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往何处去》山雨千层

9、偃仰

　　好运有时就像狗屎，劈头盖脸掉在你的脑袋上，你不知道是应该喜还是忧。
　　面对周围数道羡慕的目光，安课有点局促，脑子想要快速运转一下，但发现里面的线团短时间内估计是理不出来了，最后只张了张嘴：“谢……谢。”
　　“拿不动的话，可以留个地址，让工作人员帮忙送回去。”偃仰向前，走进一步，笑着转头找工作人员。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感受到一束束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安课呼吸有点急促，紧张的都不敢转动脖子，只能直直盯着偃仰的衣领处，衣领的边上有一条条暗纹，像是漩涡，看得久了，眼睛都有点发酸。
　　偃仰笑着说了声“好”然后便离开了，安课松了口气，扭头看见吴筱筱和何家坞等人戏谑的眼神，无奈道：“走吧，领奖去，等会还得叫辆人力车。”
　　安课几人走后，这事还在被当时在场的人津津乐道，当时在听星阁的一个初级记者也在场，看见这一幕连忙奋笔疾书，记录下来，准备回去后被编进段子里，作为听星阁演说素材。
　　被大家津津乐道的原因之一，是这种赠送作品的情况很少出现，毕竟木神大会是一个官方的比较严肃的场合。一般来说，在木神大会作品的名次定下之后，尽管设计者本人拥有作品的所有权，但实际上这个作品最终都会给木制商场收藏或者出售。
　　实际上，木神大会是一个平台，连接着参赛者和知名的木艺坊和木制商场。
　　木神大赛上，木艺坊、木制商场会来招收学徒和员工，偶尔也有木艺馆会来招收木艺老师。（木艺坊就是制作设计木制品的作坊；木制商场主要负责售卖，但大型的木制商场都有自己的设计师和首席木艺师；而木艺馆就是专业馆的一种，是传授木艺手艺的学校，拥有特殊的地位。）而参赛者的作品就是一块进门的敲门砖，会把这个东西给参赛者选择的那个组织或商场，没有获得作坊和商场邀请的设计者也可以通过木神大会主办方政府或者木艺协会来将作品卖出，也可以获得一笔不小的收入。这也是为什么前两场的木神大会初晨赛和正阳赛需要交报名费，但第三场是比赛选拔出的参赛者便不用交费的原因。
　　第二天，刚到教室，安课被几个同学包围了。
　　“安课，听说新一届的木神状元把作品送你了，真的吗？”同学甲
　　安课心想：妈呀，这是谁？完蛋了，自己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安课，听说那个偃仰长的不错啊，你觉得怎么样？”同学乙
　　安课：这又是谁？
　　“安课，是什么样的作品，好看吗？”同学丙
　　“你们怎么都不问重点啊，安课，那个状元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同学丁
　　安课：……呵呵
　　“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人家也有可能是凑巧，就算是一见钟情，也是那个人的事，安课还不一定看得上。”同学戊
　　眼见几人讨论的越来越激烈，安课忙说：“作品是一个碗柜，我也不懂，既然拔得头筹了，自然是不错的。说起来，我们马上就上课了吧……”
　　“上什么课啊，今天都是最后一天了，估计布置个作业就回家了，马上就要放一个月的假期，你们准备去报个什么班？”
　　假期？还是一个月的假期？安课乐开了花，心道自己运气不错。
　　“我去年就报了医馆了，现在每周也都会去学习几天，这个月估计天天都会在医馆。”哦，这个学医狂人是久东，安课努力把记忆中的印象和现实中的人对应起来，转化成自己的记忆。
　　“我准备今年报一个文学馆。”这个是小诗人方海。
　　“我和你一起，之前我去的话剧管老师让我可以去文学馆学习一下，毕竟是大馆，知识比较系统全面。”这个是陈佳佳。
　　“我去游泳馆，有人一起吗哈哈。”这个是桃临。
　　“哈哈别贫了，你还没想好报什么馆吗？”这个是吴筱筱，已经记住了。
　　“我准备这个假期先玩一会儿，等到考虑好再报名咯，各个专业馆虽然有报名的时间，但平时也不是不能报名。”
　　“安课呢？你要去哪个馆，我记得你之前也没有报。”吴筱筱转过头问安课。
　　安课想了下，其实她对木艺很感兴趣，但现在也没有决定，“我先去几个馆体验一下，然后再考虑。
　　“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大家到时候要不要再江边聚一下？”桃临建议。
　　几人纷纷同意，端午节那天大家原本都会去江边，聚一下自然十分方便。
　　桃花城基础学校中午就放假了，安课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何家坞他们的客栈，也没多想就走了上去。之前听到他们说去木艺馆拜师学习，她也审视了自己一番，对于手工活，她一直都十分热衷，至于木艺也是喜爱的，但还不够了解，上午同学说到报班，她念头里第一感觉就是去木艺馆。
　　“你想去木艺馆？”何家坞倒了一杯桃花茶端给安课，粉色花瓣在开水的冲泡下显得更加饱满，安课低头，摸着茶碗的边缘，这茶和何家坞还蛮配的，她不知道，何家坞这几天在桃花城，每天都要喝上一壶桃花茶。
　　“我不合适吗？”安课心里没底，有点忐忑，又害怕何家坞的否定。
　　“不是，近几年报木艺馆的女孩很多，但大多都是一时新鲜，吃不了苦又放弃了，也有一些学了一半转去学习木雕。”钟音也喝了一口桃花茶。
　　“木艺是个大类，学习的内容比较多，包括榫卯，雕刻，机关的设计，建筑结构，你对哪一方面比较感兴趣。”
　　“……好像，都蛮感兴趣的。”是不是太贪心了？
　　“哈哈，那就和我一起报木艺的大类吧。”何家坞哈哈大笑。
　　“钟大哥呢？”
　　“我报的是机关类，但也是在木艺馆里学习。”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木艺馆吧。”何家坞拍手决定，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般，他相信钟音也是一样，不然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也不会这样和颜悦色了。

