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光环绕的你》温绥

19、星光与你同在（二）

　　散场之后，傅翊川和姜子阳又被媒体给围住了，顾芷揉了揉太阳穴，帮助保安让他们脱身。让司机送他们回酒店之后，顾芷走向等待着的Candice。
　　“Silvia，here！”Candice越过人群不停地向她挥手。
　　季觅哲恰好被Candice不小心拍了一下，Candice忙道歉：“sorry！”
　　“It doesn\'t matter.”季觅哲对她礼貌一笑，抬腿离开。
　　“觅哲，你怎么在这里？”顾芷挽住Candice的手问。
　　听见顾芷的声音，季觅哲很快就和下属叮嘱了几句，自己先停了下来。他笑着说：“工作原因。阿芷，你有作品参加吗？”
　　“走秀没有，但是给任芝兰设计了一套。”顾芷回答。
　　Candice听不懂中文，只能一头雾水地看着顾芷。顾芷告辞道：“我同朋友久别重逢，想到塞纳河岸走走，就先行一步了。”
　　季觅哲看着顾芷娉娉袅袅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四年，她忘不了对黎冀阳的感情，却将他的感情忘了。
　　顾芷和Candice走在湛蓝的塞纳河旁，魂不守舍。明天就是傅翊川的秀场，她必去不可。其实后天她离开，也是可以的。只是……从前她恨不得时装周办上一个月，现在怎么会这么想回去。
　　“Silvia，你的梦想就是什么？”Candice突然问她。
　　顾芷毫不犹豫地回答：“当一个跟傅一样的服装设计师。”
　　Candice停下脚步，面向着塞纳河岸：“Silvia，我们的梦想都是一样的。可是作为傅那样的设计师，居然就只呆在中国，你不觉得很浪费吗？”
　　“你……想说什么？”顾芷看着夕阳的余晖照在Candice柔美的脸庞，而她的眼神是顾芷从未见过的坚定。
　　“导师托我转告，巴黎一家时尚品牌需要设计师，不如你去应聘吧。Silvia，我知道你不愿意，否则你也不会放弃米兰那边的大好机会。追逐梦想，不应该有太多的顾忌。傅未成年的时候就陪着姐姐环游欧洲，姐姐逝世后还在巴黎定居过许久。Silvia，你只看到了傅现在的辉煌，却不知道那时傅的心有多大。”Candice说，“导师告诉我们，想当第二个傅，就要有流浪世界的准备。Silvia，是流浪，是流浪，你做得到吗？”
　　顾芷垂眸，说：“对不起。我的心太小了，我只想留在中国，留在亲人朋友身边。”
　　Candice继续说：“为什么不留在意大利？为什么要回中国？北京和米兰，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你难道不知道哪个更有前途吗？”
　　“Candice，抱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谢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上面。也许我的梦想并没有傅那么伟大，我也做不到一个人流浪欧洲寻找灵感。”顾芷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中国话说，那是‘执念’。我到欧洲是为了一个人，我离开还是为了一个人。我想我做这么多，不只是为了自己，可能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让他们放心我吧。”
　　如果当初顾芷没有遇见黎冀阳，没有爱她的父母和哥哥，也许她已经是意大利籍华裔设计师了。可是，她遇到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想刻意去追求什么。
　　“抱歉，Candice。我后天就回国了。让你失望了，但是我做服装设计师，只是喜欢而已。”顾芷叹了一口气，“祝你梦想成真。”
　　从今天起，顾芷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她踏进正阳那一天起，她的脚就被束缚了，被束缚得心甘情愿。
　　“Silvia，那是你的选择，祝你幸福。”
　　“Candice，梦想成真不一定幸福。”顾芷看着Candice走远，喃喃道。
　　人各有志，Candice，要幸福。
　　回到酒店，她衣服都没换，马上就打了个电话给黎冀阳。
　　“阿芷。”他清冷的声音有些沙哑，那边似乎还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学长……我打算后天回来。”顾芷最终还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和他的关系还不稳定，一想到她如果留在巴黎工作，要离开这么长时间，留下黎冀阳一个人在中国，心里就有些压抑和失落。
　　“为什么？这个机会很难得，是不是傅翊川虐待你了？”黎冀阳声音中满是关怀。
　　“不是……我只是想，我们刚确立关系，想多陪陪你。”顾芷说完之后面色微红。
　　黎冀阳轻笑，原来他在她心里这么重要么，早知道就早点下手了。他声音带着三分笑意：“放心吧，我跑不了的，我是你的。如果你想回来也没关系，机票钱我出。”
　　“如果有一天我为了梦想去流浪，离开你很久很久，那你……还是我的吗？”顾芷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手机那端突然沉默，黎冀阳叹了口气，说：“是你的。但是我很自私，我不希望你再离开我那么久了。最多三年……三年好吗？”
　　“我考虑了很多……我想，大概，我并不是那么贪心的人，有你我就够了，不需要名动天下。”顾芷嘴角挂起温暖的笑。
　　“谢谢夫人抬爱。”黎冀阳心情愉悦地说。
　　那端黎冀阳清浅的呼吸让顾芷觉得安心，她微微闭上眼，只听见他说：“阿芷，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英国的辩论赛。那个女孩咄咄逼人，巾帼不让须眉。我从那时候就知道，不能将你困在身边。我只想当你的港湾，而不是囚笼。你有梦想，我可以支持你去做，虽然我不舍得你离开我，但是……我爱你，顾芷，所以理解你。”
　　那个叫顾芷的女孩，那时候并不知道黎冀阳是谁。而黎冀阳在她身后默默无语地站着，她在英国的辩论，她当服务生，她使小性子，她算计别人……当时她引诱徐樨的室友上当的时候，他其实是笑了的，只是她没有看见。他尽力做出铁面无私、冷清严厉的样子，让她崇拜自己。
　　他一步步将她引入陷阱，从最简单的问候，一次次的顺风车，到当她的上司。
　　当她看见自己私底下的样子，不再是冰冷的自己，那个鲜活、不正经的黎冀阳的时候，她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他知道，她已经坠入情网了。
　　“我也爱你。”顾芷利落地回答。
　　黎冀阳得逞，笑容灿烂。
　　“好梦。”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