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巴黎，那些细碎的温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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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萌和顾芷一个房间，刚刚逛街回来。她打开门，顾芷刚好挂了电话，抬头对她笑笑。看见她身后的季觅哲，顾芷一时有些奇怪。
“学姐，我和季学长偶然遇到，他说让我带他来找你。”曾萌朝她眨了眨眼。
回归日常的季觅哲打扮清爽，咖啡色上衣黑色长裤，微笑的时候眼神亲切温柔。
“季学长。”顾芷站起来走到门边，“有什么事吗？”
季觅哲俊朗的笑容在听到“季学长”后僵硬了片刻，清澈的眼睛看着顾芷：“阿芷，巴黎的夜景很美，一起吧。”
顾芷平静无波的眸子没有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推拒说：“我们两个吗？”
没有了季觅真的调和，两个人之间气氛并没有那么和谐，季觅哲的亲昵和顾芷的礼貌让气氛平添几分尴尬。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季觅哲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学长。”顾芷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季觅哲的心思。
季觅哲自嘲地笑笑，说：“我变了对吗？不再沉默寡言，我变得圆滑世故。可是，这么多年，谁会没有一点变化呢？”
顾芷低垂下头，说：“你是变了，但是我没有因此疏远你。我和你保持距离，只是因为我有男朋友了，我觉得如果太暧昧，伤害彼此还有所爱之人，一点都不好。”
“我哪里不好呢，阿芷？”季觅哲语气中多了几分失落。
“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不是对的人。”
两人忽略了一直在偷听的曾萌。
曾萌适时地清咳一声，两人寒暄一阵就告别了。
“学姐，对不起……刚刚黎总打电话回来，我觉得有什么大事，就替你接了告诉他你忙，结果他问我你在和谁说话，还让我不要挂……”曾萌一副死到临头的表情。
顾芷摸了摸她的头，说：“上司有偷听的爱好，我也没有办法。”她拿起手机，说：“黎总，找我有什么事？”
“突击检查。”黎冀阳懒洋洋地回答。
顾芷和傅翊川说了自己想提前回去，然后仗势欺人威胁他：“傅先生，我和黎总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如果你不让我回去……”
傅翊川边摇头边叹气，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黎冀阳撒个娇你就不看啦？”
顾芷撑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问：“我们这几个月还有出差的计划吗？我好像没有收到通知。”
“没有了。”傅翊川说，“正阳新季度的新品要发行，如果不是时装周机会难得，我估计会推脱。不过一年一次，也才七天，热恋中的人……”
傅翊川站在落地窗边，看着雄伟茂密的法国梧桐已经变成了金黄色，薄薄的树叶像是一片片金箔在风中摇曳。傍晚，塞纳河岸的水仍然不知疲倦地流动，带了几分夜色的暗沉。室内亮如白昼，路灯明亮，可河岸路灯的灯光并不能照亮整个塞纳河。远处的卢浮宫灯火通明，繁华并未落尽，还可隐约窥见拿破仑三世的残存辉煌。
“顾芷，巴黎是个很有魅力的城市。到处走走，你会发现它独特的韵味。”傅翊川挺拔的身姿孤独而倨傲，“曾经我吃黑面包吃到反胃，只能看着别人在光芒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吃鹅肝和焗蜗牛，可是巴黎的夜色很美，我流连在一个个光彩夺目的橱窗旁，忘记种种窘迫与贫乏。”
顾芷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后傅翊川说：“离开，你会后悔的。你天赋异禀，可是并不代表你能一夜成名。你是我的徒弟，若非如此，事不关己，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巴黎，一座繁华之城、浮夸之城，连傅翊川都无法忘却。可他为什么回国？
“傅总监，你说服我留下，为什么当初不留下来？”顾芷知道自己失言，甚至有些不知好歹，奈何收不回说出去的话。
傅翊川转身，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缭绕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一点火星的亮光。
“谢谢你，傅总监，我先走了，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顾芷径直走了，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忽然停了下来。她转身，流泻在双肩的绸缎般的长发飘了起来。