　　假期的第一天，向家里人报备过后，安课挑了一件鹅黄色长裙出门，和何家坞、钟音一起到山水木艺馆。
　　山水木艺馆是桃花城唯一的一座木艺馆，最初的时候，桃花城作为木工发源地有着许多木艺馆，但渐渐地，几家都不相上下，但是老师的资源无法共享，教学的质量也就不会提高，最后干脆统一划了一块地，在桃花城的西郊建立了这个山水木艺馆，汇集所有的木匠大师。
　　跨进汉白玉做的石碑坊，安课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青色的石块雕刻成一个两米高圆润的“木”字，矗立在池子里，源源不断的水从头顶中间涌出来，向四周散开。
　　正中间的道路通向恢弘的木艺大楼，两侧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木构造建筑，零散中带着一丝和谐的美感。
　　由于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安课几人暂时按下观赏的心情，跟着引路人去木艺大厅报名。
　　“我一直以为木艺馆和文学馆还有其他馆一样，就是一个小型的专业学校馆，这山水木艺馆居然像是一个小村落，还没有外墙。”安课忍不住感慨。
　　“你在桃花城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有来过吗？”何家坞有些惊讶，“你想，一个木如果外面拦上一圈，是个什么？”
　　听到何家坞这么说，安课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但也没解释，顺着他的话想，一个木外面拦上一圈，不就是个困字吗？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说法，还蛮有意思的。
　　到了木艺大楼，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报名了，今天是一个体验日，下午就可以体验学习。深吸一口气，今天那就好好学习吧，安课觉得身上鼓起了满满的干劲，但一接触到里面一个人的视线后，瞬间泄了气。
　　“嗨，这么巧。”那人穿着玄色西装，显得格外飒爽，笑着和安课打招呼。
　　安课觉得自己的脖子又转不动了了，她听见自己脖子咔咔响的声音，和僵硬的声音：“……偃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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