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一晌贪欢》雾森Laroc

4、 第四章

　　久雪必晴。冬日的暖阳实在是舒服，我搬了摇椅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轻哼着小曲儿，渐渐入了浅眠。

　　一道影子挡住眼前的光，携着淡淡梅香。我睁开眼，那袭白袍子依旧好看的紧。

　　“卞丞相来我衡芜殿倒从不让人通报一声。”

　　卞桑轻笑，将负在身后的手放到我跟前，是一小坛酒。一股酒香入鼻，我也笑了。

　　冬天吃火锅烫酒暖身子是我最爱，何况古代的白酒这么真，这么醇，要是可以回去我一定要跟那帮朋友吹嘘吹嘘，我好歹是喝过千百年前的酒的人。

　　卞桑道:“以前常来衡芜殿下棋，丫头们都见惯了我，公主也说以后卞某来不必通报。可惜如今公主都忘了，卞某也忘了，有多久没同公主下棋。”

　　我愣了愣。对卞桑道:“你今日来带的是酒，可不是棋。”

　　卞桑笑的更欢:“前几日晚宴见公主酒量不错，今日特带来卞某亲自酿的酒。”他顿了顿，接着道:“皇宫里的佳酿固然好，卞某的桃花酒却别有风味。”他开坛，一股更浓郁的酒香夹杂着花香扑鼻而来。

　　我让人搬上小桌小椅到院里，和卞桑就着一碟花生小酌。酒用小炭盆熨着，边熨边酌。卞桑话不多，大致都是当心身子之类。我故意胡侃许多，从长白山扯到西王母国，丝毫没压抑自己的性子，卞桑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能猜到我不是琦芜。

　　对酒当歌的日子惬意是惬意，只是惬意的时辰总是过得快一些。

　　临别，我将玉笛赠给卞桑，说是为答谢那坛桃花酒，实则也是为了了却琦芜的遗愿。卞桑笑着收下，没道谢，却说:“今日匆忙，没机会同公主对弈。今后……今后怕也没有机会了。”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却转身走了。

　　直到夜里，绿萝给我铺床，一边铺一边问我:“卞丞相今日好生奇怪，知道公主偏爱他府上清甜的青梅酒，今日怎么不送青梅酒倒送桃花酒来了？公主说过卞丞相的桃花酒酒劲大，香味儿大，喝多了容易让人忘我失态……”

　　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卞桑今日是试探我来了，他该早猜出来我不是琦芜，只是我虽没打算瞒着他，却也担心自己的小命。要是他告诉皇帝老爹该如何？

　　细细想，那天红梅树下我唤他一句卞丞相时就该露了马脚，琦芜唤卞桑从来都唤的“卞大人”。

　　晚来风渐急，我轻轻关了窗。

　　房间里，烛火惺忪，摇摇曳曳。

　　从来到这里时就觉得无比空虚，今晚更难熬些。

　　常问意义，常谈人生。可如今我过得是别人该过的日子，走的是别人要走的路，只能无奈笑笑，我庄晓梦的人生在哪里，如今这样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坐在秋千上，一会儿是我上辈子的老爸老妈给我荡秋千，一会儿是皇帝老爹给我荡秋千。梦里，我竟也知道自己在做梦。我在心里问着自己，到底我是琦芜公主苏清欢，还是普通大学生庄晓梦？是不是庄晓梦只是苏清欢的一场梦呢？还是说这些天的古代日子才是庄晓梦的梦，梦醒了，我还是在病床上，等待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