺到吐血的沈毓只得寄望于此,谁成想中间还是出了岔子。
“好了,我知道了。”沈毓无奈地摆了摆手,那二蹦子刚想推门走,这边才开口道:“回来吧,我跟上面打过招呼,你明儿就回卿竹轩跟长川一起给我办事儿。”
二蹦子一听赶紧磕头谢恩道:“谢主子让奴才回来,以后二蹦子一定要为少爷肝脑涂地,上刀山下油锅……”
听二蹦子还要继续嘟囔下去,沈毓赶紧打住道:“好了好了,别整这些没用的。对了,记得去上三处随时打探傅三儿的消息,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二蹦子赶紧带着弯到嘴角的笑意领命离开,门一关,沈毓便拿出脖子上的凤佩开始无意识地发呆。
京城的局势越来越诡谲,他在琢磨自己是否需要尽早跑路。去沈父曾经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广东?还是找些黑渠道下一下父母没去成的南洋?其实带着眉心也不是不可以,但那闺女总不愿扔下她妈,有了赵姨太跟着,其他几个姨太太你能丢下谁?人一多事儿就多,到时候还没出京城,他就得被些有心人士盯上。更何况老祖宗仍在,他就这么走了,不是连沈父的遗愿都难以达成?
哎,忍着吧,摸清局势明哲保身才是正道,到时候上面实在榨不出自己身上的剩余价值也就没这么多烦忧了。
晚上用饭的时候,老祖宗特意让递过来俩菜——烩三丝、烧百合,清淡却正好合了此时沈毓的胃口。送菜过来的下人一看沈毓便跟老鼠看见猫似的,恭敬得有些过头。沈毓不知道现如今大厨房但凡是个人都怵他,各个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到时候别跟吴妈一样被扫地出门。
这饭刚吃了一半儿,外头便通传柳文宁过来探病。看来那小子是真急了,要不然也不会抛下早前一直坚持的礼数,居然就这么径自来了。一听这个,沈毓立刻没了胃口,漱漱嘴便让人把东西收拾下去。
“表哥?”青芜前头推了门,柳文宁直接进来,看向沈毓时一双眼满含委屈。要不是身边几个丫鬟了解沈毓的脾性,兴许还会认为是他们主子怎么欺负了表小姐。
“你们几个出去守着门,我单独跟表妹聊聊。”自打有了那缺失的记忆,沈毓对柳文宁的不满其实已经淡了许多。
这柳文宁之前虽曾说些暧昧的话,可在真实的记忆里,他们却丝毫没曾有过任何边缘感情,所有的亲昵全都是正常的兄弟之情。小时候柳文宁便对自己百般庇护,二人年幼时背着人爬树掏鸟,下水捞鱼,呆在一起的时间竟比和父母时还多。之后逐渐成人,他们更是分享过彼此所有的秘密,那种堪比亲兄弟的情谊确实令人动容。之前自己有太多的破绽,柳文宁心思那么细腻又怎会看不出?现在想想,他那些猜疑、利用竟也跟着合情合理了。
看着那张马上要哭出来的脸,沈毓不由地叹气道:“还站在那干嘛?不在你屁股后面点炮仗自己就不会过来吗?”小时候俩人一起过年守岁,中间因为压岁钱非配不均差点没打起来,被分开后别扭了一个晚上。之后沈毓偷偷在他后面挂上联小鞭,后面噼里啪啦一响,那柳文宁便像炸毛的猫一样往沈毓身上蹿。
这么看来,早前自己也是个蔫坏的主儿,也不知道后来那包子脾性是从何时变异出来的。
那柳文宁一听这话先是一愣,而后三步并成两步跑到沈毓跟前,摇着对方的肩膀激动道:“混蛋!你……你记起来了?”
沈毓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好了,松开我吧,都快要被你摇散架了,妖|人!”
柳文宁打从沈毓“妖人”一出,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没停下来过,“我……我还以为你被那群黑心的顶包了!差不点没找人捅了你!混蛋,混蛋!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我来这趟差点没被你吓死!”
“我既然都好了,你哭个屁!本来就喜欢装女人,现在更娘了。”被柳文宁这么一闹,早前在韶年阁的不快此时也跟着烟消云散。哎,对着这样的臭小子,你还能气他什么?对自己这个表哥掏心掏肺的执着吗?
也许在这偌大的新汉,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贴这他的心口了。
“你这张嘴真臭,用不用我朝你脑袋来两下,你接着失忆?那个‘沈毓’不但礼貌,关键还聪明。要不是想要让他帮我出出主意,你这卿竹轩便是八抬大轿请我,我都懒得来。”柳文宁破涕为笑道,说完还不忘给了沈毓一杵子。
“忘了来我这蹭吃蹭喝还偷着抠脚的时候啦?小声点,别让染香他们听见,现在那丫头还以为你是多么大家闺秀呢。既然骗了这么多年,你就得继续坚持!”沈毓比个嘘的动作,那柳文宁轻哼一声,直接脱鞋跳到床上,沈毓一边挡一边讨饶道:“我还病着呢!给我老实点!”
“这几天可把我憋完了,以为来这沈府见到你轻松些,谁知你脑袋还摔坏了,我担心了好几天。今儿好不容易松快,哪能放过你?还有吃的吗?搁别处吃什么都两口,嘴都淡出鸟了。”柳文宁提溜这裙子,毫无仪态地往沈毓身上蹭,这画面若让第三个看到,沈柳两家也别想要什么好名声了。
“我饭吃了一半,一听你过来立刻就倒了胃口,就让人撤下去了,哪有东西给你吃?”沈毓剜了他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二道帘后面的茶几,道:“今早染香新换上来的桂花糕,饿了就用那填填肚子。”
沈毓话音刚落,柳文宁便光着脚哒哒哒地跑过去把一盘子桂花糕端过来,在床上俩人就这么一人一个分食起来。
“唔,真好吃,其实上次在慕柳亭就想吃个够来着,可看你状态不对我就把这茬给忘了。染香手艺好这么好,早知道当初就把她要到苏州,我也能时不时改善改善。”柳文宁一手一个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沈毓看对方那噎死人的样,赶紧帮着倒了杯茶给压压。
“姑母还那么管着你?之前不是听说好多了吗?”有了记忆的沈毓自然对他那姑妈的状况更加了解。
“哎,当初不是以为大哥出息了,我们便解脱了吗?谁知后来……”柳文宁神色黯然地停了继续下一块的动作,扑棱扑棱身上的渣滓,柳文宁捧着茶杯就开始发呆,正如每次他来沈府二人的一般状态。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恢复男儿身,姑母那我想办法。”
当初姑母当年让柳文宁的身份由男变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柳家十分相信生辰八字对运势的影响,柳文宁阴年阴月阴日出生,若为男子,则劫孤二煞怕同辰,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丧子丧妻还克父,日时双凑不由人。听算命的说这样的孩子若为女儿却也寻常,只要寻得个命硬夫家,这劫也就破了。
恰逢柳江正闹着要将平妻领回来,姑母觉得若让柳家人知道儿子这命数,指不定会将孩子怎么样。于是趁着柳江跟他那外室温存,便联合稳婆将柳文宁的性别给瞒下了。
这一瞒就这么多年。
可能那算命的说得无稽,也可能是柳文宁被当成女孩儿养了这么多年破了死局,他那天煞孤星的命格却也没见害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