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能爱你》半分影

18、再见北川

　　时光会让你疯狂，会让你淡忘，会让你惆怅，会让你……变的不像自己。

　　抱着这样的期待，我打算“逃”到石上去。曾经以为漫长的三个月，现在却觉得是如此短暂，我不知道短短的三个月是否足以安抚我的情绪，至少让我再见到狄影修的时候，脸上剩下的就只有遗憾的淡然。

　　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是晚上十点钟了。

　　回到家的时候，只有花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还没有打电话告诉花影我要去石上的事，因为我觉得当面说会好得多。考虑了一整天要怎么开口，就先躲到了程语湘家，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这么晚了。

　　“你回来了。”花影听到我关门的声音，朝门口的我淡淡的说道，并没有以往的孩子气，我倒觉得此刻的花影才真的像是一个母亲。

　　一个担心了整整三天却并不敢去触碰孩子的伤口的母亲。

　　我走到花影身边，紧挨着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艰难的开口道：“妈妈，我……”

　　“决定去石上了吗？”没等我开口，花影就这样说了出来。我设想过很多种开始的方式，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由花影本人如此坦然的说出来的。

　　看着我愣在那里满脸惊愕的样子，花影笑了笑。

　　“陶井之前就打电话让我劝你的，她说你拒绝了去石上的邀请，我本来就从没有强迫你做过什么，所以也没打算跟你提这件事。”

　　“去石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学校有了你拒绝这个机会的传闻，不晓得有多少人蠢蠢欲动呢，说到底你还要感谢沐森的爸爸，他为这件事可费了不少心思。”

　　“什么？”花影自顾自的说着，我本来也就打算那么一听，可这又关夏沐森什么事？

　　猛然间想起前些日子在咖啡馆和夏沐森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他就说自己在忙着搞什么文件，之后听到自己拒绝的消息又是那样的反应，自己真是迟钝到不行，居然没有想到是夏沐森搞的鬼。

　　“我说怎么那么好的机会，我说我又决定要去的时候教授就那么爽快的答应了，原来本来就是内定的吗！”我自然会有些生气，我虽然很想成为职业的歌手，但从未想过要通过花影或者谁的关系来实现这个梦想，而如今，我却在不经意间走了后门，那我的努力和实力又算什么？

　　花影只是轻轻的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她姣好的容颜带着温和的微笑，她动人的声音终于还是让我平静，“小黎，你别想那么多，本来学校就打算把这个名额给你，只不过因为夏沐森爸爸的关系，没有在你拒绝之后就马上找人代替罢了。”

　　我不知道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一心想要逃离这里，能去石上就绝对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所以不管内情究竟是怎样，我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我虽然不清楚突然让你改变决定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小黎，夏沐森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有他在你身边我也能稍微放心一点……”

　　那时的我只是单纯的觉得花影是在担心我一个女孩子身处异地会很不方便，根本不会去体味她的担心更深层的意思。如果我再认真一点，对花影的话再在意一点，也许后来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小黎，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花影两弯细眉轻轻的皱在一起，她这样的表情这么多年来出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我当然不明白为什么提到这样的词汇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没想太多，我只是觉得这没来由的表情让我有些好笑。

　　“不相信哦。”我故作正经，这样随意的回答着，果然是让花影放心的答案吗，她微蹙的眉头渐渐平展开来。

　　闲聊了几句我就回了房间。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过狄影修了。

　　早晨的时候，花影进来帮我收拾东西，不晓得昨天晚上狄影修去做了什么，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时针已经指向了两点。

　　到了天空有些擦亮的时候我才睡着的，之前不知怎么，总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我不知道离开这里是不是最好的决定，但至少摆在我面前的路，只有这一条。而另一条，足以让我坠入深渊了。

　　拿着行李出门，狄清彦和花影开车把我送到了机场，到机场的时候，猫和Jonny已经在那里了。

　　双方的父母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客套话。

　　“我怎么感觉不是来给你们俩送行，而是在进行家长会面商谈婚事啊。”我们三个早就被晾在了一边，Jonny的打趣惹来猫的一记拳头，打在了胸口。

　　“干嘛，你害羞哦。”Jonny捂着胸口盯着猫，结果却笑的更大声了。

　　“Jonny，小心我会一起打你哦。”我瞪了他一眼，Jonny总算是收敛了笑意。

　　我四下张望着寻找着谁的身影，但终于还是遗憾的低下头，“语湘她……果然还是没来吗。”

　　Jonny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能够同意猫跟你一起去就已经很难得了，别太勉强她。”

　　我点点头，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的猫根本搞不清楚我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跟小雪梨去石上跟她同不同意有关系啊，啊？”

　　没人理他，也没办法去回应。

　　我自然不敢去勉强语湘做更多的事情，甚至看到她平淡的脸我都会有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她心里怎么想的我大概也能猜到一点，要她来为我们送行当然是强人所难。已经做了这么让她难过的事情，就好像在知道她的心情的情况下生生的把猫从她身上割离，我这么残忍又怎么能妄想得一份心安呢？

　　没有来的人，还有狄影修，也许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从那晚我夺门而出时他红的发胀的眼睛，和从那眼眸中散出的复杂的眼神，卷裹着浓烈的悲伤，席卷在我身上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们两人的心中都有那么一小块墙壁，土崩瓦解掉了。

　　连看到彼此都会有些心痛吧。

　　广播里在念着我跟猫的名字，真的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吗。

　　“落地的时候要给我们打电话！”陶井朝着我们远去的方向喊着，看到她递了纸巾给花影，隐隐约约听到她对花影说：“孩子们去石上是好事，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我会很想小黎的……”

　　Jonny只是站在四位家长旁边，对我们远远的摆着手，“猫你一定要照顾好小黎哦！”他依然灿烂的笑容像一束阳光照在我左边身体里刚刚崩塌掉的地方，清晰的看到了残骸，我只是苦笑。

　　“走吧。”猫的手抚到我的背上，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顺着他转过身子，朝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熟悉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像是一场很长很长的默片，所有的笑容和所有的眼泪，所有的快乐与所有的悲伤，被一点点重叠，压成一张薄薄的底片，封存在左胸膛里跳动着的心脏的某个地方。

　　很深很深的地方。

　　渐渐模糊的场景，眼前的画面在一点点被打湿。从肩膀上传来的猫掌心的温热，渐渐变的轻柔，轻柔到不那么真实。就像那些逐渐远去的曾经。

　　真的要说再见了，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