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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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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楚萧然一直在房间中安静的看着书,这般清闲的日子,精神却是极差,自从遇见了那小姑娘,夜里睡得不安稳,总是梦到儿时的光景,备受煎熬。
许是受不住了,让无晞昨日找了些安神香熏上,这才得以安睡。
将目光从书上挪开,疲惫的揉了揉眉间,叫来了无晞。
“你且去置办一副棋子,随我去城郊那边。”楚萧然吩咐着,在无晞走后,提笔写了封信放于怀中。
等主仆二人到达城郊时已经过了午时,贫民窟此事并没有多少人,估摸着都去找吃食去了。
“先生,晚辈又来叨扰了。”楚萧然将棋桌支好,就吩咐无晞去张武那瞧瞧,随即坐在了棋桌的一边,“先生可否与我下盘棋?”
这见这老翁一言不发,走过来,随即在对面坐下。
老翁执黑棋,楚萧然执白棋,开始对弈起来。两人下棋的时候都安静极了,棋子落在棋盘的声音清脆悦耳。
两人一来一回,半炷香的功夫,棋盘已经布满了黑白棋子,下棋的人也比一开始落子的速度慢了很多,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此时黑子处于下风。
楚萧然白子落下,缓缓开口,“先生对于当今的天下,有何看法?”
老翁看着白子不经意露出的破绽,心下一喜,黑子瞬间有了翻盘的机会,“如今没有战争,即使天下四分,百姓也能免受战乱之苦。”
“先生未免想得太乐观了些,”楚萧然开口,目光紧盯着棋盘,思考着下一步棋子该放到哪里,“先生看着棋面,黑白棋子现在虽相安无事,不过很快就会争个你死我活。”白子落下,似乎有与黑子求和的意思。
老翁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缓缓跟上一子,“下棋讲究输赢,这天下却不同,即便它要乱,你我二人之力,无非螳臂挡车。”
“若是从一开始就断了这些苗头呢?”白子落下,刚才还处于下风的黑子,此时已经和白子旗鼓相当。
“代价太大,这动荡的局势才安定不久,百姓经不起折腾。”老翁摇摇头,否定了楚萧然的想法。
“纵使几十万人,在千百万面前微不足道。”楚萧然开口,棋面和棋已是定数,“下棋之人,虽能有和棋之心,这居高位者却是没有,人心都是不满足的。”
老翁抬起头看着对面带着面纱女子,沉默了许就方才开口,“姑娘的棋艺,实在精湛,只是不知姑娘为何人效力?”
“南楚安王。”清冷的语气,仿佛在叙述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老翁却是知道的,但凡稍稍关心天下动向都会知道,作为养子的安王颇受楚王欣赏,十四岁封为安王,外出建府,传言此子小小年纪,文武双全,与楚王也颇有父子相,因此也有传言说这安王其实就是当年楚王在外征战时,和不知名的姑娘生下来的孩子。这安王身世的传言版本甚多,让人分不清虚假。
“老头我如今身在陈国,竟然能有幸被安王惦记上,倒也是值得炫耀事。”老翁笑了笑感慨道。
“先生谦虚,王爷有爱才之心,诚心想将先生纳入麾下,来之前王爷还让我给先生稍一封书信。”楚萧然说着,将怀中的信掏出来,递到了老翁跟前。
楚萧然的字,内敛却暗藏锋芒,老翁看着信上的内容,双手止不住的微颤:
先生之才,本王早已有所耳闻,曾几何时,与梁老把酒言欢,醉酒之言尽是对先生的称赞之情,可惜先生生不逢时,埋没了这身才华,如今本王有幸得知先生的踪迹,招揽之意,还望先生莫要推辞。
“你家王爷说的梁老可是梁宇飞,梁大人?”老翁出声询问着,语气中有些隐约的激动,心中却还是没有完全相信。
“正是,王爷幼时曾受过梁老指教。”楚萧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老翁似乎陷入了回忆,良久才回过神来,“梁大人如今在安王府中做事?”
