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本剑痴》丹朱赤色

74、第七十四章

　　“或许是因为在许多年前错杀了我一次，这一次，不希望你再错杀我一次罢。”

　　“你说什么？”玄同倏然睁开双眸，其中剑意不曾止歇，更有愈游愈激烈的趋势。

　　“没有想到，魔罗天章竟也如此人性化了。这是名为‘不忍’的情绪吧？”

　　玄同震惊的瞪着牧神。诚然，一把剑竟然有了这种极为类似于人的情绪，太过惊悚。

　　就连玄同也从未想过魔罗天章有一天会形成他自己的思维，拥有他自己的情感。他要的魔罗天章，是能与他心意相通浑然一体的魔罗天章，而不是会剧烈的反抗他，会自己切断两人的联系，甚至是用不满的眼神看他的异形大鹗！

　　“不可能！魔罗天章的心情应当与我完全相同！”

　　“你的手臂怎么了？”

　　牧神注意到了玄同垂下的软软的双臂，皱起眉道:“你的臂骨呢？”

　　“若不是你……”玄同心中的恐慌与愤怒如同炽焰般迎风高涨，此刻他与异形大鹗的联系似乎被一垣高壁坚墙挡住，意识无法沟通，就连感应都无法做到。

　　“若不是你……魔罗天章才不会离我而去！”

　　玄同早已不复往日沉静自持的模样。他身为绝世剑者的孤高自傲，在魔罗天章离体而去的那一刻，就一夕崩塌，溃散殆尽。

　　浩然剑意从其灰瞳之中狂涌而过，浑身暴戾剑气再也无法掩藏，自周身井喷而出。赤墨一般色泽的恣睢剑气亲密的环绕着玄同，在他身边嬉戏游动。

　　“黄离——”

　　“剑声·元吉——”

　　无有握剑，也无有剑指指引，黄离剑盘桓在半空，也无人牵引，径自冲向牧神。

　　这诡异的一幕令牧神当即怔住。他不知道玄同是用什么在控制黄离剑，若是玄同再有第二把剑、第三把剑，而他只有一人，那么也许就会在几把剑的围攻之下命丧当场。

　　牧神当机立断，再出双剑与黄离游斗周旋。

　　玄同冷笑一声，几次三番的联系异形大鹗都失败的结果，致使他杀心骤起。蚍蛉无妄在剑盒中互相摩擦着，弄出簌簌的杂音，急切的想要出鞘，却碍于并未得到玄同的允许而只能原地静待。

　　“若是我祭出真正的三剑齐天，不知道你还能不能阻止自己消亡的下场。”

　　“你……”

　　一柄剑，不存在什么死亡和失败的后顾之忧。黄离气势凶悍，对上已失了先机又有无数后患担忧的牧神，几乎是招招见血。

　　“呵……风定无妄……”

　　牧神大惊，行动之间立即少了三分灵动，多了七分凝滞阻塞之意。

　　“噗……”鲜血狂喷而出，牧神双臂轻轻震颤着。无人控制的剑，远比有人控制时的力量要强大的多，也难缠的多。虽然少了精妙的布局与招式，却有巨大的蛮力，以及只需攻，不需守的优势。

　　“蚍蛉……化境……”

　　牧神狼狈不堪的躲闪着三把剑井然有序默契自生的攻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鲜血将他的白袍染成血衣一般的色泽，红的触目惊心。

　　玄同目视着窅然远方，双臂自然的垂在两旁，淡然吟道:“以心御剑，是心声扬，是剑声扬。一剑一律，一心一同。剑剑有痴声，剑剑与玄同。”

　　无妄剑在牧神眼中忽然失去了踪影。

　　“……天地律风，行马走龙。”

　　庞然的伟力猝然自后背袭上自身。牧神错觉脊椎断裂，双膝一屈，便跪在了面前沾染了斑驳陆离尚还湿润的血迹的土壤之上。

　　牧神恍惚间，眼前似乎失去了视觉。

　　“难道……那种屈辱和折磨，过了这么多年，还要再叫我承受一遍吗？”

　　“那么我沉眠休养这几多年月，究竟是为什么啊！”

　　“真不公平啊……难道我天疆，真的本就不应存在于这世上？”

　　“我不服啊……老天爷！你如此不分好歹，如何能够做天！”

　　“森狱之人，果然都是丧尽天良之辈！”

　　“重演的历史，叫我天疆……要再度明珠蒙尘……”

　　“未料到再杀我之剑，不再是魔罗天章，而是一柄无形之剑！未料到再杀我之人，不再是森狱阎王，却是玄同太子！这是巧合吗？这是注定吗？牧神不服！我不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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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同空茫的双眼聚起重光，渐次归复清明的灰眸，显露出一点素心来。

　　澄澈的赤子目光，投注到浸润在血中的牧神身上。

　　“唔……你刚刚说什么？是你双剑哀鸣的背后的故事么？唔，可以给我说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