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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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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黑子:
今天是我的生日。
好想听你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吧?
小黑子,结婚的感觉如何?能在世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你应该觉得很幸福吧?
小黑子,真的一定要这么残忍吗?为什么要把婚期定在这一天呢?小黑子,你是当真不知道这天是我的生日吗?就算赤司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小黑子,你难道就真的一无所觉吗?整个世界都知道我爱你啊!
去年的6月17日晚,你醒来,我以为那是老天给我27岁生日准备的最好生日礼物。
不过一年的时间,物是人非。
小黑子,小黑子,我好想恨你!
赤司君果真好本事,上次打完电话不过一个星期,国内的舆论就变了,从原本的怀疑、猜测、谩骂全部变成了对你们十几年感情的赞美和歌颂。
“十年生死相依,霸道总裁的一往情深。”
“豪门总裁的亲密爱人——黑子哲也。“
”童话式爱情,你是男的我也爱。“
”涩谷区同性伴侣法案通过后的首例豪门出柜!“
……
媒体真是矫情又恶心,不明所以的民众也被牵着鼻子墙头草一般倒过来倒过去。事实的真相里,早已没了黄濑凉太的位置。
小黑子,不过将将一年的时间,为什么却像过了十年?不,比曾经的十年还要漫长。每天清晨起来,我都能感觉力气一点点从这个躯壳里流失,灵魂在一点点干枯,我总怀疑自己当是两鬓斑白。
为什么日子过得如此艰难?为什么这样艰难的日子还要继续?
今天飞的是中国上海。公司很暖心地想要在生日这天给我休假,我还是拒绝。这样的日子,让我待在日本我怕我会疯。
事实上,我离疯也不远了。即使逃离,在上海国际机场,也是媒体对于这场声势浩大的同性婚礼铺天盖地的报道。啊,我们一衣带水的国家,在同性恋这一方面貌似一直都是隐晦地好奇着,日本第一财阀总裁如此高调的婚礼,这样猎奇的事情,他们同样不会放过。我好懊恼,为什么不干脆让我飞到南极去,这样我也不用应付我那些热心又无心的同事们。
”咦,那个赤司财阀的总裁不是黄濑的同学吗?黄濑,人家结婚,你竟然不去?“
”这么一说,我记得黄濑以前初中的篮球很出名啊,‘奇迹的世代’我也略有所耳闻啊,哈哈,黄濑,你们感情不好吗?“
大家的玩笑都很无心,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戴上墨镜,淡淡说了一句:”我和他不熟。“
我的冷淡似乎让气氛变得尴尬,可是我也无力解释了,说了一句很累就去了酒店。
这次抵达降落时,飞机出了一些问题,接下来几天肯定要进行检修,我应该可以昏天暗地地睡几天。
下午三点的时光,上海的阳光灿烂明媚地让人眩晕,我出了机场,抬头看着头顶轰鸣飞过的飞机,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如果飞机在半途中出事坠毁了,那似乎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只是可惜有一飞机的人要遭厄运。
呵呵,小黑子,我真是好自私。
可是这一觉并没昏天暗地,醒来时,窗外霓虹满天,城市的灯光将夜幕熏红,几个同事们手里拽着我的被子呲牙笑道:”黄濑,Happy Birthday!"
恍然不知今夕是何年,迷糊中就被他们拉起来穿戴好塞进车里,前往酒吧。
这个城市比想象中热闹,中国人骨子里藏着一股含蓄的放荡,这一点,和日本人其实很契合。不夜的城市能滋生太多的晦涩的欲望,包括我对你十几年如一的爱情,包括我对你求而不得的恨意,随着一杯一杯的酒液下肚,一点一点疯狂滋长。
醉生梦死,当真是醉生梦死。尝过之后,便会上瘾。迷糊中,全是你的脸,全是你的脸,多好。
我已经不记得大家和我说了什么祝福,说了什么嬉笑话,只是被人一杯一杯地灌酒,喝到最后,身体开始痉挛,神智却该死的清醒。
酒吧里喧嚣的音乐声盖住了一切,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离,漂浮在半空中冷冷看着如此放浪形骸的自己。啊,恍惚中,有个人很担忧地看着我,那个人的眼睛很像你,小黑子。哈哈,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能清醒地认识到那个人只是“像”你。
身体被搀扶起来出了酒吧,室外清新的空气袭来,我感觉自己的思绪明朗了很多。
“黄濑前辈,你还好吗?”藤井的声音传来,我吃力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勾起唇笑。
怎么办,小黑子,我还想喝。
“黄濑前辈,我先送你回酒店吧?你胃不好,还是不要再喝了。“
真是非常卡哇伊的后辈,对不对,小黑子?
小黑子,你记不记得你当初也这么和我说过。
”黄濑君,你胃不好,少吃一点冰的东西。“
小黑子,你还记得吗?
头脑昏昏沉沉的我被扶着坐在了路边的木椅上,我用手撑着额头开始喘气。那个后辈很贴心,说了声“黄濑前辈,我去给你买点解酒的东西,你在这里等我。”
小黑子,我想哭了。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
小黑子,你们的婚礼结束了吗?小黑子,你开心吗?小黑子,有没有那么一秒钟,你会想起我?小黑子……
电话的铃声像是从上个世纪传来,我摸索了好久终于接通电话,小桃井的怒吼立刻传来:“凉太你个死人,怎么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
最后的声音似乎有一些哭腔,只是我头太疼,听不清。
“啊咧,不好意思啊,小桃井。”
“你的声音怎么……你在喝酒吗,凉太?”
“恩,被同事们拉来。”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很久,直到我怀疑是不是我摁掉通话键想要拿下手机看看的时候,小桃井的声音又响起:“凉太,生日快乐呀!”
我无声地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黄濑,你还好吗?”
我可以说我不好吗?
”凉太……“小桃井的声音听起来很艰涩,再说下去,似乎并不怎么愉快了,我道了声谢想要挂断,却还是没有那头的声音快。
”凉太,今天,哲也其实很生气,好像他们两最近一直在为婚礼的事情闹,那个,今天结束后,赤司也发作了,大家其实都不怎么愉快……哲也一直不同意,可是你知道,赤司那个人,没有人能够违逆……凉太,你听到了吗?哲也,哲也其实……“
”其实没有和赤司结婚吗?“我捂住脸笑,思维似乎在一瞬间就清晰。
”凉太……“
为什么要用这么同情的语气和我说话呢?其实我并不愿意听到关于婚礼的任何事情。
”小桃井,你哭了吗?可是,应该哭的是我吧?“我挂了电话,倔强地挺直背脊。
带着湿润水汽的晚风很温柔地吹来,我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城市的灯光盖住了星光,酒吧里嘈杂的声音盖住了虫鸣,细细分辨,我隐约听到了远去传来的一首很熟的曲子。曾经学了一段时间的中文,隐约能辨别一些词语:“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一呼一吸之间,我觉得全身开始发麻,继而拨皮拆骨的疼痛从身体每一处传来,我抱紧自己,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小黑子,这样艰难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为何你和赤司,不干脆杀了我?
黄濑凉太
2015年6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