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北上求学 袁文笑谢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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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谢沚果然向谢父谢母提起北上求学的事。谢父年轻时中过举，后来见不惯清廷的黑暗，只好弃文从商，所以即使多年商场浸淫，谢父身上的风骨，依然没有改变。
听说谢沚是要北上求学，放行得简直不更快。谢父担忧北平的局势，一想谢沚不过是去求学，也就放心，何况男儿本就该去外游历一番。
谢夫人虽然担忧，见丈夫痛快答应，就只叮咛几句，准备了好些东西，又多塞了叠钱才让谢沚自己回去了。
谢渚跟着谢沚回房间，到了房门口，拍拍谢沚的脑袋，觉得不过过瘾，又揉了揉，看大小弟脑袋，不，头发都乱了才转为拍拍谢沚的肩膀：“常回来看看，或者多写信。”
谢沚到达北平的时候。北平正发生了一件大事。
五月初谢沚到达北平，刚下车就发现在月台等候的袁文。袁文发现谢沚还带着妻子。面上闪过一丝惊愕的表情，随即笑着用力挥手，大声喊着谢沚的名字。谢沚一下车就看见了袁文，一只手提着手提箱，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谢沚疾步走向袁文，袁文拍着谢沚的肩膀，又笑着对姜卷施说：“这是弟妹吧？”
姜卷施点头示意。袁文就带着谢沚的肩膀，把他带到路边停的黑色轿车里。
姜卷施坐在车里有些不安，她是从乡下来的，也不是没见过这些轿车，就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坐在这样舒适的车里。她拨开帘子往车窗外望去。她望见一排排整齐的房子，还有街道上方纵横交错的黑线，滴滴而过的电车，她忽然明白刘姥姥进大观园是的紧张局促还有点虚荣的感觉。
为未知的华丽而紧张，为过去没有的华丽而虚荣。
忽然她看见有一群学生从街角处涌出来，手里举着旗子，在一阵一阵地呐喊着什么。
姜卷施转过头，放下帘子，疑惑地看向谢沚，谢沚便往外看去，看见那些学生似浪潮一般。这时车子也把这些浪潮般的青年人甩在身后了。袁文转过头来：“还好咱们走的早，不然这群学生又该砸我的车了。”
“砸车？”
“是啊。这些学生啊，整日不在学校好好读书，来学人家游行，平白搭了性命不说，也未见得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效。日后你去学堂，可别学这些学生。”
“游行？为什么？” 谢沚对这一切不了解，在他生活的那个宁静水乡里，什么都是低语喃喃，就像江南的春风，江南的小桥流水。谢沚从没有像那一刻，被短短一个瞬间激得如此热情，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的气势，他们的表情带给谢沚一种感觉，他感觉，这才是青年人，热情而英勇的青年人。
“还不是为了巴黎和会。巴黎和会谈判失败，学生们愤怒了。他们要求拒绝签字。”
谢沚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便不再多说什么。除了感觉到热血的那个瞬间，他觉得这一切都离他很远。他觉得什么也做不了。
袁文把谢沚夫妇带到住宿的地方，袁文给谢沚夫妇安排的住宿是一间四合院。房东太太姓陈，五十多岁，笑嘻嘻的，很和善。房东不爱说话，每天下午三点会准时坐在院子里和自己手谈一局。
开始姜卷施还担心袁文这样的公子会带他们住进那种很高档的房子，见到这样的四合院，松了口气。同是对袁文的好感也大增，这样的住处真是最好不过了，不仅房租负担的起，平时有什么事也可以求助房东，有个照料。
袁文交代完事项后就走了，也不提其他，就说明天上午会来接谢沚去学校就走了。
袁文走后，谢沚夫妇便着手安顿，他们的行李其实不多，稍微整顿再去商店里置办一些，就足够用了。
安顿好了之后，姜卷施忍不住问谢沚：“阿沚，袁公子真是个好人。咱们要不要谢谢他？”
谢沚闻言一笑：“不用，以后有机会。你正儿八经去谢他了，他反而不高兴了。”
“对了卷施，这次我带着你来，想问你，你去不去学堂？”
“我？去学堂？”
“嗯。你识字，又颇读了些书，一般的课程对你来说不难。我打听过了，这些学堂里除了教国文以外，还会教英文和算术。如果你愿意学，你明日便我你一道去考试。”
姜卷施惊喜地望着谢沚：“我也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答应过你的。”
姜卷施的笑容僵在脸上。是的。自己的丈夫答应自己会让子学更多的东西，见更多的世面。却从未把自己当做妻子看待。他负责任，他彬彬有礼，对她温柔体贴，就像对待所有生意伙伴一样。他们睡同一张床，他却像个从不逾礼半分的陌生人一样。
不过姜卷施并没有因此失落。她听说过好多外出求学遇见知己真爱抛弃乡下发妻的故事。觉得自己已经十分幸运了，不该奢求太多，不该妄想话本里才有的至死深情。
女子学堂比男子学堂课业轻松得多，加上女子学堂也是四月份才筹集完毕开学，大家都是重新学起，所以姜卷施也只是稍作准备就入睡了。
第二天，袁文来接谢沚。刚想开口说弟妹不必送，就听见谢沚说：“她也去考试。女子学堂。”
袁文深深看了眼谢沚，什么都没说，便让司机开车了。
把姜卷施送到后，袁文才载着谢沚去京师大学堂。姜卷施一走，谢沚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袁文此时也坐到后座来了，一巴掌糊上谢沚的背：“我说谢二，你装得这么人模狗样做什么呢？”
是了，袁文早在京口城就和谢沚混熟了。谢沚表面温文尔雅，骨子里也是从小被家人疼爱出的骄傲。俩人爱好书法，爱好金石，一个爱作诗，一个爱作词，早就混在一起，熟的很。
“……”=口= “什么人模狗样，我这是身为丈夫，应该有的伟岸模样好么。”谢沚翻了个白眼给袁文。
袁文早就乐开了：“我说你累不累啊，上北平还带老婆。还得装，憋死你。”
谢沚一脸无奈：“那我总不能把她丢在家里一走了之吧，我可做不来这样的事。再说，她也是读过书的姑娘，我答应她，等她读了更多的书，认识了对她好的人，我们就离婚。我们互相祝福。”
“得了吧，还互相祝福呢。我看你就是娶个幌子。”
谢沚很无奈。真的很无奈。因为，就在他决定娶姜卷施之后，袁文曾经来找过自己，袁文叫他不要糟蹋人家姑娘了，谢沚问为什么。袁文说，看面相你会喜欢男人。
谢沚胖揍了袁文一顿，又对自己说都是袁文开玩笑瞎扯，又忍不住有一点点怀疑。
新婚的那天晚上，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咳咳……兴奋……想到袁文的话，忍不住更郁卒了。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糟蹋了人家姑娘，才与她约好以后的事，又带她来念书，想补偿一些。不过谢沚并没有说未来的事，如果能凑合过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不行，总归给她留一条出路。
就在想完这一切的时候，京师大学堂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北上求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