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曜七月夜》恩星

3、第二章 他还在我记忆里 两人的过去

　　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江漫的态度。她精致的妆容下面写满了生活的无奈。她周末在幼儿园做美术老师交小朋友画画，以最好的入学成绩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她从不拒绝任何兼职的机会，即使有时候是某些色色的画廊老板以买画为名故意带她去喝酒，她都陪着笑脸。
　　我第一次知道她的无奈是帮剧组买咖啡路过一家面馆，她穿着与平时不同的朴素连衣裙坐在一个乡下老汉的对面，她掏出厚厚的信封，昨天我看到她把攒下来的钱放到里面。忍不住偷听，原来那是他的父亲，在家务农，母亲患病多年，家里还有两个弟弟需要上学。
　　我经常买饭的时候多带一份给她，她每次也默默接受，我们之间的互相帮助，心照不宣。有好多次，她喝的烂醉半夜回宿舍，我整夜不睡的照顾她，我心疼她 ，有一次她吐了好久，脸色惨白，我终于又急又气责备了她。
　　她蜷缩在角落里无声的流泪，我知道她难受，她现在约会的那个金融系小开虽然一掷千金，但是喝多了也经常破口大骂。
　　“七月，我好羡慕你，可以没有顾虑的去追求夜星曜，他真是瞎了眼看不上你。”
　　呵呵，其实我还没什么机会和他交流呢，只是每天都傻笑着给他递咖啡，送便当，他好几次面无表情的吃完了饭，什么评价也没有，只有淡淡的谢谢。我怕他太忙没有按时吃饭，后来把咖啡换成热牛奶，他也没说什么。
　　我抱着江漫，在淋浴喷头下整整待了两个小时。第二天她那个钢铁般的身体居然恢复如初，我这个正常人不出意外的病倒了。
　　“本小姐给你买的油条，就当你昨天做人肉抱枕的酬劳了。点名的事情我会解决，你安心睡一天吧。”
　　一天都没怎么清醒，下午被师姐的夺命连环call从梦中叫醒。责问我大家的咖啡和新的剧本怎么还没准备好。外面下雨大家还这么敬业，我怎么能被感冒打倒。宿舍唯一的伞被江漫拿走了，从打印室拿了新的剧本冲到拍摄地点才发现空无一人。
　　师姐回电说今天改拍室内场景，大家都在等我。到教室大家用嫌弃的眼光扫视我，看来我这个落汤鸡的样子惨不忍睹啊，偏偏今天夜星曜在现场指导，出丑出大了。编剧把我一顿教育，就催促现场开拍了。
　　早上两根油条还没吃呢，再加上刚才在雨中奔波，我好像发烧了。现场唯一一把空余的凳子被中途休息的女演员拿走了，站了几分钟我就失去了知觉。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醒过来，夜星曜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书，阳光照到他的侧脸，他深黑色的眼睛仿佛充满了光芒，这大概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侧脸了。
　　“小丫头，你醒了。”他的脸一瞬间在我面前无限放大，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额头测试温度。
　　“你的脸怎么还这么红？”他询问校医，校医姐姐就是摇着头微笑。
　　“夜…学长，是你送我来的？”
　　“现场就我有空，我这个大帅哥送你来医务室你应该心存感激才对。上次让你侵犯我肖像权的事情就算了，这次…”
　　我只是盯着他好看的脸颊，就忍不住了。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不矜持，直到刚才猛地抬头吻上了他的双唇。
　　“夏七月，你干什么！”他好看的脸上写满震惊，刚刚的从容自大夜消失不见。
　　“学长对不起，我，我就是觉得你真好看，所以就没忍住，以后我会自动消失的。”我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努力了那么久现在全都功亏一篑了，学长肯定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夏七月，你，喜欢我吗？”
　　“恩。”
　　“有多喜欢？”
　　“大概想永远守在你身边。”
　　他看着窗外，很久很久，那时候的一秒钟，对我来说都像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一秒。然后他温柔地抱住我，趴在我的肩头，沉默许久，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心跳声。
　　“那约好了，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五年以后，我也想不到，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夜星曜执意要求去家里喝杯茶庆祝老朋友求婚成功。我本能抗拒着，泽渊握住我的手，让我信任他。
　　夜星曜的车跟在我们的后面向G市新开发区行驶。夜星曜上车才主要到手心被自己抓出一道深深的凹痕。他不明白，那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抛弃他，难道就为了和慕泽渊在一起？可他不是江漫的男朋友吗？
