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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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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逛完百货公司,我已经很成功地找道一个栖身之处——丁皓家里。问题是那家伙始终不是让人白吃白住的善类,而我又是一个超级特大号电灯泡,因此我只有苦着脸答应他帮浣浣一块做家务了。叫我烧饭?行,顿顿吃速泡面吧!
当天晚上,孟冠人跑来大吃一顿,又把石强的事安排好,再之后就开始劝丁皓面对我所说的“现实”。
“凭什么要我相信?现在会预言的巫婆又不是只有一个!好说不说说我们是书中人物,现在搞不好那本什么烂书给人扔进臭水沟了呢!”坐在沙发上挑牙缝,丁皓咒骂着。
“对自己有点信心嘛,”我无聊地把电视荧幕频道换来换去,“席绢基本上是很受欢迎的……”嘿嘿,不知道我掉到傲龙堡会发生什么事,估计碰到苏幻儿要解释清楚比较容易啦。
朱浣浣原本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好像有点可信度了。当下杏眼圆瞪半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呆呆望住丁皓。
孟冠人也道:“丁皓,无论哪个世界,我们日子还不就是这么过吗?和你从出生到现在三十年,也不见得由于生活在书中有什么不妥。朱朱,你说呢?”
“我不知道……”听孟冠人这么说,显然他接受现实了。朱浣浣一言不发,只是死盯着丁皓。
“朱朱,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该不会是病了吧?”孟冠人立即拉住她的手,飞快地瞄了丁皓一眼,“是不是丁皓又欺负你了,尽管说!”
朱浣浣还来不及回答,丁皓已经翻起白眼:“孟冠人,饭都倒进胃里了,还赖着不走干什么,等挨揍吗?”
我把遥控器一扔,拉起孟冠人溜出大门:“走,孟大少,请我吃雪糕。”如果没猜错的话,接吻的一幕好戏应该就在今晚。我要是做了电灯泡害丁皓和浣浣良缘不成,席绢大人也许会挥着斧子来找我算账的。
走在巷里,冷风吹进脖子,我站定脚打了一个大喷嚏,换来孟冠人一句嘲谑:“你该不会再去找雪糕店吧?”
“你少得意!”我揉着鼻子,突然爆笑起来:“将来少不了有你打喷嚏的时候!”
“怎么说?”
“这么说!”我甩下他,自顾自地走路,“别以为我会把一切将来的事告诉你,虽然我很清楚没有错。但以孟大少你这种猎奇的个性,凡事都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好玩的了——我还是三缄其口,由你自己过日子去吧。”
“说得好,”他笑嘻嘻地走过来,“的确,我并不想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点数看见了押多大的注也没趣儿。”
“赌徒!”我嚷嚷,“现在我们去哪儿?”
“去找你说的那个洛洛如何,她和我究竟由什么关系?”眯起一只眼,孟冠人一脸警戒。
说到这个我更是笑个不停:“哇塞,我只是想出来吃雪糕,居然有人提议直奔美国。”瞄了他一眼,“噢,你很想知道吗?点数一清楚也没赌趣了嘛!”他当然想不到洛洛会成为他那天才儿子的老妈,而且他还为了她被艾瑞克打个鼻青眼肿。
“你是在跟我卖关子吗?”他对着极其明显的事实发问。
我耸肩:“不对吗?”
“对,”他抬头看满天星星,“当然对!你看过这本书,对我们都很清楚,甚至可以说了若指掌。”
“你是在担心些什么吗?这可不像你哦,孟大少。”
“我不担心些什么,只是在想——由于你的加入,故事情节必定有改变,与以前不一样——你手中也没有必胜的筹码,因为你和我们一样也无法预知未来。”他笑得一脸得意,在晚上看起来还真是够邪恶的。
“我不知道?”叉起腰,我掀起牙笑:“我打赌丁皓现在正在狼吻朱朱,要不要一起上去偷看?”
“我相信。”他扬眉,“这点我猜得到。”
“孟冠人,”我眼珠转了转,笑了,“你实在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心中很想知道将来如何,却又不希望人家看出来——所以故意在套我的话了!”
他皱着眉笑:“以小女孩的年龄来说,你这种人可不好对付。”
“知道就好。喂,我都要冻成冰棒了,究竟去哪儿?”初春的夜晚仍旧寒冷,尤其台北的纬度对我而言算是高的,不由站着直跺脚。
孟冠人召了一辆的士,我钻进去听他报了一个地址。
“去哪儿?”