“我想走，只是因为害怕自己动摇。导师帮我争取了巴黎一个品牌的面试机会，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把握……傅先生，可是我很笃定，如果我留下，我会后悔的。”顾芷一吐为快，道了晚安之后没有收到他的回答，傅翊川留下的只是一个沉默的背影。顾芷也不恼，轻快地走出了房间。
她走后，傅翊川有些头疼，打了一通国际电话给黎冀阳：“你不能剪去她的双翼，你不知道，她能飞得多高！”
低沉的笑声响起，黎冀阳说：“傅先生有与我意见不合的时候就碰壁了，可知今后要如何乖乖听我的话？”调侃完傅翊川，他又说：“我只要她开心就好。我知道你得空，带她游览巴黎风光吧，对了，请她去家餐厅好好吃一顿。如果方便，带上姜子阳和他的助理，我会报销。公务繁忙，先挂了。”
手机果真变得安静，通信页面也变成了桌面。傅翊川咬牙切齿地说：“假公济私的家伙，要不是为了米其林餐厅的免费晚餐，我早就生气了！”说完之后他自己都笑了，黎冀阳外冷内热，他也一样，明明以为处不来，却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大概，是彼此的人格魅力使然吧。
顾芷最终决定留下来游览巴黎风光。傅翊川说：“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巴黎的浪漫美景可以给你灵感。剩下六天，足够你看清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
米其林餐厅华丽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做工精致，灯火明亮得让整个餐厅笼罩在金黄色之下，几只白得胜雪的新鲜白玫瑰安静地立在香水瓶中，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子因为灯光，镀上了一层奢华的金色。壁上点有蜡烛，照在壁画上。餐具摆放得整齐划一，看起来庄重典雅。一尘不染的瓷盘光亮得可以照镜子，边上西式的彩绘鲜艳多彩。
顾芷感叹，果然是一座纸醉金迷、奢华风流的城市。不过为了一饱口福，她只能挥霍一下自己的工资。点了一瓶中等价格的玫瑰香槟，一道香煎鹅肝，香梨雪葩和番茄通心粉。
黑色西装的男侍者将菜肴一道道端上，大厨登峰造极的手艺让她不失所望，最喜的鹅肝外皮酥脆金黄，里面嫩滑鲜美，口感层次丰富。
享用完美食，顾芷噙着浅笑，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口口品尝完。反观傅翊川，他吃得斯文娴熟，好像没有什么感想，甚至可以说，他简直是味同嚼蜡。
“傅总监，不合胃口？”Crescent放下银制刀叉，优雅地用纸巾抹了抹嘴。
傅翊川轻笑，低声答：“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好吃了。”顾芷心想，傅翊川在巴黎定居许久，也是在巴黎发迹的，若是说吃腻了也不为过。他也似巴黎那般浪漫风流，优雅潇洒，却有着自己的故事，平添几分沧桑与成熟。
不知不觉，她又想起了黎冀阳。她从前觉得黎冀阳性子严谨冷静，接触后才发现他其实外冷内热，细致温柔，有时候还有些小幽默，就像是香槟一般醇香浓厚，越品越有味道，缠绵唇舌不绝。
此刻他们相隔千里，顾芷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即便是美食也无法完全治愈。摸了摸手上带有温度的红豆手链，她莞尔一笑，大概是如甜斋先生所说那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傅翊川的声音如同清泉清冽，奏成古色古香的曲子。更难得的是语句间的哀愁与温柔，让顾芷觉得他念出的感情绝不是假的。
曾萌“嘻嘻”一笑，对傅翊川说：“总监怎么吃着西餐突然念起诗来？莫不是有女朋友身在国内，思之若狂？”
傅翊川耐心地解释：“只是见顾助理手上有一串相思红豆，一时兴起便当了回文艺青年。”于是他干干净净地将曾萌的注意力转到了顾芷身上。顾芷心里叫苦，直骂傅翊川心黑。
“学姐有男朋友了吗？”曾萌死缠烂打地追问，顾芷哀怨地看了一眼笑得高深莫测的傅翊川，硬着头皮回答：“不是，只是单相思而已，单相思也是相思嘛。”
沙砾划过般低哑的法语女声吟唱着温柔的旋律，仿佛是清晨的露珠清新，又如一阙流传千古的诗词隽永深长。姜子阳和傅翊川自得地交谈着，曾萌被低头切着新上的牛排，顾芷仍然小口地品尝第二瓶玫瑰香槟。
想到黎冀阳兀兀穷年，为了正阳的发展呕心沥血，不分昼夜地工作，而她却在他的庇护下理所当然地享乐，顾芷的心一阵抽痛。言情小说里的富二代总裁理所当然地有闲，而黎冀阳明明可以挥金如土，夜夜笙歌，却选择了承担家族责任这一条路。
她最初对黎冀阳的喜欢太肤浅，只是盲目的崇拜。后来渐渐深入了解，他除了作息有些不健康外，每天会晨跑、自己会下厨，对女朋友专情、理解，简直是一个居家好男人。她又有什么资格一次次离开他、一次次让彼此分隔两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巴黎，那些细碎的温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