　　自己也不明白新片为什么要回国拍摄，他的启蒙老师告诉他，如果他一直困在他的第一部电影的这个故事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新的故事产生。他更没想到，五年以来杳无音信的人，居然在一场大学同学聚会现场遇到了。
　　巨大的KTV黑暗包厢里闪着五彩的灯光，啤酒杯的碰撞声，走调的歌声让刚回国还在倒时差的夜星曜非常头痛，他也是被后辈邀请才来的，被灌了几瓶酒以后开始想走，听到角落里一个女人没有麦克风对着啤酒瓶唱的兴起，瘦小的身影已经醉的站不稳了，任由周围的人给她啤酒炸弹来者不拒。黑色的齐腰长发变成了披肩发，烫了优雅的小卷，白皙的脸红彤彤的，曾经天真单纯充满活力的双眼此时迷离梦幻，连身后的那个男神把手放在她腰上也浑然不知。
　　他过去把她拽出包厢一把按在墙上，希望她受到冲击清醒一点。她居然抱住他还挂在他身上，掺杂着酒气的呼吸在他的耳边来回摩擦，手不安分的抚摸他的肩膀。曾经对她有那么多的想念，疑问，爱和恨。幻想过无数次重逢是要问好还是质问。
　　“夏七月，你离开我就是为了堕落成这样？”她根本不听他的问题，轻轻吻着他的双唇，用灵巧的小舌头撬开他的嘴巴，在唇齿间渲染自己的气息。他的理智告诉他拒绝，可是五年了，这是他想念了五年的感觉，她又回到她身边，即使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夜星曜承认他不是圣人，五年的美国生活，他也交往过两个女朋友，甚至和第二个同居过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即使是身材火辣善解人意的美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总会让他感觉疲惫和厌倦。朋友都说他是个工作狂，不陪女朋友才会屡次分手，可那个可怕的答案就在心底不能触及的深处，如果不是她，也许，谁都不行。
　　夏七月以前不认路，经常把地址写在本子上，果然她的记事本里写着地址。夜星曜驱车送她回家，把不省人事的她安置好，一个人在客厅的黑暗中沉默了整整一晚。
　　她还像以前一样，喝多了就什么都忘了。
　　新公寓是200平方的公寓，有宽敞的书房和她喜欢的落地窗。难道这些，她不相信他能给吗？
　　泽渊带着夜星曜参观了一下，原来这是G市新开发的江景房，很受年轻白领的欢迎。泽渊努力了几年也终于成为了腾云金融公司的财务总监，和几年前的穷小子完全不一样了。
　　家里摆着田园和现代风格的温馨家居，看得出来，每一件家居，甚至桌布还有猫咪陶瓷小摆件，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阳台上的满天星贪婪的享受阳光，照片墙上是泽渊和她的照片，一起旅游，一起做饭，一起散步……
　　这曾经是他最想给她的生活，他想研究生毕业就娶她，不让大学里其他男生有机会对她下手。
　　五年前。
　　自从我们开始交往，我不再叫他学长，而是直接叫星曜。我还是每天在剧组帮大家买咖啡，把他的换成牛奶。只不过大家不大好意思总是使唤我这个某人的女朋友啦，所以我也有时间按时上课，完成更多作品。
　　我想有更多时间占有星曜，所以总是每天去他们班里蹭课，不就研究生师哥师姐也知道高傲又自恋的夜星曜有一个黏人的小女朋友叫夏七月。许多人经常打趣他说怪不得看不上周围的美女，原来是有恋童癖。
　　我经常陪他夜里在剪辑室里剪辑片子，希望他早一点结束，又不敢打扰他。等的无聊就噘着嘴问他是不是真的有恋童癖，是不是我再变老一点就不喜欢我了。他总是揉揉我的头发，然后说“我的小丫头最可爱了，那是他们追不到嫉妒。”
　　夜星曜看着经常在剪辑室沙发上睡着的小小身影，黑色的长发包裹着她小小的脸蛋。自己比她大六岁，18岁的她或许是一时兴起才对24岁的他感兴趣，也许她的缠人只是三分钟热度，可是他想把这种纠缠变成永远。她大概不知道，他经常害怕她觉得他太忙没时间，或者没趣了，就突然去找别的同龄男生。
　　当我又一次问他时不时爱我的时候，他突然很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深不见底的黑色仿佛要把我吸进去。“七月，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只懂长久的陪伴是最好的告白。”
　　那晚，我们再没说话，之后我再也没问过那个问题。
　　研二的同学来了剪辑室看到她趴着睡着了。
　　“星曜，你到底喜欢这个小女孩哪里啊？咱们导师的女儿也是咱们系的，又懂你，下学期就要最后的出国深造机会了，你可要把握住导师的推荐啊。”
　　夜星曜当然想要出国推荐，他的父亲经营一家制药公司。按照他们的期待是让自己成为医生继承家业。可自己依然选择了导演这条路，父亲一怒之下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学费是靠奖学金付的，生活费靠帮别人剪辑电影，拍摄一些广告，这个机会固然是很大的诱惑。
　　“她说要守在我身边的时候眼神天真又坚定，我想好好珍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