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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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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丘城内,春节的热闹还没过,整座城池雪里透红,这般景象对于常年居住在南方的人来说,特别诱人。
楚萧然穿着素白罗裙坐在窗边,耳中萦绕着爆竹的声音,这扇窗户好比一道屏障,将窗外的热闹与楚萧然隔绝开来,虽然并未言语,无晞也能感觉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孤独的气息,她知道王爷讨厌这样的佳节。
她就像是那浮萍漂泊在这乱世,即使南楚皇室接纳了她的存在,但是心中还是不真实的,那种转瞬就会随风飘散的美梦,她不敢贪恋。在接收着楚展炎他们的好时,无时无刻都在心中告诫自己,她只是个外人。
楚霏茹在她的人生中是个特别的存在,将她紧闭的心撕开了一个小口,楚霏茹让她感觉到了母亲还在时的感觉,忘我的沦陷其中,美梦做久了,总是会醒的,梁宇飞无时无刻都在用行动告诉她,除了血海深仇,她一无所有。
她的人生从前楚亡国,从母亲去世的雪夜里,就注定了不得安宁。
“爷,人找到了。”无晞出声打破了安静。
窗边的楚萧然收回了思绪,关上窗子,寒冷的风带走了她身上的温度,此时的她苍白着脸,没了男装宽大的衣服遮着,显瘦的身材暴露无遗,像个脆弱的冰美人,“可有什么发现?”
“这人在陈国化名张武,右丞相吴洪涛看重了他的学识,成了右丞相幕僚中的一员,根据这几日的观察,吴洪涛应该对此十分看重。”
“无晞觉得这张武可有变节?”楚萧然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当一个丞相重用的幕僚可比一个细作的身份让人心动得多。”
无晞摇了摇头,“就这几日的观察,无晞不敢下结论。”
“这细作的身份可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就连父王在派遣细作的时候都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年方几何,是男是女,如今这么容易就被无晞你看出了,未免有太容易了些。”楚萧然默默的开口,无晞虽然做事无可挑剔,但在谋略方面却是比无笙差了些。
听了楚萧然的话,无晞有些不解,“那依爷的意思,这赵武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跟下去呢?”
“用暗号留点消息便好,若真是他,自会前来寻我们,这事急不得,要有耐心,否则不注意就掉进别人设下的陷阱,不过也拖不得,免得夜长梦多。”楚萧然越说,无晞越糊涂。一会儿不要心急,一会儿又说夜长梦多,那到底是急还是不急啊。
楚萧然将无晞纠结的神情全看在眼里,勾了勾嘴角吩咐道,“你且去给那赵武留点消息就成,至于后续如何,还需等个一两天。”
无晞领了命令,便退下了。待在房间的楚萧然也不闲着,收拾了一番,便出了客栈。
走在商丘热闹的街道,楚萧然下意识的观察起四周来,目光在扫过前面买糖葫芦的地儿,停了下来,缓步走上前,“老伯,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两文一串,五文三串,姑娘你要几串?”老伯热情的说着。
从怀中掏出半两银子递了过去,“不知这么多可是够将这些全都买下?”
接过银子,老伯笑呵呵的开口,“够了够了,姑娘买这么多,一个人可是得完?”