楚萧然摇摇头,“梁老如今身在何处,无人知晓,只是王爷时不时与之书信往来罢了。”
“你且先回去,此事,老头我再想想。”
楚萧然没说什么,就这么走了。
这个老翁曾经和梁宇飞共事过,名叫郑诚,前楚破败时,身为忠臣的他侥幸活了下来,只是他的家人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这样的打击让他一蹶不振,梁宇飞后来找到了他的行踪,此番陈国之行,自己才知道这人的存在,梁宇飞的暗中势力到底有多大,楚萧然不得而知。
此刻的她不想回客栈,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却不想再次看见了陈若伊口中的那位纨绔,而这人如今就拦在自己面前。
“这天都快黑了,姑娘不知道要去哪呢。”轻浮的语气从周庆嘴中传出,楚萧然浑身的气压降到了最低,寒眸里倒映出周庆的影子。
“还请公子让开。”冰冷的语气响起,身处商丘,楚萧然深知要低调行事,不想与这纨绔有过多了交集。
周庆心道,原来是个冷美人,虽然面纱遮住了半张面容,不过这姿色应该时不错的,“姑娘不妨跟着本公子去前面的茶楼坐一坐,聊聊天。”
看着对面猥琐的笑容,楚萧然忍住了心中想要将他大卸八块的想法,转身准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却不想手被周庆这纨绔拉住了,皱着眉看着被人拉住的手腕,心中燃起熊熊怒火,“放开。”
“姑娘可别走啊,本公子可是看上你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周庆似乎没有看见楚萧然那双要杀人的眼睛。
只听到周庆惨叫一声,被楚萧然一脚踹了出去,看着四周闻声看过来的众人,楚萧然不再多留转身离开,徒留周庆在背后大叫,“你给本公子站住,竟敢打我,看在是不把我左丞相府放在眼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暗中高兴的很,周庆这人仗着他爹是丞相,在这商丘城内横行,百姓早就看不惯了,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无人敢招惹,如今这位不知名的姑娘,倒是做了一件他们都想做的事情,心中拍手叫好。
这头还在哀嚎的周庆,全然不知楚萧然在心中已经记了他一笔,等着离开商丘城时,她要让这人为今天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无晞从外面回来时,街上还有人在谈论此事,她不经意间听到了些,却不知道这打人的姑娘就是自家王爷。
进到楚萧然房间时,无晞发现她已然沐浴更衣过了,心情却是不高,只当是在那老翁那没达到目的,并未多想。
“爷,王都那边来消息了。”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楚王遇刺情况不明,速回。
看着纸条在烛火下化成灰烬,手中没有感觉到火焰给手带来的灼热,还是无晞以最快的速度将她的手解救出来。白皙的手微微泛红,想来应该没有怎么烧着。
消息传到自己手上估计最早也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就算快马加鞭赶回去也得月余,如今事情还没办成,就只差一点了,楚萧然心中便有了决定,在事情办完之前,她是不会离开商丘的,心中虽然也担心楚王的情况,但也不能让自己这段时间的准备功亏一篑。
“无晞,传信告诉无笙,本王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回去,王宫的事,让她注意些。”楚萧然下意识的想要摸腰间的玉佩,感觉到腰间的空荡时,才反应过来如今自己身穿罗裙,玉佩已经被自己收起来了。
楚王在这个时间上遇刺,让楚萧然心中十分疑惑,自己之前在黑龙池的行踪被陈若伊放了出去,若是有人因着这个猜到了她此行外出的目的,此番刺杀楚王怕只是掩人耳目,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回王都,那么自己回去的路上可就陷阱重重了。
心及此处,楚萧然希望自己只是想多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得一夜未眠的楚萧然,刚躺下,就听到外面的声音嘈杂起来。
穿好衣裳,带上面纱,准备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看到周庆那副恶心的脸时,楚萧然就知道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周庆显然也看到了她,气势汹汹的带着小厮走了过来,楚萧然用眼神示意无晞不要轻举妄动。
“就是她,给本公子绑回去,好好伺候。”周庆嚣张的指挥着自己的小厮,楚萧然后悔昨天没有多用点力,让这人还能站在自己跟前叫嚣。
楚萧然冷眼看着这些小厮,散发出来的压力,让这些小厮不敢上前,直到周庆愤怒的催促着,他们才又前进了几步。
“想不到周庆你一个丞相公子,就只会做这种欺负姑娘家的事情。”一直看热闹的吴文昱从人群中走出来,嘲笑道。
看热闹的人中自然有人认出了吴文昱的身份,左相和右相关系一直不和,这两家的公子也没少处处作对。
“吴文昱,你给我一边去,本公子的事情你管得找?”周庆挑衅的回到。
“自是管不着,不过左相公子无视国法,当街绑一弱女子回府,若是在王上那里参上一本,该如何呢。”吴文昱颇有深意的朝周庆笑了笑。
周庆到底是欺软怕硬的主,胡乱骂了一通解气,便带着小厮离开了。
“多谢公子。”楚萧然朝吴文昱道谢,心中有了另一番打算。
和周庆比起来,吴文昱更有大家公子的风范,想来在育人这方面,左相倒是不敌右相。
两人互相客气了一番,便分开了。
楚萧然回到房间,便补眠去了,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她得养足精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