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潇潇墨染辰》是兰溪吖

7、应与诗

　　古辰住的宅子叫翠竹居，牌匾就挂在大门上，强健有力的草书，一眼就知道题这字的人笔力不凡，可惜古辰不识繁体字字，一直没看懂。这宅子在青庄里是较为幽静的，宅后有一片竹林，宅前有个小院子，种了各色花草，甚是好看。青荷之前见他喜欢这些东西，便让人又移栽了许多。虽然这里是深秋，宅前却也繁花灿烂。
　　古辰昨个儿得了流墨一番心意，回来后愣是半夜没睡着觉，脸涨的通红，兀自一人抱着被子傻笑，一会儿眉头深锁，一副忧心样，辗转反侧，直到天快明才卷着被子胡乱睡着了。
　　绿萝带着几个人下人进来的时候，古辰还睡得正香，突然从被子拽出来，还完全搞不清状况，惊慌间已挨了重重一巴掌，“狐狸精！”绿萝指着古辰破口大骂，没了半分伶俐可人的模样，一把便要将古辰捉住，说时迟那时快，古辰意念一动，料到了她的动作，身子踉跄一躲，竟避开了去。几个下人一见，便要冲上去将古辰拿住，古辰一时拼命挣扎，外加感知的敏锐，便挣脱了他们，夺步往门口跑去，却不防被门槛绊住，眼见就要脸朝地摔倒，旋即就被人接住，揽着腰转了个圈，倒在来人怀里。
　　流墨没料到绿萝这丫头竟如此大胆，明目张胆带人惹事，还好他来的及时，低头见小和尚脸上已是红肿一片，当下气急，凝了内力一掌拍过去，只见那绿萝便重重撞在墙上，口吐一口血，晕了过去。流墨这才想起她上次就被废了内力，怪不得一掌都挨不住，几个下人见此，慌忙跪了下去，便磕头便道是绿萝非逼着他们过来，迫不得已才如此。小和尚受了伤，流墨也顾不上管他们，抱起小和尚就走，这里自会有人收拾。
　　所幸只是些红肿，涂抹些药膏便无碍，可古辰却一点不配合，低着头，沉默不语。流墨捏着他下吧，让他看向自己，“生气了？”“......”“别生气了，一会咱们就去收拾他们”“......”“乖，先上药”，古辰就是不肯上药，突然流墨一把将古辰搂进怀里，佯装凶凶的说：“不许生气，先上药，后报仇”顿了顿，又说：“今天是我不好，不过没下次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说罢就松开他，捧起他的脸，不管不顾地往他脸上擦药。倒是古辰被他霸道的举动弄得红了脸，肿起的地方被碰到又疼，直“嘶嘶”地闪躲，却被流墨扣住肩旁，瞪眼：“别动！”
　　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古辰觉得，只是莫名被人打了两次，心里有些委屈倒是真的，也有些认识到这里并不是十分安全，毕竟流墨和青荷不可能时刻陪着他，还是自己多注意些，也不能总是麻烦流墨呀，他现在已经是白吃白住了，偷偷看一眼流墨，便又想起昨天在留客楼的对话，......不知是真是假，看他认真的神情，也许是真的罢，这么想着，古辰又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跳了。
　　等到二人别别扭扭上完药，青荷刚好前来敲门。“主子，那绿萝，死了。”青荷说，古辰听见这话，着实被吓了一跳，流墨便拉着古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古辰羞红了脸，却挣不开，只得坐下。“怎么死的”青荷犹豫了一下，方才说到“内伤过重所致”。流墨脸色未变，道：“我那一掌，怕是没那么重”，又道：“扔了”青荷应了声“是”便出去了。
　　等到青荷又关上门，流墨倒了杯水递给古辰，看着他喝，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将古辰手里的杯子拿回来，问他：“你信不信我？” 古辰愣了一愣，倒也不再闪躲，轻轻点了点头：“嗯”，流墨这才将杯子还给他。古辰接过杯子继续喝水，不料流墨又将杯子劈手夺了，扔在地上，古辰正要瞪眼，流墨直接扣住他后脑勺，印上唇，吻了上去。古辰霎时瞪大了眼，连耳根都泛起红色来，然后又闭上了眼。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温柔又缠绵。嗯......其实撞到牙了，有点疼，不过感觉还不错......