“家中有客,并非一人食,天冷,老伯既然买完了就早点回家吧。”楚萧然将糖葫芦全都摘下来捧在怀里。
老伯道了谢,便拿着空架子往家的方向去了。
带着满兜的糖葫芦,楚萧然径直往城郊方向走去。在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小孩般的呜咽声,停下了脚步,转身朝巷子里面走去。
映入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一群半大点的孩子围着一个女童,口中皆是羞辱之语,自己听到的哭声,便是这女童传出来的。
曾几何时,自己也如这女童一般,被一群人嘲笑着:
我娘说了,她就是个小杂种,没有爹爹,她娘就是个妖精,到处勾引男人。
你胡说,我有爹爹,你才是杂种,你娘才到处勾引男人。
你有爹爹?我们怎么没见着,怕不是梦里见过吧。
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你们都是没教养的东西。
你个没爹的小杂种还敢骂我们,打她。
几个孩子围上来,拳打脚踢,那时的自己能做什么,抱着头,期望着脸上不要留下伤,不要回家让娘亲担心。可是带着一身灰和痛回到家,在看见娘亲那一刻,泪水就止不住的决堤。娘亲那时候什么反应,楚萧然记不得了,印象中只留下了娘亲貌美的脸上,红肿的双眼。
此时的楚萧然泛着滔天的怒意,“都给我滚开。”
一群孩子感受到了来自楚萧然身上的怒意,吓得马上跑开了,只留下还蹲在原地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看着单薄得很,腾出手,将女孩从地上拉起来,排掉了站在上面的灰。
“谢...谢谢姐姐。”小女孩唯唯诺诺的开口。
“不用谢,你家在哪?”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不远处那间破烂的房屋,心下了然,“哭解决不了问题,日后莫要再哭了。”
看着女孩懵懵懂懂的样子,叹了口气,将怀中的糖葫芦拿了两三串放到女孩手上,“回家去吧,你娘亲该担心了。”
女孩安静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再一次跟楚萧然道了谢,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楚萧然还是叫住了她,“记住,要想自己和家里人不被欺负,自己就得要有本事。”
说完,楚萧然快步离开,看着这个小女孩,记忆深处的记忆就会不受控制的涌现出来,记忆中自己无能的样子,不是她想回忆的。
她庆幸曾经羞辱了娘亲的那些人,后来全都被自己那外公让人除掉了,若是换作她自己,不可能像她外公那般心狠手辣,或许,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外公唯一做的一件,让自己感谢的事情。
经过了这样的小插曲,楚萧然的心情没了一开始的好,面若冰霜的继续朝城郊走去。
商丘靠着郊外的那一片区域,无家可归的人和行乞为生的人成了那一片的主要人群,这里也是全商丘城最穷的地方,不过越是这种地方,越能发现能人异士。
孩童虽然心性不纯真了,但是只要有好处,便也是忠心的,将怀中的糖葫芦分给了这些孩童,在他们的带路下,轻而易举变找到了这一块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看着眼前蓬头垢面,散发着难闻气味的人,楚萧然并没有嫌弃,上前开口,直奔主题,“在下陆珊,今日特地来和先生做笔生意,不知先生如何称呼。”言语中带着江湖女子才有的洒脱。
“陆姑娘这声先生怕是折煞老头我了,”这人抬起头看着楚萧然,示意她看看四周,“姑娘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不知陆姑娘是来做什么生意?”
“自是让先生从这里走出去,一展抱负的好生意。”楚萧然理了理下摆,直接坐在了这人面前。
“四周这般脏乱,姑娘倒是个不拘小节的主。”这人幽幽来了这么一句,心中却是对楚萧然多了几分认同,“姑娘想用什么跟老头我谈生意?”
“这些孩子不该因着出身,而一辈子呆在这。”楚萧然说着,将目光放在了外面玩闹的孩子身上,“我可以给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当然这些还需先生应予才行。”
闻言这人笑出了声,装作没听出楚萧然话里的意思,“哈哈,既是这些孩子的事情,姑娘就该和这些孩子谈,而不是找我这个糟老头子。”
“先生的才华不该埋没于此,这些孩子,也需要先生的教导才是。”楚萧然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着。
蓬乱的头发遮住了脸,楚萧然不知道在这头发的遮盖下,紧皱的眉头,“人各有命,这些孩子陆姑娘就不必操心了。”
“先生还请多考虑考虑,过几日陆珊再来叨扰。”楚萧然站起身来,目光一直放在这人身上,向外走了几步,回头来了一句,“先生何必执着于过去,如今这般光景,未免让昔日旧人惋叹。”看着随着自己的话愣住的人,楚萧然摇摇头,离开。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无晞等在楚萧然房间中,一脸担忧。等着楚萧然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除了衣服脏了些外,并没有其他异样,松了口气。
“爷,你总算回来了,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上我。”无晞说道。
“只是出趟门罢了,莫要担心,”楚萧然平静的说着,“去准备点热水吧,本王要换件衣服。”一群沾上的脏污让她很不习惯,一路上忍着不适,回了房间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沐浴更衣。
等楚萧然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时,就见着无晞端着一碗黑漆漆冒着热气的东西,味道甚是难闻,下意识皱起了好看的双眉,“这是什么?”
“爷,这是无笙走的时候留的方子,上次爷突然晕倒,还需调理调理身子才行。”无晞说着,将手中的药放在了楚萧然面前。
“本王的身子自己知道,这次就算了,今后莫要再端来。”说着,面不改色的将这碗黑漆漆的汤药一口喝下,“事情办得怎么样?”
“一切都按爷吩咐的,留在了张武看得见的位置。”
“这几日待在客栈中,张武哪里无需理会,若真有心,自会前来,你也累了几天了,便安心休息吧。”楚萧然说着,便朝床榻走去。
无晞憋着一肚子疑问,无处可说,休息便休息吧,为楚萧然关好了房间的门,去到旁边自己的房间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