“我家。”
“孟氏老巢呢,还是你自己的据点?”
他苦笑:“我完了。本来有一大群眼线盯着我就够倒霉了,现在又冒出一个对我一切私隐一清二楚的人——八成我的内心世界你也知道了?”
“偶然。”我意识到自己不大受欢迎,“得了,放你一马。我明天就去想回去的方法,如何?”
“你呀,想得到才怪。”
“总比没事干好呀!”
“没事干?”他呵呵贼笑,“小姐,你忘了自己本分了?我和丁皓兄弟三十年,哪怕一天不上班也会被他臭骂一顿;如果你在做电灯泡的同时又不帮助他心爱的女人分担重任——家务,你准备着被他从六楼扔下来好了。”
我哈哈大笑:“我一死呀,说不定就回去了。到时一定会偷到席绢原稿把丁皓和浣浣改成苦命鸳鸯;你呢,被分配给某个五大三粗的外国女人,让你一个星期都直不起腰走路!”
车子在一家大得恐怖的宅子前停下来,我暗暗称奇:这家伙怎么会想着回大本营来了?
“你才几岁?肯定不到二十。”他不知好歹地来捏我鼻子,我趁机把酝酿了半天的一个特大号喷嚏打出来,吓得他一蹦三尺远,“……思想也未免太成熟了吧?”
“我是个没有叛逆期的人,”笑着看他按密码解开铁门,我继续道,“从少年直接步入成年——没有血气方刚、易做错事的青年时期。”(按:事实证明,叛逆期不但有,而且很长。)
铁门打开,一条被铁链拴住的家犬朝我凶猛地吠着,很快被看护拉到一边去了。
“不怕吗?”孟冠人低笑。
“怕?”我愣了一下,之后爆笑——老天!怎么无时无刻都会有狗狗?天晓得我这段时间,早上晨跑、晚上倒垃圾都会碰到三四只狗,害我手中红肠不离身。
“怕什么?只要不去摸它,不会有事的。而且,”我瞪大眼,“女人凶起来事很可怕的,和狗打起架来该送去给白老五包扎的那个绝对不是我!”
孟冠人哈哈大笑,望着我直摇头:“我想也事,哪怕你是输家,那条狗将来也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对,”我打量着那间大得出奇的主楼,漫不经心道,“我会用电锯锯开它的天灵盖,然后掀开,把滚烫的水银倒进去……”
孟冠人吹声口哨:“乖乖,难道你有一点轻微虐待狂倾向?”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也许有呢,得抽个时间作一下检查。”
“我来检查你可好?”
“好呀,”我大叫,“难道碰上一个有被虐待狂的!我们现在就开始如何?”
“现在?”他挑着眉一脸揶揄,“现在哪怕我站着不动,你一样会被扔进太平洋去喂鱼。”
“那可难说,”我歪歪头,“只要你真站着一动不动,我绝对不会有事。”
说着说着,已经步入了主楼。出乎我意料之外,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人是有的,是个用抹布擦电话机的女佣人。那群列祖列宗怎么没影子呢?
“陈嫂,其他人呢?”孟冠人坐在厅中央给自己倒上一杯果汁。
“公司今晚开大型酒会,太老爷、老爷他们都去了。”陈嫂说完话,一双眼睛开始打量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怕越描越黑,干干脆脆地不吭声算了。
“怎么办?”我看看钟,九点正,“不出半个钟头,这里一定会人丁兴旺。”
“他们不来我还不高兴呢,”盯着玻璃杯,孟冠人沉沉地笑着,“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我猜想他是为了要借家族势力整跨“风云堂”而来的,但此刻懒得理,因为周公又在召唤我了。于是我靠在沙发上开始睡大觉。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大厅中已经坐满了人,男女老少全部应有尽有。看样子他们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了,因为时钟正指着十二点。
那一个一头白发白胡子、拄着一根拐杖一脸威严的老头子除了孟震东还会有谁?他那对精明锐利的眼睛瞪着孟冠人,好像有诸多不满意,其实那种欣赏和宠溺猪都看得出来。
“我们孟家的条例你也是知道的。要我帮你摆平也可以,交换条件是什么?”
