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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来乍到陈塘关,一夜变身将军女 这是我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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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烟火繁华的世界,街上尽是来往的行人和各式各样的商店,时不时还会听见冰糖葫芦的吆喝声。我走在他们之间,感受着从未感受到的人间烟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香喷喷气味,我寻着味道飘来的地方望去,一个个白鼓鼓的面团放在蒸笼里,我挠了挠脑袋,走上前去问到:“老板,这是什么呀?”
老板先是一愣,然后笑呵呵地说:“小妹妹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包子啊。”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令我不由得想伸手去拿,还没接触到包子,手就被老板打了回来:“小妹妹,包子是要用钱买的。”
钱?我有点听不大明白,我“哦”了一声,就从包子铺离开了,心里嘀咕着:这人间真麻烦,还是在山上的时候好呀,想吃就吃,哪里有这么麻烦呀。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街道上的人也渐渐散去,天边挂起一轮弦月,深邃的夜空没有一点星光,冷冷的月光停滞在我脸上,我望着这轮弦月出神,月光下撒满的尽是银色的回忆,耳边又听见那一句:今日一别,便是永诀。
心里又是一阵疼痛。
我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睡下,醒来时却是在一间装饰华贵的房里,一个女人坐到我床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醒了吗?饿了吧,来吃点东西,你家在哪里?”女人一面说着一面从身旁侍女的托盘上端下一碗莲子粥,她边吹着粥边用瓷勺在碗里转动着,片刻后用勺子盛出一勺粥递到我嘴边,我愣了愣张开嘴咽下,想起女人刚才的问题,摇了摇头。
“不知道吗?真是可怜,哪家的父母如此狠心竟扔下这么可爱的女儿不要,要不你就住在我家吧,正好啊我也想要一个女儿呢。”女人说完,又喂我喝下一口莲子粥。
这粥入口即化,莲子的清香在含入口时在鼻腔久久不曾散去,令人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到。
“子衿。”我回答着,女人笑了笑将盛过粥的碗放回侍女的托盘上,“子衿吗?真是一个好名字。你去禀告将军,我已将此女收做义女,将在李家住下。”侍女应了一声“是”,便退出房里。
“你呢,以后就跟着我们家姓,叫李子衿可好?我呢是陈塘关的副将也是李将军家的女主人,殷十娘,你以后就在我家住下了吧。”不是吧,这才变成人多久,我就成了陈塘关总兵李靖家大小姐了?!我有些不敢相信,可面前殷十娘说的并不像是假话。
“来叫声义母给我听听。”殷十娘笑着,这是我所见过的最慈祥笑容,眉目间尽是慈爱与关怀,她的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皱纹,可这依然掩盖不了她倾城的容颜。
“义母!”我开心地叫了她一声,我在这尘世间也算是有了一个亲人,我的第一个亲人。殷十娘笑的更开心,她日日月月年年心心念念地无非只是想要一个女儿,可老天似乎总在与她作对,前面的两个孩子居然都是男孩儿。
“十娘?听丫鬟说你收了一个义女?”房门被推开,一个同样慈眉善目的男子走进来,只是他脸边的络腮胡看得我真想给他通通刮掉……
“对啊靖哥,就是这孩子。昨天晚上我去女娲娘娘庙时求了一签,庙祝说我最大的心愿即将会实现,本以为是肚子里这家伙会是个女孩儿,却没想回来时发现这小丫头竟在我们门口睡着了……”
靖哥?这个人就是陈塘关的总兵李靖了吧。殷十娘继续在一边说着,李靖似乎没听见一般,径直来到我的面前,左瞅瞅右瞄瞄,只见他嘴角有些上扬:“样貌是有几分乖巧,既然十娘收你做了义女,那你就在我们家住下便可,”李靖说着,将手放在我头上顺着头发摸了摸我的头转身又对殷十娘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等会儿你带她去见见金吒和木吒他们吧。”
“那哪吒……”殷十娘的话还未说完,李靖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便也不再多说。李靖走后,她从一旁铜镜前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些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放在床边:“子衿乖,转过去,义母给你个好看的头发,然后我们就去见哥哥可好?”
我点点头,听话地转过身去。我感到有什么东西放在我的头顶顺着头发一次次由上往下的滑动着,没多久我看见镜中的人变得更加精神焕发。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脸,原本以为是和自己以前的鹿脸并没有多大区别,可是这镜中的人分明有有着一张乖巧的脸庞,让人看着就想伸手捏捏。
梳妆打扮完成后,殷十娘将我在她面前转了几圈,满意一笑,带着我往李家大厅走去。
还没到大厅,就在庭院里遇见才从外面回来的金吒和木吒,他们看着我一惊,两人的表情似乎都在问这是谁。殷十娘把我带到他们面前,把我的两只手分别放在金吒和木吒的手里,温柔的说:“金吒木吒,她是子衿,以后就是你们的妹妹了。”
还没说到几句话,几乎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殷十娘便催促着让他们去练武,然后领着我到了厨房里,把似乎是提前准备好的饭菜放在一个木质的圆筒饭盒里,很快装好之后便带着我从后门走了出去。
不料没走出几步,天空突然降起大雨来,殷十娘似乎打算冒雨继续前进,可看了看身边的我,还是收回了准备迈出去的脚步。
大雨迟迟不停,殷十娘脸上的神情愈发的焦躁起来,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天阴沉的吓人,雷鸣声忽然响起,我受了惊一下抱住殷十娘的腿,她摸了摸我的头,待雨小了一些后,又带着我继续往前走去,可步伐却比之前快了许多。
“义母,我们是要去见什么人吗?”我看着越走越快恨不得乘风而去的殷十娘问着。
“我们去见你三个,哪吒。”殷十娘会打着,思绪随着逐渐散去乌云飘回到半年前那个夜晚。
怀胎三年,久久未能诞下孩子。街坊四邻无一不在流传着李家夫人怀了一个妖怪的流言,李家上下各种干着急,可殷十娘自己却不以为意,觉得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呆的越久她越舍不得他出来……虽然大着一个肚子挺不方便。
时间越久,流言蜚语越多,不仅仅是说她,就连家里的人都被牵扯进来,甚至有人说其实李夫人其实就是狐狸精变的,一般人哪有长的那么美丽还怀个孩子怀了三年还不生?!
