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重生者。》玉杯无酒

4、03. 还有谁来了。

　　躺在床上，纲吉睁着眼睛对着黑暗沉思。他失眠了，回到十三岁这件事让他睡不着。

　　兴奋？有。
　　期待？有。
　　对未来的恐惧？也有，但是这点他会克服的。

　　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不过对他而言绝对值得，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能够挽救一切的悲剧的机会。

　　纲吉满脑子胡思乱想，身体老实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就怕吵到旁边吊床上的老师，不过显然纲吉光是呼吸声就干扰到Reborn。

　　「蠢纲，你再不闭上眼睛睡觉，我就帮你一把。」

　　熟悉的上膛声近得让纲吉吐吐舌头，明白他的老师帮一把的意思是"帮他永远沉眠"，刚死过一次，短时间内不打算再死一次的十代目打了个冷颤，裹紧棉被闭上眼睛准备数羊入睡。

　　窗户外细碎的声响让房间里的两人瞬间警醒，纲吉习惯性第一时间把手伸进枕头下，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只有十三岁，枕头下可没有一把CZ-75以备不时之需。

　　穿着睡衣的Reborn已经翻身跃起，抓着枪警惕地走到窗边。

　　窗外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纸鹤用嘴喙轻啄窗框，Reborn环顾平静的街坊，打开窗，纸鹤振翅直接飞向纲吉摊开的手掌。

　　「是谁联络你？」Reborn问表情呆愣到可笑的纲吉，和他下午成熟的表现截然不同，倒是更符合他现在的年龄。

　　「应该……是我的『影子』吧。」纲吉不太确定。

　　这是镜最喜欢的传递消息方式，可是这个年代的镜应该还是那个在摄影机前发光发热的国民偶像，而不是二十年后连无生命物都能施加幻术的「幻影者」。

　　纸鹤落在纲吉掌心自动摊平成一张黑纸，露出包在纸鹤肚子里的一枚十字架指环和一个小巧的匣子，纸上只写了一句白色的意大利语。

　　──致大空，课钟尾声，影子静候。

　　熟悉的圆圈套圆圈笔迹，纲吉忍不住微笑，他把纸张递给Reborn。

　　「确定是影子，约我明天下课后见面。」

　　虽然不知道「影子」为什么也回来，又回来了多少人，不过这不妨碍他松了口气，他还没有拿到彭哥列戒指，现在只是十代目准继承人的身分，没有办法调动彭哥列内部的势力。

　　有影子在，无论他接下来做什么决定都会便利许多。

　　「你确定他们可以信任？」

　　「是的，他们是我的家族成员。明天要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

　　纲吉将戒指戴在小指上，点燃了火焰，接着将燃烧戒指推入黑色匣子的孔洞中，匣子瞬间打开，掉出几项物品。

　　一个鼓鼓的牛皮钱包、三个文件夹、六个同款式不同编号的匣子、一把捷克CZ-75、几盒子弹，还有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各一台，以及电源鼠标等配件。

　　纲吉直接拿起文件夹翻阅，Reborn则翻检起其他东西。

　　计算机和手机都是时下最新一季的产品，Reborn没太过关注这些电子产品，倒是注意到那把捷克CZ-75是他惯用的型号，□□弹匣是空的，枪托底部烫金S.T.字样的圆形徽章，显然是为纲吉准备的东西。

　　还有那几个匣子，入手感觉冰凉，很坚固，材质却是前所未见，对于威尔帝的研究Reborn向来不以为然，却不会否认那家伙是真正的天才。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有人和蠢纲一样，而且还带着未来的技术一块回来，Reborn恶劣地突然很想看威尔帝发现他正在制作的东西有人已经拥有比他预期的完成品更加精致时的脸色。

　　剩下的那个钱包，里面有一张日本本土银行和两张瑞士国际银行的银行卡，剩下塞满福泽谕吉画像的纸币。

　　很好，他的学生从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变成小富翁。

　　很显然那个人或那些人对于纲吉的现况相当清楚，设想也很周到，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不需要准备，反倒是手枪、子弹、未来武器匣子这些东西纲吉没有门路弄到──在Reborn不出手的前提下──如此看来，那台笔记本电脑里恐怕也有重要的数据。

