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成灾》驚蟄

14、请君入瓮【伍】

　　【请君入瓮伍】
　　苏不清熬夜配制解药，而楚小白陪在她身边，只不过是因为寄夜花的毒性太烈，他仍动不动被刺激得浑身疼痛难忍。他借着落尽窗棱的月光，静静看着苏不清全神贯注调试药方药量的样子，不自觉勾起了唇角。他轻声问：“不清师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那还能忘？”苏不清要是知道当年偷个石榴，就会认识这么个讨债鬼，她肯定再馋都不会翻墙爬树去摘，“堪称我人生最大的噩梦之一。”

　　“我以为会没有之一。”楚小白调侃。

　　“我还倒不至于把你上升到这种高度，我小时候好像受过什么刺激，中间有几年不太记得，所以话不能太满。”

　　“你的记忆还未恢复？”楚小白追问，“梅老先生没帮你？”

　　“我师父说不妨事，不用刻意去想，记忆这东西跟人一样，若注定是你的，你逃不掉，不如随缘。”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楚小白疼累了便眯一会儿，醒时发现苏不清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他刻意多等一个时辰，让她多睡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叫醒，喊起来配药干活儿。

　　熟料苏不清巨大的起床气喷薄而出，抡起胳膊就把楚小白撸到了墙角。楚小白顿时觉得，这一夜真的太漫长了……

　　翌日，司徒不涧让大师兄过来告诉楚小白，事情都安排妥了，只等苏不清配置好解药。

　　“不清师兄，你到底还要多久？我感觉自己快疼死了——”楚小白忍着痛催道。

　　“很快。”苏不清把配制好的寄夜花药粉装进小瓶交给大师兄。她扭头看一眼正被疼痛折磨的楚小白，转身又是一阵翻箱倒柜，“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你还在忙什么？”大师兄问。

　　“我忽然想起来有个方子可以缓解小白的疼痛，很快就好——”苏不清埋头翻自己的药匣子，“你们先走，别管我。”

　　楚小白抿了抿嘴，掩不住一脸满足：“大师兄，你先去，我随后到。”

　　好不容易替楚小白缓和了寄夜花的毒性，苏不清这才得出空去通知宋家父女解毒的事。当她带着宋芸和宋员外赶到叶不漓的房间，却见宋茹与叶不漓还未醒来。

　　“怎么回事？”苏不清问。

　　“药不是在你那里吗？”司徒不涧挑眉反问。

　　“我？”苏不清纳闷了，明明让大师兄先带过来了啊。

　　楚小白走近苏不清，变戏法似的从苏不清的袖口里拿出小药瓶：“不就在你袖子里嘛——”

　　“你什么时候放——”苏不清话没说完，就被楚小白一个眼色瞪得改了口，“快给他们服下吧，这毒拖太久了。”

　　楚小白顺手将药瓶递给宋芸：“宋姑娘，有劳了。”

　　宋芸接过药瓶，微颤的素手险些拿不稳。幸而楚小白扶住宋芸，才没使药瓶落地。他道：“宋姑娘拿稳，当心别把解药洒了。”

　　苏不清不知道楚小白他们唱的哪出，只好干站着围观。他们几个肯定又动了什么脑筋，而且还不带她一份！

　　果然，见宋芸迟迟不将解药喂入宋茹口中，司徒不涧言道：“宋姑娘怎么犹豫了？你放心，不清师兄配的解药，可没有城外破庙里的瞎和尚那么不靠谱。”

　　宋芸慌乱地抬起头，硬撑着反问：“你什么意思？”

　　司徒邪性地一笑，步步逼问：“哦，我只是说，我打听到你妹妹宋茹前几日到城外破庙里找了个据说能通天的瞎和尚求了什么秘术，结果那个瞎和尚给了宋茹离光，分明是要毒死他们，你妹妹居然还真的上了当！”

　　宋芸咬着牙：“臭道士敢骗我妹妹——”

　　“欸，等一下，我刚刚分明说的是瞎和尚，宋芸姑娘如何得知是臭道士？我那日在城中遇见宋茹，她可是百般求我别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包括不告诉宋芸。”司徒走上前，俯下身反复打量宋家姐妹的脸，叹道，“果真长的一模一样，难怪你扮你姐姐，扮得这么像，宋茹姑娘——”

