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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旧疾 ...

  •   眼看就要晌午,容无竟差人去做鱼头豆腐,而他去寻不见了的青夕辞。
      这孩子……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地好利索,又乱跑!
      不过,容无竟不用想也能猜到,他定是又跑去书屋玩,他也一定以为他这个师父——也就是摆摆样子,不知道他曾经偷走过钥匙,还找锁匠配了一把新的,而后又悄悄地把钥匙送回来,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他爱玩,就随他玩……只要不把书屋给烧掉就成!
      想到这儿,容无竟转身,也不亲自去找青夕辞了,就当他不知道钥匙的事儿吧!
      随后,容无竟找到他家中另一名仆人——安筚篥,让他去寻青夕辞。
      “你记住,别进书屋找,就在书屋附近喊他的名字,然后说我已经回家。”
      “主人,小人明白!”
      安筚篥转身去寻,被容无竟喊住,“安筚篥,等一下再去,先过来!”
      安筚篥转身,毕恭毕敬站在容无竟面前,“主人,您要吩咐什么事儿?”
      “让韩笙走这件事儿,你怎么看?”
      “小人的看法无关紧要,主人只需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办!”
      “但说无妨!”
      “主人自有主人的考虑!”
      “说!”
      见容无竟不再和颜悦色,安筚篥只得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小人也有错,得知管家移树,未及时禀明主人!”
      “移树?”容无竟心中一骇,他只顾伤心,哪里会想着去探究梨树到底到哪儿去了,在他心中,这些树是被砍断,然后连根都被挖了。
      当时韩笙也只是说,青夕辞来问他关于他身上的小红点,而青夕辞不忍他受过敏之苦,才将这些桃树移来!
      “移到哪里去了!不会是……”
      容无竟眼中突然涌出许多复杂的情绪,它们全部落在安筚篥眼中,他见容无竟似乎是猜到了,但又不愿意亲口说出,便替他说道:“是的主人,就是青府!”
      “去,给我移回来!”容无竟指着大门的手都在哆嗦,安筚篥从未见过他家主人如此失态过。
      “主人,既然已经移走,何必再……”
      容无竟厉声打断安筚篥,“你也滚!”
      安筚篥未走,而是垂下头,“主人,您千万别动怒,对您身体不好!我这就喊人去移过来!”
      众位容家的仆人得知,一向温和如春风的容无竟在半个时辰内连着发了两次怒后,都开始胆战心惊起来,不过手脚倒是更利索,生怕下一个挨训的就是自己!
      见到梨树纷纷又回归自己的院子时,容无竟的双手还是在轻颤。
      哪怕是如此折腾,青府也没有人出面阻止,这种事情青余梁怎会不知,定是他授意不让人管!他会是什么反映?
      哪怕青夕辞再爱吃梨,青府也从未栽种过梨树,那是因为青府的人知道,青府的女主人喜欢梨花,自从她离世,青府再未出现过梨树,这个女主人便是青夕辞的母亲,而他们也都怕青余梁抚景伤情!
      青夕辞年纪尚小,并不懂其中的情感瓜葛,但是他容无竟没办法不去担忧!
      容无竟不由暗自嗤笑自己,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吞了药丸才逐渐平复下身体显现的异样——双手的轻颤只是个征兆而已。
      当年容无竟全身经脉逆转,差一点就一命呜呼,留下的后遗症本来以他的功力完全可以压制,然后慢慢自愈,只是出了些变故后,他功力只剩一成,或许连一成都不到。
      而容无竟教给青夕辞的是一些内功心法和剑谱中的剑法,青余梁的萧声也含着内力,倒是与容无竟所授的路数一致,两者相辅相成,只要青夕辞努力练习,到他十岁,他便能超过容无竟的水平,到时候,他得替青夕辞令谋恩师,也许就做不成他师父了。

      “小少爷,您师父回家了!”
      青夕辞倒勾在书架上,正准备趁着顾惜朝不防备,揪他的卷发,一听外边的声音是安筚篥的,立即拍向顾惜朝的肩膀,然后快速缩回去。
      “快走,我师父回来了!”
      顾惜朝看的正投入,被青夕辞陡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青夕辞蹲在书架上抱臂看着他,一脸戏谑表情。
      书架顶部离房顶很近,也只够青夕辞蹲下的空间,顾惜朝忽略他的表情,看他蹲着身体也着实憋屈,“那你还不赶紧下来!”
      “我要跳下去,你让开地方!”
      顾惜朝让开位置,青夕辞开始跳,顾惜朝突然想起来他身上的伤,于是又伸臂向前,刚好用两只手臂接住了跳下的青夕辞。
      青夕辞挣脱了顾惜朝,怒视向他,“我让你让开地方,没让你伸出手臂!”
      顾惜朝见青夕辞丝毫不领情,于是弯腰将刚才由于接青夕辞,而掉落在地的书本捡起,打了打上边沾到的灰尘,又放进原来的位置后,便自顾自的离开。
      青夕辞追上,将房门落上锁。
      回到前院,青夕辞愣住了,他之前指挥着移过来的桃树,怎么好多棵又变回了梨树?