　　「Reborn，这个你要试试看吗？」

　　纲吉把手中的硬壳文件夹递给他的老师，封面上的标题让Reborn呼吸一滞。

　　彩虹之子组咒解除计划。

　　「为什么会有这个计划？阿尔柯巴雷诺不是都死光了？」
　　「啊？我刚刚没说吗？」
　　「并没有。」
　　被Reborn帽檐下漆黑的锐利双眼一瞪，纲吉干笑着解释。

　　「从复仇者被毁灭，诅咒复发开始，彭哥列就成立了项目小组研究解除诅咒的其他方法，不过最后只有风先生撑到成功解除诅咒。」纲吉敛起笑容，轻声说：「就算如此，风先生也没有活太久。」

　　「那时候美洲亚洲帮派出击，应该不只彭哥列，整个意大利都乱着吧？你还有心情管诅咒？」

　　「再怎么混乱，都没有重要到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而我什么都不做。虽然结果──」就和我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去没什么两样。

　　Reborn深深注视着纲吉，男孩紧紧交握双手，连指甲陷入手背肉里都恍若未觉。

　　他无声叹息。
　　这小子，简直蠢到无药可救。

　　*

　　Reborn没有回复纲吉是否参与解除诅咒的计划，再见到「影子」前他不会妄下决定。
　　纲吉也没有追问，只是答应带Reborn去见影子。

　　隔天一早，纲吉换上久违的并盛中制服，头发梳理整齐。
　　重视仪表这件事已经成了习惯，只要踏出卧室房门，他就必须让家族成员见到一个完美的十代首领，哪怕他本质还是一样废材。

　　摸摸微凉的后颈，纲吉考虑是不是再把头发留起来，小独她们似乎都很喜欢他长发的样子。

　　「小纲今天怎么这么早？身体好一点了吗？」

　　刚踏进厨房，奈奈马上放下手上的菜刀，把手擦干净后探了探纲吉额头的温度，她以为儿子昨天的情绪失控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造成。

　　「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昨天太早睡，睡不下去就起床了。」被母亲当成小孩，内里一把年纪的纲吉脸上有些赧色。

　　「那就好。今天给你准备了便当喔，有你最喜欢的甜蛋卷，等会出门记得拿。」奈奈开心地说。

　　「好。」纲吉点点头，给Reborn倒了咖啡，又把装了可颂面包的篮子和果酱往他的位置移了移，才坐下给自己的吐司抹上巧克力酱。

　　Reborn看了纲吉一眼，没说什么。

　　虽然没有他不吃的食物，但是有可颂就不会选择吐司，有果酱不会选择巧克力酱，每个人总是有更偏爱的东西，只有和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的人，才会知道他的小小喜好。

　　纲吉不知道自己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有什么不对，他咬着巧克力吐司配加了大量鲜奶的咖啡，看着奈奈忙碌的背影沉思。

　　人在幸福的时候常常没有发现自己有多幸福。

　　直到离开家里，纲吉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幸福又有多不知感恩，一个总是照料好家中一切的母亲，一个不会因为他考零分而生气的母亲，一个会说出「妈妈并没有要你一定要考上好高中和大学，只希望你能觉得活着是很快乐的事」的母亲，他却老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她呕气。

　　印象中母亲似乎一直都是快乐、充满活力的，他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放下喝完的马克杯，纲吉拎起书包和便当。

　　「妈妈。」
　　「嗯？」
　　「爸爸离开也两年多了，妳还年轻，如果有遇到适合的好男人我一定支持妳的。」纲吉认真地说完就出门，留下愣在原地的奈奈。

　　听纲吉心情颇好地哼着旋律，走在围墙上的Reborn问：「怎么突然想到坑你爸爸？」

　　「一直很想这么做。」纲吉耸耸肩，「和丈夫聚少离多，连联系都只有明信片那玩意，两年多的时间连过年过节都不回家，也就妈妈这么好的女人能够忍受那种男人。」

　　想起奈奈的好手艺和个性，和家光平时不靠谱的德性，Reborn不得不承认纲吉是对的，泽田奈奈遇上家光真正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