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未央》繁萦

7、其中缘由故知明

　　在赶了一天的脚程，落帆已经到了白口镇，孤身一人前去朝廷的驿站，已经是露晨时分了，天泛出了鱼肚白，远远地望见白色影子进入驿站。
　　“什么人，竟敢擅自闯进驿站？”当落帆没有轻功而进，只是大摇大摆地进去，一行的铁骑兵拦住了他。
　　“叫你们首领来见我！”
　　铁骑不敢相信地先去请了雪涧，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盔甲的首领走了出来，洪亮的声音，“是谁擅自闯到这里？”走近了落帆。
　　“你就是首领！”落帆一手展开他的逍遥扇，一脸怀疑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个雪涧的名字怎么都不可能和眼前的硬汉对照起来。
　　“本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雪涧就是我！”他杀伤力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耳边。
　　“在下天翊阁弟子，特来拜会！”
　　“别废话！自己送上门来寻死，省得大爷亲自去找！”
　　“看来朝廷是一点诚意都没有，那还有什么可说！真想不到新帝会派你这样的人来招安，他也太看不起我们天翊阁了吧！”落帆挑衅地回说他，气极了他。
　　一拳挥了过来，落帆一挡，扇面都没有动一分，就差点叫雪涧重心不稳……
　　“混小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个家伙？”
　　“告诉元帝，天翊阁决不会归顺朝廷！”落帆一个身影飞出驿站。
　　雪涧火冒三丈，“不知死活的东西！文书，上书给王，禀告王，这些江湖人士不肯招安，请王派兵让本将去灭了他们！”
　　一个文弱的先生从旁边站到雪涧身边，“统领，依属下之见有所不妥，王是吩咐统领降伏这些江湖人士，可现在倒好，非但没有劝和，反倒冲撞起来了，这如何是好？”
　　“文书，本将叫你怎么写就怎么写，你是不是也不想活了，敢惹本将！”雪涧的一只手已经将文书的衣领一把拉起，文书被悬挂在空中，颤抖地哀求他：“统领！饶命，属下写就是
　　了！”
　　一纸信函[尊王令，招安江湖人士，吾尽其心力，天翊阁不识好歹，冲撞朝廷。宁死也不动摇！臣雪涧特此请命，围剿天翊阁！]
　　文书将墨迹吹干，畏缩地递给雪涧，“统领可真想好了？”
　　“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就是麻烦！给我，来人！”他一把夺过书函，一个铁骑装束的小兵进来，“统领！”
　　“来，将书函快马加鞭送回宫里！”
　　“是！”小兵小心翼翼接过书函，去准备了。
　　摘星楼中凤轩的床上，凤罂静静地躺着，紫衣女子为她把脉，伊罗眉头一皱，又起身。
　　萧翊一直伫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雨一直在不停地落，春雨绵绵，背影寒碜得似乎有点落寞，在他的眼神中有种抹不掉的哀伤，似乎经历过生死轮回后，藐视苍生的豁然……
　　“公子！”伊罗唤了他一声，他似乎才从思绪中回来。
　　他依旧没有转身：“凤罂的伤应该无碍了吧？”依旧惊不起一丝波澜的话语。
　　“公子，放心！凤罂的伤其实并不重，对手用的只是七分力，只是震伤了少许的心脉，养过些日子就没有事了！”
　　“这就好！醒来后，来内阁找我！”他转身就离开了凤轩，伊罗望着他远去，她始终都没有明白过这个一起长大的公子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七分力……”萧翊的声音就此断了，进了房里……

　　而浪澈其实早以到了皇宫，只是苦于无奈，无法入内。
　　江湖剑客，武功的确是高过皇宫护卫很多，只是王的御林军难道可以小看不成？一万御林军抵挡他，他要全胜，恐怕也不是易事，但是公子这么决定了就一定有他的考虑。
　　一直等到了夜幕降临，朗朗月色显现出来，深蓝色的夜空隽刻着星光，夜黑风高，也是潜行的最佳时机。
　　浪澈的轻功向来是难得有几个敌手，手握长剑，越过玄武门，等在宫墙上，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才直越前殿，王的寝宫[未央宫]，实在不好找。兜了几个圈子才算摸清路数。
　　未央宫灯火通明，瀛寰还在审察奏折，如果不是各为其主，浪澈以为他也应该不是个昏君。
　　一个纵身飞上琉璃瓦，青砖黛瓦。有些滑，浪澈站稳角度后，掀开一片瓦片，望着宫殿内，瀛寰正垂头看着奏折，有些愤怒甚至是发火。
　　王公公匆匆进来，带进了一个华丽衣裳的老者，身上还披着风衣。
　　“王！晋王来了！”
　　瀛寰抬起头来，“晋王！”
　　“是！臣，参见王，不知道这么晚宣臣进宫是何紧要的事？”上官文郡抱拳作揖。
　　瀛寰走向上官文郡，“朕刚刚接到雪涧送来的书函，云其天翊阁不肯归降我朝！朕甚虑之，此事滋事体大，他们对朝廷的影响自先帝以来都没有停息过，向来是江湖朝廷一体，这江山都是我大靖，何来武林共享之意！”
　　“王英明！正是如此！”上官文郡附和。
　　“朕以为收复他们为朝廷所用，不成，他们的结局就只有…”瀛寰没有说下一个字，上官文郡也听得出他的意思，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罢了，“爱卿可明朕意？”瀛寰回问了上官文郡一句。
　　“臣愚昧，不知？”不懂装懂者为愚，明白装不懂才为智者所为，上官文郡可会不明这一点，能洞察帝王的心，却不于言表才是真正能为帝王所用之人。
　　瀛寰退回到几案前坐下：“朕，是想派爱卿前往白口镇，带两千铁骑会合雪涧，前去围剿？雪涧行事有些卤莽，现在爱卿可以压着他点……”
　　既然知道雪涧莽撞，还派他去招安江湖人士，明知道结果，却要这么做？这些都在上官文郡心里打上了疑问。
　　他又如何不会明白王的目的，瀛寰的心里其实已经布好了局，而这盘棋的对手却没有真正出现……
　　“是！臣谨尊王命！明日便去兵部调两千骑兵！”
　　“这是朕的玉龙牌，雪涧见了此牌就会听爱卿的命令，一起为我朝效力！”
　　瀛寰将准备好的一碧绿色玲珑剔透的双龙雕牌递给他，上官文郡接过来，心里却捏了把冷汗，他惊讶为什么这么年轻的帝王，他好象将一切都已经想好，等的就是实行……似乎比起先帝……
　　“爱卿！辛苦，不早了，王公公派人送晋王回去！”
　　“是！”
　　“王，臣告退！”上官文郡随着王公公出了去。上官文郡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好象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
　　瀛寰还有没有就寝，搁在心里的感觉还是挥洒不去，那天的一见，他也忘记不了了她，那个羞涩的郡主他封的郡主！外面更深露重，浪澈合上瓦片，原来朝廷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灭了江湖！飞身离开皇宫。
　　看来公子预料的并非是多余，怪不得让落帆先去探口实，一切都在公子的掌控之中，他想着，今夜是已经获得够多消息。
　　明晚，他也要忙活了，瞧瞧这晋王到底是什么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