“爷爷你早有打算了,又何必问我这做孙子的呢?”
不知道孟红歌在不在,那可是大美人耶!我东张西望,果然在偏僻的一角找到一个冷冰冰的红衣美人——老天,长得好像年轻时候的关之琳!那对大眼睛,中长发和尖尖的小下巴……如出一辙。不知道耿介桓会不会长得像刘德华?唔……得去看看。
猛然听到手杖点地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吓得当场呆笑:“诸……位,什么……事?”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孟冠人的处境有多惨!几十双眼睛统统瞪着你眨也不眨一下,简直跟聚焦没什么两样。幸好它们不是放大镜,否则我恐怕早成轻烟一缕了。
“你——”孟震东一脸怀疑,“你真是女巫?”
女巫???我“咯”了一声,望着地板僵硬地笑着,心中想的是:孟冠人,你等着受死吧!急忙打哈哈:“唔,这个问题嘛——我是有一些超能力没有错,但说女巫那就太夸张了。”
“爷爷,你别听她说,”孟冠人立即凑到孟震东身边,“她这是表现中国人的谦虚美德。事实上连丁皓的姻缘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孟老太爷盯着我不置一词,显然怀疑我的女巫身份。
我咳嗽一声:“有什么事可以效力吗?”一面毫不忌讳地瞪了孟冠人一眼。
“是你说我们冠人近日会娶妻?”一个女人探着身子急切地问。
我先不急着回答:“你是谁?”
“我是冠人妈妈。”那个女人道。
“噢,”我点点头,装模作样地掐算半天,“你姓林是吧?”
这下子全客厅炸开了锅,纷纷七嘴八舌地问我一些问题,不过中心思想全是围绕这个孟冠人的。我只好闭着嘴一言不发,笑里藏刀地瞪着孟大少——现在我当然明白他扯我来干什么了。
众人热闹了半天才肃静了下来,把问话权交给了老夫人柯燕伶:“丫头片子,这种事找个人查也查得出来,不足以显示你的能耐。”
我笑道:“显不显示也与我无关,根本上我和你们毫无关系,没有必要得到你们的赏识,也没有必要让你们知道我的能耐究竟如何。”
孟冠人当然知道我在趁机报复——要是我真的撒手不管了他铁定有麻烦:“小姐,今晚的花园一定很美丽是不是?”
我笑答:“对,露珠还在闪光呢。”
孟娟平——我猜那人肯定是!因为她看孟冠人的眼光中蕴藏着母性,不是孟娟平还会是谁?只见她祥和地问:“小姐贵姓芳名?”
我笑得勉强,本来还以为不会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了呢,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了这一关。当下道:“我叫凌斯,大家都叫我Lins。”
“凌斯小姐,冠人真要结婚了?”
订婚与结婚好像还差这么一大截,想来是孟冠人从我只言片语中得到些他红鸾星动的暗示,借以放大来稳定家族恶势力了。我吞口口水,牛头不对马嘴道:“孟冠人有个二叔叫孟宇堂,此时应该在美国是吧!”
“没错,”另一个娇小的贵夫人回答,敢情是李少兰了,“你真是占卜出来的?”
“我——看见的。此时此刻他正在给他的侄子牵红线呢,不过孟冠人有两个情敌,其中一个是他堂弟。”我强忍住笑,欣赏着孟冠人一副眼珠子快掉下来的模样。
孟老太爷也是怔了三秒钟,之后白胡子翘了翘,叫出一大串名单,从众人堆中喊出起码不下十个人,瞪着我道:“是哪一个?”
我咋舌不已——孟冠人居然有十几个堂弟,而且全是近亲,再加上母亲那边的亲戚以及远亲,洛洛和他结婚不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才怪!难怪洛洛不肯嫁他,否则小命不是呜呼哀哉了?
打量着孟震东,我卖了个关子:“我说了,我所学有限,无法知道是哪一个。而且这是秘密天机,我泄露了要折寿的,我还想活得像您一样长命百岁哩!不过如果你们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条——将来为争女人导致兄弟相残的情景是不可能有的。诸位放心好了,孟冠人保证会娶妻的啦,哪怕他不想娶都会有人用机关枪逼他了!”
想象不到十岁不到的孟鸿凌怎样横刀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