这样的流言一出,李靖气的吹胡子瞪眼,下令找出传出这个流言的人时却被殷十娘拦下,她摇摇头并没有多语。她没念过什么书,但是她却懂得流言止于智者,如果放任李靖找出传出流言的人,那么外人定会觉得做贼心虚不打自招。
转眼半年过去,本应是雨季却处处白天晴空万里夜间星空遍布。这一夜,殷十娘睡的很早并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女娲娘娘似乎放了一个什么东西去到她的肚子里,醒来时肚子却疼的厉害。她赶忙摇醒身边的李靖,见痛的说不出话的殷十娘,立刻差人去请产婆。
房里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李靖紧张的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他不停地在门外走来走去,直到听见产婆一声惨叫,布满星光的夜空突然暗了下来,若不是庭院点着烛灯怕是就连倒影都没。一种不安的预感攀上李靖的心头,他猛地推开门只见产婆面色惨败地跌坐在地上,手指着床边的肉球,结结巴巴地说:“妖、妖、妖怪啊!”
李靖顺着产婆所指的方向看去。夫人生是生了,可这肉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难道真如旁人蜚语的那样是个妖怪?!
“妖孽看剑!”
“不……”殷十娘还没来得及阻止,李靖已经对着那肉球砍去。顿时金光乍现,空中乌云散去,一个身着红色肚兜,扎着两个冲天鬏的三岁小孩从肉球里站起来,伸伸胳膊抖抖腿,目光扫到殷十娘时便很欢快的跑上去“娘亲娘亲”地叫着,可当他看见李靖时,眉目中却尽是鄙夷和不屑。李靖见他如此,心中突然燃气一股怒火:“何方妖孽?”
“妖孽?李靖,你来问我要鹿血的时候还一口一个仙人,如今这么快不就不记得了?果然贵人多忘事,你这个凶手。”那小孩虽说长得一副孩子模样,说起话来却像极了成熟的大人,虽然每天跟着殷十娘“娘”、“娘”地叫着,但从未叫过李靖一声爹,在外人来时总做一些令李靖颜面尽失的一些事。
一而再,再而三,哪吒一次次地挑战李靖的底线。终于在三个月前,李靖不再念及父子之情,忍无可忍地将他逐出家门。殷十娘于心不忍,便将他安置在城西的女娲庙里,却不料哪吒更是气急败坏,成为女娲庙中那些孩子里的孩子王,肆意欺压女娲庙中的道士以及庙祝。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李家,传到李靖以及殷十娘的耳里。
李靖气地甩甩袖子,在书房呆了一天。真是逆子,朽木不可雕也!
可殷十娘却内疚地连续几天夜不能寐,觉得哪吒如今这样都是自己的责任,于是从那之后,她便每天瞒着李靖偷偷去女娲庙照顾哪吒。可李靖与她多年夫妻,又怎会不知道她的这些小心思?知道她爱子心切,也就由她去了。
殷十娘长吁一口气,似乎如释重负一般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哪吒对李靖说的话:李靖,你来问我要鹿血的时候还一口一个仙人,如今这么快不就不记得了?
鹿血?仙人?难道说……
雨停之后路也好走了许多,不到一注香的时间就到了女娲庙。殷十娘对庙祝点点头,往里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跑出来,一头扎进了殷十娘的怀里,一声“娘”叫得更多的是委屈。
哪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殷十娘身后的我,我的心不由得“咯噔”一声。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虽说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可眉宇间藏不住地气宇轩昂,又怎会让我认不出?但为何他的眉目间又有如此重的戾气?记忆之中的他应是白衣翩翩,黑发如瀑,双眸如墨,一支竹笛便可奏出世间最美好的乐章……也许这就是宿命轮回吧,但他为何却拥有前世的记忆,难道是为寻仇?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执念所带来的上一世的记忆终究会在下一世逐渐淡去。
我咽了一口口水,走上前去对他伸出手:“三哥,我叫子衿。”
既然找到了你,那我便会一直陪着你。
殷十娘差异地看着我似乎并没有想到我会主动地前去打招呼。哪吒看着我,他如墨般的眼眸还是那样深邃的不见底。
“这是你义妹,以后娘没时间的时候,子衿会替为娘来陪着你。”殷十娘把两只手分别放在我和哪吒的头上,笑得莞尔。
这一幕哪怕在许多年之后,任然是我脑海中无法消散的记忆,无论我有多后悔当初所迈出的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