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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靠近 夜星曜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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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改稿凌晨刚睡下,电话铃很不配合的响了起来。
“七月,能不能帮我个忙。”星曜低沉有磁性的声音把我从被窝里惊醒了。看看隔壁房间,泽渊整夜加班还没回来。
“什么忙。”
“七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去片场。”想起那天晚上的他,我有点困惑。他还想和我复合,今天又改走朋友路线了。反正都要出门,不如顺路去交稿子,出版商要是发现我的布朗熊还是孤身一人估计又要给我打回原形重审了。
他的车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是清晨令人舒爽的香气,这个精致的男人,让我这种不喷香水就出门的女人无地自容。他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和蔬菜三明治,是小区门口我常常光顾的那家西餐店买的。
“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我愣了愣神,他好像很讨厌三明治和蔬菜的。大概是我盯得他浑身发毛,他拿出自己那牛肉生菜三明治晃了晃。
“夏七月,你走了以后我试图坚持吃蔬菜三明治,几天就放弃了,这么没有味道的东西你居然每次都吃得那么享受。”他曾经坚持吃蔬菜三明治,不会吧,我以前用尽浑身解数让他尝一口他都会罚我多给他做几次便当。
“各有所好,你其实没必要勉强自己吃。”
他吃饭的样子和以前一样斯文,汉堡都能被他吃出一种高档西餐的错觉。他喝牛奶的时候突出的喉结会很勾人的来回移动。不对不对,我这是在犯花痴。
“我就是想提醒自己你曾经存在过。还想假装你一直在。”他的话害我大脑突然短路,不小心呛到了,突然剧烈的咳嗽,他温柔地拍拍我的后背,擦掉我衣服上的牛奶滴。
车里的气氛有点暧昧,夜星曜倒是觉得挺舒心,看着某人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突然有种幸福的恍惚。
片场的工作人员乱成一团,看到我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救星,推着我往人群中心过去,那坐着一个长相帅气的小男孩,七八岁,混血精致的五官,粉红的小嘴,绿色的眼睛,栗色的短发精心打造过。表情一点都不开朗,阴沉着脸,大吼大叫。
“I want her!I want her!”搞得助理小妹完全无奈。
夜星曜趴在我耳边呼气,弄得我脸红,“去帮我哄好今天的小演员。”上次是狗保姆,这次是小孩保姆,我在他眼里原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哄人专业户!
他叫Edward,是最近以童装广告走红的混血模特。他口中的her居然是我。他是布朗熊的忠实粉丝,好不容易安抚他拍完了纪冰澈童年时期的戏份。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拿着布朗熊的最新一部有滋有味的看着。
“七月姐姐,布朗熊一个人看星星感叹星空的奇妙不会很寂寞吗?我平常都有妈妈陪着,现在姐姐也陪我,布朗熊都自己走过那么多地方了,还没有交到朋友。”出版商说的没错,现在的小孩子社会集体意识还挺强烈的,如果下一步我不给他伙伴,估计就要被出版商打回原形了。
“Edward觉得布朗熊的幸福是什么呢?”
他认真沉思了一会,好看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就是…好吃的巧克力蛋糕有人分享,看星星有人和他聊天,拍的照片里不是只有风景,还有别人的笑脸。总是就是像妈妈陪着我一样有人陪着他!”
有人陪,他眼中的幸福是如此简单,这样简单的幸福,年少时的我总认为理所当然,简单易懂。经过那些事情才深有体会,陪在一个人身边大概是最奢侈的幸福。
拍摄结束,他在现场指挥的和从前相比多了从容与专业,每一个镜头在他的眼神里都熠熠生辉。透过镜头看到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最美好的风景。
“七月,我陪你去交稿。”
“不用了,我想回去修改一下。”
他把车开到了上一次拍摄的游泳馆,急切的询问着泳池管理员,欣喜的拿到了一条项链。镂空的方形吊坠,是他曾经送给我的礼物,几年前我们在一起200天。我偷偷在里面放了他不情愿和我去拍的幼稚的大头贴,他一脸无奈,我笑的天真。当初匆忙离开,这条项链和我其他对他的回忆一起被留在了宿舍,来不及拿走。
“这种幼稚的东西,你还留着。”项链的气质明显和他不符,他默默带上,藏在最里层的衣服下面。他打开车内灯,拿出一张照片,他穿着泳装,皮肤晒黑了一些,自己在海滩边的岩石上瞭望远方。照片背面的时间是我离开后的那个夏天。
“七月,我记得你在水里游泳的样子,像自由的鱼,眼里泛着洒在海面上金灿灿的阳光,黑色海藻般的长发沾湿在后背上。那时候我不会游泳,总觉得你会在海里越游越远,然后离开我,结果真是这样。我学会了游泳,想着什么时候在海里能再次遇到你。”
他无法启齿,那天泳池的拍摄结束以后他一个人留下来,在泳池里游了很多个来回,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自从她离开,漫漫长夜无边无尽,只有在水里,才能有彻骨的寒冷提醒他,生命的痛苦。她落水的时候自己竟然有一种疯了的想法,他想跳下去和她在水里接吻,然后时光永远停留,他也幻想她游到自己身边,把湿淋淋的身体靠在他的怀抱里。
发现项链不见了的第二天早上,他看着公寓外面的江景发呆,自己真的那么在乎过去的羁绊,还是说可以丢掉过去的爱恨,把握住现在面前和他无限疏远,陌生又熟悉的夏七月。
五年前。
江漫踩着高跟鞋走在瓢泼大雨里,今晚的约会并不顺利,上次送他钻石手链的富二代带她去餐厅吃饭,被他前女友撞见,拿起红酒淋到自己的头上,还弄脏了从摄影部借来的这条裙子,晦气!
