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能爱你》半分影

16、汹涌

　　现在站在门口的就只有我和乐童汐两个人，火药味在周围的空气中蔓延，这场战争注定要开始，只是先改变神色的人是她罢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怜的就像路边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乐童汐姣好的容颜变得扭曲，她惯用的甜美的微笑被不屑的嘲讽给替代，声音也变得尖锐而刺耳。

　　“总算暴露出自己的本性了么，这可是在我家，你不怕被发现么。”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随时准备刺中敌人的心脏，看着对方在地上无助的喘息。

　　“呵呵，你别想吓我。怎么样，被抢走哥哥的感觉不好受吧？从小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什么时候都死黏着他，真是讨厌死了。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狄影修最终还是会属于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只不过很不巧，那个女人是我。现在，他属于我了。”看到我身后的花影朝着这里走来，乐童汐收起她的武装，重新换上她可人的表情，笑靥如花。

　　“阿修呢？”花影四处张望也没找到狄影修的影子。

　　“影修去接电话了呢，阿姨我们走吧。”乐童汐把手挽在花影的臂弯处，朝着车库走去，离开之时还不忘了回头对我微笑道：“小黎，下次再见咯。”刚刚那嚣张的神情一闪而过。

　　我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房间冲去，刚好碰上正在下楼的狄影修。

　　“童汐已经走了么……喂！”我跑上楼梯，完全不理会狄影修的话，撞开他逃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听见狄影修在敲着门，我贴着门滑下瘫坐在地上，抱紧自己的双腿，把脸深深的埋在两腿之间，只听见狄影修在门外喊着让我开门，我当然不会理会他。

　　现在的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去了武装的刺猬，失去了坚硬的刺，只剩下一团血肉模糊的身体，没有勇气再抬眼看周围的世界，甚至是一粒灰尘也会让我痛不欲生。

　　在乐童汐那句“他会属于任何一个除了我之外的女人”摔在我脸上时，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多么愚蠢，乐童汐以为，她以为我对狄影修的感情，并不仅仅是亲情而已，她像看一个愚蠢的怪物一样看着我，她在为她洞察了我的情绪和看穿了我的结局洋洋得意。对，不管我用尽什么办法，狄影修都永远不会属于我，我不可能一直让他就这样陪在我身边，但那种感情不是爱，绝对不是！

　　我尝试着冷静下来去证明这一点，我抹干了眼泪，打开门正视着狄影修的脸。

　　“有什么事么。”我用自己最平静的声音来问他。

　　“你哭了？她对你做了什么？”狄影修的脸上，是难得出现的不安与焦虑，他握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她什么也没做，她那么善良那么美好，有必要对我做什么么？”我笑着，但我不知道我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黎你告诉我，你讨厌她是不是？你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对吗？”

　　“你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好笑的看着他，用力压抑我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你告诉我，为什么昨天Jonny打那么多电话给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狄影修的焦虑得到了缓和，换上的表情是一副好哥哥担心妹妹的模样。

　　我轻笑，原来他知道Jonny给他打电话，那他知道他的手机为什么关机吗，“我能出什么事情，我的好哥哥不是正欢乐的享受他的浪漫么，哪里有空在意我会有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手机没有电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Jonny又打给我。”

　　“好一个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那天在门外我说了那番话后你突然间消失，害我担心了一个晚上，到了早上还发疯了一样想找你吗？你知道在旅行的时候你和她那浪漫的漫步的样子我看了之后有多么难过吗？你知道我昨天晚上被人下了药痛苦不堪的时候却怎么也打不通你电话的绝望吗？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狠狠的推开他，他一个踉跄，差一点跌坐在地上。

　　狄影修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我，他的声音因为眼泪的侵略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痛苦，小黎，你讨厌她吗？”

　　“讨厌？呵，”苦涩的眼泪顺着脸颊的轮廓流到我的嘴角，我冷笑着转身，用我从未有过的凶狠的目光看着站在那里的狄影修，语无伦次的咆哮着，“我不讨厌她，我只是嫉妒，嫉妒她可以合情合理的陪在你身边。我嫉妒她，嫉妒的要死，嫉妒的我每一个神经都开始恨她，我恨她，恨到想要杀了她！！”

　　“我会恨不得杀了她！”同样的话从语湘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感叹爱情居然可以自私到这种黑暗的程度。而现在，当这句话从我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也还是吓了一跳，吓到我的不是我的极端，而是我对狄影修的感情，终于还是变质了么。

　　狄影修呆滞在那里，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卷裹着莫名的哀伤，“小黎，难道你……”

　　我不想听，不想听他说出那几个字，我捂住耳朵，使劲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没有！”我冲出房间，头也不回的跑出家门，我想逃离这里，快点逃开这里，逃到没有狄影修的地方！

　　我跑着，漫无目的的跑着。

　　天空开始变得阴沉，应景的雨倾倒而下，沉重的乌云压在肩膀上，让我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天空边的触手可及，伸出手却只能触碰到冰冷的雨，打在脸上，隐隐的发痛。

　　左边的心跳声，一点点变得低沉，变得钝重，变得沉闷，疲倦到下一秒就有可能会停止。我这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撑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身体，忍耐着身上每个角落传来的刺痛。好痛，真的好痛，浑身上下的感官都在喊着痛，冰冷的雨水没有起到镇痛的作用，反而让那疼痛因寒冷变得更加深刻，渗入骨髓。

　　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在被淋湿的街道上奔跑着，连霓虹都因为雨水的冲刷变的浑浊，眼前看不清楚什么颜色，只感觉到明亮的光点在缓慢的交错。快速移动的人群中，没有狄影修的身影，更没有跟他有关联的存在，但他的身影却还是在眼前挥之不去，在我的脑海里游荡。

　　快疯掉了。

　　敲开门的时候，程语湘吓了一跳，“小黎，你怎么湿成这样？！”

　　我抬起头，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长发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因寒冷而变成深紫色的嘴唇张了张，却艰难的发不出声音。

　　“语湘……怎么办，我爱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