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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往事只是我做的一个梦而已 ...

  •   生活里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原来都是我们自作自受的结果,我也慢慢学会了沉默,收起当年的嚣张浮夸后,才发现我曾经想要的日子真的很容易就可以得到了。
      我去老人院做义工的时候会把朵朵放在临院的张阿姨家,有时候张阿姨也会来我家看着朵朵,因为朵朵本来就乖巧听话,附近的老人都很喜欢她,这也是她拿来向我炫耀的资本,每次我不允许她吃零食,她都会搬出陈爷爷当挡箭牌,“妈妈,陈爷爷说小孩子不能管得太多,你再不让我吃糖葫芦我就告诉陈爷爷。”我还真吃她这一招,我刚来镇上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芝麻大点儿的小事都要陈叔帮忙。这么多年了,他老人家说的话我都遵循着,不愿忤逆。
      “朵朵,妈妈走了啊。”我在门前找到被猫乱叼的一只鞋,一脚套进去,“你一会儿别忘了去张奶奶家。”
      “知道啦,你快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朵朵坐在电脑前面抱着一只小黄人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哦,对了,张奶奶说今天到我们家包饺子,妈妈你晚上回来的时候不用给我带快餐了。”我刚要出门就听见朵朵在我后面说。我挪回已经探出门外的半个身子,“哦,张阿姨都没告诉我。”
      “干嘛要告诉你,你只是沾了我的光顺便跟我们吃个饺子而已。”朵朵冲我做了个鬼脸,我没理她先出门了。风挺大的,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镇上的特产也陆陆续续摆在了小店外面搭起的小桌上,一排一排像等待游子归来的母亲。我瞅瞅摊子上摆的各色特产有朵朵爱吃的梨花糖,就随手抓了一袋。
      朵朵那个小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对梨花糖特别有好感,一岁多一点刚具备吞咽功能的时候张阿姨给她的小嘴里塞了一颗,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每年只要梨花糖一有卖的就缠着我买,怎么说都不听,看看什么时候长蛀牙就不蹦跶了。
      我想着,身后有人叫我,刚半个身体跨上车,一扭头差点摔一个马趴。
      “木子!”钱锦戈在不远处往我的方向跑。
      “怎么了?”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上一次朵朵在镇上乱跑被观光车撞到他也是这么跑过来拦住我的。
      估计是看到我紧迫的神情,他到我旁边的时候松松眉毛,“别急别急,没啥事儿,就是我家换床,我今天要到木匠那里去,你上次不是说院子里少一个衣架子么,我看你要不要我带一个回来。”
      “哎呀妈呀你吓死我了,”我松口气,“我以为朵朵又出啥事儿了呢!”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就麻烦你啦。”说完骑上车快速离开,“我马上就要错过早班车了!回见!”
      路过巷子拐角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显得和小镇格格不入,估计是谁家的儿子回来过年了吧,镇上平时少有这样的车,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在几户门口有那么几辆,镇上的环境好大多因为此了。

      我赶到镇上的乘车口的时候车刚好到,该是多庆幸我不用蹬个自行车再骑几公里到下一个公交点。小镇是旅游的好地方,但对游客数量是有限制的,所以也不会特别繁忙,邻近的乘车点不多,尤其是到北山福利院的那一趟车更少,我好几次因为错过早班车要骑十几公里才能搭到下一班。
      “今天又去福利院啊?”车上没什么人,我就坐在司机的后面跟他打趣。“嗯。”
      “怎么不带上你家朵朵?”
      “上次带她去您也知道,她把人家福利院的水闸给弄坏了,人家一个星期用不了水,”我摇摇头,“我还能敢再带她去啊?”
      “调皮的小丫头。”司机师傅不再说话,专注前面开车,马上要到一个崎岖的路段,车不那么好走。
      我也不再搭话,把头撇到一边看风景,镇上前几天下了雪,现在外面的田野上还有未融的积雪,东一抹西一点,别有风韵,小镇又刚好在山脚下,虽然有时会经受滑坡的干扰,风却小,冬天也不见得冷到哪里去,我觉得倒是比很多北方的雪景更值得一看。
      “韩木子!”
      “干嘛?!”冰天雪地里,我艰难地往前跑着。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像什么?”
      “不知道。”他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跪坐在雪地里,阳刚洒在他的睫毛上,在眼睛下方隔出一块阴翳。
      “像一只会跑的粽子!哈哈哈—哈哈—”。
      我突然回过神来,头在窗玻璃上面磕得生疼。在玻璃的倒影上可以隐约看到后面的一辆轿车,我突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今天福利院的阳光尤其得好,我们把老人和孩子的衣服被子都晾在山上的晒衣场。
      “诶,木子?”周舟边把被子甩上架子边说,她是跟我一样的周末义工,我们在这里大概有两三年了,但是她对我的所知很少。
      “怎么?”我专心理衣服,没看她。
      “你,结婚了么?”她大概不知道这句话在我这里是个禁忌。
      “嗯,没有。”我眼神闪过一丝不悦,她大概察觉出来,但是这又更加深了她想要了解我的欲望。
      我以前就听说她喜欢跟镇上的义工问我的情况,看我带个孩子却没有男人,难免好奇。
      “呃,我冒昧地问一句哦。”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像是怕我一下张嘴把她吃了一样。
      “既然知道冒昧还要问?”我对她笑笑,很明显地表达我对她的问题的不满和拒绝回答。
      “嘿嘿,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强。”周舟大咧咧的笑了,看得出她不是那种喜欢窥探别人的女人,只是想知道罢了,我,也确实容易让人产生好奇心。
      “没事,”我从袋子里再拿出一件衣服往架子上面晾,“哦对了,你以前跟我说你是做什么的?”我看她有一点窘迫,故意打破僵局。
      “哦,我是写小说的。”她把被子拿近,又笑嘻嘻地跟我说话。
      “作家啊!”我表示赞叹,怪不得喜欢了解别人。
      “算不上算不上。”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看到她的两个酒窝在笑。周舟不算漂亮,但是那两颗酒窝就是让人舒心。
      “你出版了送我一本。”我随意说一句,只是没想到,多年后的她一直记得这句话。
      “嗯,那一定的!”