      “师父!师父!”青夕辞飞跑进容无竟的房间。
      “小心摔倒了!”容无竟见青夕辞飞跑进来,眼看就要撞向他,于是一把将他抱起,他则转身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将他放在左腿之上。
      容无竟就势掀开青夕辞的衣服,揭开渗着药草汁液的白纱布,替他查看伤势。
      “师父,你为什么又把桃树移走?桃树红红纷纷的多漂亮!”
      容无竟替青夕辞换了新的药草和新的白纱布,为他缠好,又将他衣服放下,才出声说道:“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呆着练箫,别再乱跑。”
      “师父,你还没回答我!”青夕辞看着容无竟如漆黑的眼睛。
      “万一师父这里没了梨子让你吃,你再也不认师父怎么办?”说话间,容无竟抱起青夕辞,将他坐在双腿上,好面对面与他说话。
      这样,青夕辞刚好看见容无竟对他眨了眨眼睛,这样的师父——好调皮,不过青夕辞也急忙辩解道:“父亲说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要是按照师父这般说法,青府从来没有梨树,那岂不是我要离开父亲,不认父亲,和师父在一起!而且我也喜欢吃桃子,师父应不应该种些桃树?”
      良久,不见容无竟回他,青夕辞双手摇起容无竟的双肩,“师父!师父!”
      虽说青夕辞在看着容无竟,容无竟也在看着他,但他还是感觉师父目光有些空泛,仿佛透过他在看什么人一般。
      “你父亲……你父亲当真这么说?”
      师父说话语调为何有些激动?还有些结巴?青夕辞心中藏着疑惑,不过脸上神色带着诸多的喜悦,“对呀对呀!父亲确实说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容无竟被青夕辞感染,也笑了起来,“那……”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套青夕辞的话,虽然他觉得这样有些不好,但是他确实很想知道——青余梁对他持得到底是什么态度,“当时是什么样的场景,你可以给师父说说吗?”
      “父亲为我请了教书的先生,但是……”青夕辞低下头,“说了师父可不许骂我!”
      “师父不骂你,你说!”容无竟其实已经猜中,那句话青余梁教给青夕辞时,不是针对他容无竟这个所谓的师父的,而听了青夕辞的前半句,他已经猜到青夕辞接下来要说什么,但眼中还是慢慢沁上一层失望的色彩。
      “但是我不喜欢那些教书先生教得东西,很无趣,于是……于是我偷偷地把父亲书桌上的砚台装满墨,搁在教书先生房间的门上……”然后青夕辞抬头看了看容无竟的脸色,有些泛白,他就知道,师父一定会骂他,就不敢说下去。
      良久,见师父没有骂他的意思,青夕辞才继续说道:“结果,风小鼓去找教书先生,没洒教书先生一身黑,却洒了风小鼓一身的墨,被父亲撞见,父亲就教训我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还说‘青夕辞,对先生就这般放肆,你要不要也来洒我一头墨水!’”
      看着青夕辞一板一眼学着青余梁的口气在讲话,容无竟心中的悲凉感渐渐消散,他笑问:“那你敢不敢呢?”
      青夕辞急忙摇头,“师父我错了!”
      容无竟摸着青夕辞柔软的发顶,“你想一想,若是你父亲的学生,都去给你父亲浇上一头墨水,那岂不是你天天要面对的——就是一身黑的父亲!”
      青夕辞想象了一下满身是墨的父亲——不能接受,父亲是那般俊逸之人,岂能被浇上一身墨!
      容无竟看了青夕辞一眼,他一张小脸的表情也甚是扭曲,“先生也有儿子,你若是先生的儿子,你会怎样的伤心?”
      青夕辞一把抱住容无竟,把头埋进他怀中,“师父,我知道了,再也不这样了!”
      容无竟赞赏般点了点头,见此,青夕辞双腿勾住容无竟的腰,“我要转圈圈!”
      “好,我们转圈圈,转完圈圈去吃饭!”说话间,容无竟已经站起,避开青夕辞受伤的部位环着他转了起来。
      “好了好了,师父,我已经晕了,四周都在转!”
      容无竟急忙停下步伐,“师父,你为什么要移走桃花?”
      这孩子——容无竟以为他忘记这回事儿了,结果脑袋还晕着时,却还来问这个问题。
      “师父和你一样都喜欢水梨!”
      “师父你说谎,你明明对它们多敏,是不会喜欢的!我就不喜欢痒痒的感觉!”
      “那这样呢?喜欢吗?”青夕辞刚说他不喜欢痒痒的感觉,容无竟就伸手摸向他腋下挠他痒痒。
      “师父,你别挠!哈哈……好痒啊!”
      容无竟一边挠着青夕辞,一边抱着他出门,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立在房间门口的顾惜朝。
      顾惜朝逆光而立,脸上一层阴影,看不清他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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