女生宿舍楼下,衣衫单薄的夜星曜倚着路灯,看样子已经等了几个小时。江漫默默叹了口气,整整半个月了。
“夜星曜,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七月不告而别,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你能不能别像个疯子一样每天在这里等,以前你俩谈恋爱你不总是没时间陪她,现在人家都走了你这样有什么用。”
他缓缓的转过身,怀里抱着宿舍附近的流浪猫,是七月经常喂食还画它的那只。“你说的对,我从前没时间陪她,她不告而别是我自作自受。”他转身离开,又折回来。
“她的东西,能不能麻烦你收拾一下给我?”
江漫回去拿给他一个大纸箱,里面是七月平时用的画笔和素描,还有一些小玩意。“她的油画已经被一个神秘买家给买走了。”
夜星曜抱着箱子回到宿舍,那一夜,他把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仔细擦拭着,仿佛很怕他们的回忆被灰尘覆盖模糊不清。那条有点幼稚的项链,她最喜欢的小猫瓷摆件,她自作主张买来的情侣水杯,他送的电影碟片。箱子最底部的那张素描,是他们第一次在长廊见到的时候,她否认在画他的那幅画。
他把那幅画裱起来挂在宿舍的墙上,那条项链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他在美国的第一个女朋友是个小模特,夏七月已经离开整整三年了,他经常借酒消愁,拍一些小成本的电影给电影公司试镜,小模特在拍摄后自己黏上来,他像行尸走肉,贪婪的享受她脖颈间浓郁刺鼻的香水味道,和七月身上淡淡的清香不一样,却让他更加狠狠的想念她。小模特嘲笑他的项链,他第一次失了风度把手中的酒瓶咋向墙角,叫她滚。
他的话让我的内心产生了久违的激荡。就算我忽略过去所有的误会伤痛和错过,站在现在时考虑和他复合的可能性,沧海桑田,感觉我们之间就算一笑泯恩仇也没办法再次靠近。更何况,现在让自己心安的只有泽渊。
他把车开到他的公寓楼下,他的公寓跟我们的只隔了一栋楼。
“上去坐坐。”一句像命令又像邀请的话,只是坐坐没关系吧。
我虽然知道他是刚回国搬到着,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很难令人相信这里有人居住。宽敞的客厅里单一黑色的沙发,茶几,电视。开放式厨房里空荡荡的,没有电器,餐具,调料,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啤酒,他是每天喝空气度日吗?
他帮我倒了杯水,让我帮他去卧室放衣服。灰色的棉被,冷色的窗帘拉的不留一丝缝隙,阳光完全被阻隔在外面。看了看隔壁的书房,玻璃的写字桌上只有孤零零的电脑和一些剧本。巨大的酒柜掠夺了我的视线。
他从前为了拍出好的片子滴酒不沾,时刻保持清醒。交往以后,我也提醒他不要喝酒,对胃不好。酒柜里摆满了各种西洋烈酒,有些已经喝掉了一半,他这才搬进来几天啊……
“星曜,你平常都吃什么?”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不吃或者去饭店。”
他胃不好,根本吃不惯外面的东西,都太油腻或者不合口味,凉水也很伤胃。以前就是因为他口味很刁钻,一开始我在图书馆里打工做图书分类,后来对着家政课的老师死缠烂打得到了料理教室整理员的工作,每天午饭和晚饭都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在那给他做便当。
他突然坐到我身边,环住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他从来不用古龙水,却总是散发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你还关心我的死活吗?”
我局促地推开他,不小心撞到茶几角,吃痛的叫了一声。
“原来你也知道什么叫疼。”
我突然委屈的有点想哭,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疼,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游走在疼痛极限的边缘,要不是慕泽渊,我……
他忽然起身紧紧抱住我,他的气息包围了我,轻柔的唇急切的落到我的耳边,脸上,脖颈,他一步一步侵略,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他的头发还是一样柔软干净,他的所有都仿佛从梦境最深处向我急剧涌来。然后那个夜晚,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夜晚,那些被我用尽全力埋藏在过去的令人痛不欲生的黑暗侵蚀着我的理智,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