      中午我们在福利院的食堂吃饭,我和周舟边吃边聊,我告诉她我没有结婚 ,但是朵朵是我的孩子,听起来真像是狗血电视剧里的桥段。
      “那朵朵爸呢?”也许是出于一个写作者的好奇心,她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看得出来,周舟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死了。”我眼光冰冷地抬头看前面,然后偏过脸盯着周舟的眼睛,“对,死了。”
      周舟明显被我震住了,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就差把眼珠子丢进碗里。 “对不起对不起。”她用很哀伤的眼神看着我,不停道歉。我不习惯这样被人同情或者说是可怜,别过头没说话。
      我们的交流在这个问题上终止了,周舟时不时会偷偷看看我的眼色,我没有刻意不理她,只是不想说话。说起来周舟跟我年纪应该差不多,我怎么老是有一种看到她就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的感觉。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我们去晒衣场收被子,我把被子叠放在车上,“今天晒得真好。”“嗯呢,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太阳了!”我看大家心情都不错,所以提议下周带孩子们和愿意一起的老人到山上空地烧烤。
      “我赞成!”赵忠尧第一个同意,他边推着车边跟大家白活,“我说啊,这主意好,说来我们义工还没聚过,我们自己掏钱,给福利院弄个野外烧烤,多好!”
      “行啊。”之后大家也都纷纷表示赞同,下周有事的也说可以跟公司里请个假,难得的机会不愿错过。
      赵忠尧是不远的市里一个高官,四十岁上下,人长得很是正直,就是总一副官腔,大家虽然对他不反感,却也不那么亲近。可是福利院要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他都能很热心地给解决了,大家对他也渐渐抱着崇敬的心情接受了他的官腔。
      把被单衣服都拿回去摆好之后,我们各回各家,我突然想起来车还在镇外的站台上,立马叹了口气。
      “木子?”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赵忠尧,他的声音太有识别度了。
      我站定,他小跑到我旁边跟我一起走,“下周你要不把朵朵也带来吧?”
      “她下周要去上钢琴课。”我摆摆手。
      “钢琴课停一周不行么?大家都挺喜欢朵朵的。”他似乎很想让朵朵来的样子,其实我见惯了。
      “我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来。”我对他点点头。一直以来赵忠尧都很愿意跟我扯上关系,我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这样的官员不少,所以跟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省的别人说闲话。

      镇外的路上积雪还有一点,我骑车回去的时候每次刹车都像在漂移。有眼皮跳个不停,我开始担心朵朵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啊!”我在马上要进入小镇的时候连车带人摔到了路边的积雪上。我不想动,现在这个点儿,街上人也不多,我就坐在积雪上,原来右眼皮跳是我的血光之灾。
      “妈呀。”坐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伸手摸摸裤子,我竟然忘记了我是坐在雪上不是草地。本来就穿得多,动作笨拙,我吃力地把车从雪里面扶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渣骑回家。
      天已经渐渐黑了,我进入小镇的时候又看到了早上看到的那辆车,怎么有一种阴魂不散的感觉。大概是我的第六感。
      想想回家可以跟朵朵一起吃饺子全身都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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