　　“什么？你是宋茹！”苏不清惊道。宋员外的表情也颇为诧异，问：“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靠在墙边的楚小白这才抱着手臂慢慢开口：“很简单，整个中毒事件的真相，就是宋茹亲手在点心中下的毒，但宋芸和二师兄先行误食，所以才重度昏迷。其实，在你们来之前，大师兄已经替他们解毒，方才我把药瓶给宋茹，就是为了试她的反应。我要知道，她对此毒是早已知情，还是被人利用。不过眼下看来，你是后者。但既然犯了错，那么冒充别人来逃避是没用的。”

　　“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无心的——”宋茹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溃，颓然无力地伏在床边，恐惧失措的眼泪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我无心的，无心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此刻，原本还躺着的宋芸和叶不漓纷纷坐起身。他们二人毒已解，方才是装作昏迷！

　　宋芸下了床，跪坐在宋茹身边，搂住妹妹颤抖的肩膀：“好了好了，没事儿了。姐姐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你只是犯了个糊涂被人利用，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这个错而已，不怪你。”

　　“姐——”宋茹哇一声埋在宋芸身前大哭。宋员外快步上前，将一双女儿揽在怀中，场面甚是叫人动容。

　　苏不清别过脸，平复了一会儿激动的心情，然后悄悄挪到楚小白身边：“宋茹找那个道士到底为什么？怎么就被利用了？”

　　楚小白说：“宋茹听信江湖术士的邪术，想蛊惑二师兄，让二师兄死心塌地爱上她，所以在点心里下了道士给她的药。结果险些让宋芸和二师兄丧了命，酿成大祸。”

　　谁想在一旁围观良久的大师兄叹道：“都是二师弟的情债啊。不清，你要看好小白，别让他招惹些不该招惹的人。”

　　楚小白有些气闷，沉着脸冲道：“该留心的是大师兄吧，听说最近杜姑娘和你走得挺近。”

　　大师兄气结，无语。而苏不清，则向楚小白送去了赞许中交杂一丝丝欣赏的高深表情。

　　楚小白其实没什么心情调戏苏不清，因为司徒不涧没有在城外破庙找到宋茹口中的道士，所以他始终未能得知离光的来源，以及那道士的来头。

　　宋家姐妹的事情虽说是按了下来，未曾闹大，但坊间总有风言风语，对学馆的名声造成影响。

　　那日宋家姐妹被宋员外接回家，二师兄立在大门前，不言。白袍在风中鼓起，冷峻之气盈满素袖，他抿着唇望了眼宋芸不舍的目光，最终转身而去。二师兄后来告诉苏不清，他本真心与人相交，欣赏宋芸才华，并未有男女之情，然而却因此惹来误会，酿成悲剧。天底下，何曾有不掺杂私心的交往，只怪他太过天真。

　　二师兄因宋家姐妹之事甚是自责，说到底他是脾性太过温柔，不懂拒绝，才使得宋家姐妹闹了这么一出。他本就是十分好说话的人，心思又简单，此番在鬼门关走一遭，他竟沉默寡言起来，成了冰山美人。这用苏不清的话说便是——二师兄一颗玻璃心自此也是碎了。

　　兜璧学馆靠着兜璧四美好不容易积攒起来人气开始下降，后又逢宫中选秀之事陆续展开，不少学生都回家待选，学馆的招生工作顿时一落千丈。

　　整个学馆的日常开支，全靠楚小白一个人在那儿——倒贴！这笔账，他自然要算到苏不清身上。他照例拖着苏不清回楚家见老爷子，秀恩爱。回来的时候楚小白走在苏不清前面，忽然坏笑着扭头说：“不清师兄，你说我是不是该收点利息？”

　　苏不清浑身一哆嗦，警惕地立定站好，准备随时往后溜：“你想干嘛？”

　　“婚前出游，培养感情。”

　　“我、我有病啊，跟感情培养你做什么？”苏不清往后缩了一步，脑子又开始不清爽，犯老毛病了。

　　“感情是谁？培养我做什么？”楚小白抓住苏不清话里的空子，笑嘻嘻地靠过去。

　　“你别拿我寻开心！”

　　“寻开心有什么不可以？”楚小白的脸几乎贴到苏不清的脑门上，“本来嘛，你欠我的钱就越来越多，估计不卖身是还不完了。”

　　苏不清顿时服软，矮下一大截来：“小白君，有事好商量嘛，我这么粗犷的人，卖不了好价钱的……”

　　“你粗不粗犷，我说了算。”楚小白摸着自己的下巴，寻味道，“回去收拾东西，出城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