　　青荷亲自带着人将绿萝尸体扔出了庄子外的树林旁，被废了内力还不知悔改，竟又伤了辰公子，简直该死，青荷越想越火大，便又命人放了几条野狗，这才转身离开。
　　青荷离开后没多久，便有一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从林中走出，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绿萝，甩手离去。“废物”。
　　莫长轩的帖子来的很快，彼时流墨正同古辰在一起吃饭，便问古辰：“我那日答应了莫长轩什么？”古辰不理。流墨便问了来人，知道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莫长轩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但是他那青梅竹马家世不够好，所以莫父不太乐意，刚好最近锦城里刚好有一场比赛，全城的女子皆可参与，赢了的人自然就是锦城的第一才女了，因此莫长轩便想着让他那青梅竹马去参赛，夺得魁首，现下万事具备，就缺些诗词歌赋了。
　　流墨暗道这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找些擅长的先生便可，锦城的千金不少，那些人家肯定请了高手，只需些时间，便可寻到更好的。谁知第二日，莫长轩便又派了小厮来请，那才女直赛竟是还有一日就开始。流墨大惊，只有一日，无论如何也是不够的，正想着不去了，古辰却在此时轻扯他的衣袖，看看等候多时的小厮，冲流墨说：“走吧......”“你有办法？”古辰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于是流墨便带着古辰出发了。
　　比赛的选址定在城中的浣花酒楼，因着这次大赛，所以都提前清了场，楼内格外雅静。流墨他们到时，莫长轩早已喝完了两盏茶，见他们来得这么迟，也不气不恼，反倒笑着请他们入座。是三楼靠窗的雅座，透过窗，下面便是才女们表演技艺的台子，此刻已上下升好了灯笼，柱上贴了字画，挂满绫罗绸缎，不少人还在前后跑着张罗忙活，整个赛场一览无余。
　　流墨给古辰倒了被热茶，让他捧在手里暖手，正值深秋，虽然今日晴天，却还是有些冷。古辰刚接过杯子，就听得莫长轩一声轻笑：”二阁主的喜好真是奇特“却听不出有鄙弃之意，流墨也淡淡回道：”哪里，莫少庄主品味也是不俗“说着看一眼莫长轩身边坐着的端庄女子。
　　刚才古辰一进门就注意到她了，不为别的，只因此人虽一身女子装束，实则身为男子，看来莫公子前几日说的烟儿就是他了，不知这个莫长轩是怎么瞒过旁人耳目的，竟要娶男子回家。莫长轩忽略流墨的话，自顾揽过身边人的肩，向他们介绍：“这便是烟儿，我未过门的媳妇”，那烟儿也不羞涩，向他二人点头示意：“烟儿见过二位公子”。很清澈的声音，没有丝毫扭捏，古辰立马在心里给他打了个高分。
　　莫长轩也不再磨叽，直接说了需要他们做的事。其实很简单，看题写诗，由比试的主考官出题，根据题意写出诗词。题目现在已经到手，流墨对此不屑一顾，谁都知道这题目是怎么到手的，莫家山庄家财万贯江湖之中谁人不知？
　　很快就有人把题目呈上来，铺开来看，只有三题，流墨见小和尚一直神色自然，不见紧张的样子，想必也是有两下子的，于是略略放下心来，任他思索，也不去打扰，一时在座三人都盯着古辰看，却见古辰目不斜视，只看着案卷。他......怎么可能看懂繁体字？！！能勉强认出两个字就不错了!古辰来时心想：如果只是诗词的话，凭他背的那些唐诗宋词怎么也该够用了，更何况能传下来的怎么说也算是流传了千百年了，想来搁在这里肯定也算精品中的精品了吧，那样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古辰在心里转了一圈，微微靠近流墨，扯扯他的袖子，凑近耳边，轻道：“题目，念念”。流墨显然很受用这样，便说：“好”然后便念了起来，古辰认真听着，有些听不懂的，便直接省了，概括出题目意思，一个写寒花的，一个乡愁，一个爱情，三个题。流墨念完后，古辰又问：“什么是寒花？”“嗯？寒花？寒花是北国的叫法，就是梅花”“不知古公子可有了主意？”莫长轩问道，“容我想一会儿”古辰答道。于是便无人再说话，古辰也低下头思考。流墨拿走古辰手中有些凉的茶杯，一口将茶饮尽，又拎起小厮刚换的热茶倒了一杯，递给他，然后偏头看他沉思的样子。
　　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古辰就抬起头来，几个人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好了，要知道，有的诗人作一首诗可是要整整一天呢！顿时都有些迫不及待起来，莫长轩变唤人上了笔墨纸砚，流墨则去让人端了些糕点零食，还有一盘烤鸡翅，他之前发现小和尚好像很喜欢吃这个。古辰看着面前的文房四宝，却没动作，而是看向流墨，“我念，你写”，流墨一愣，随即勾起唇。“好”
　　“每个题目我都想了三首诗，也不知道哪些好，你们就自己看吧。先是爱情诗......”古辰咳了一下，才继续说：“名字是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流墨落笔飞快，飘逸潇洒，很快就落了笔，看向古辰：“看看，我写的对不对”，他快速扫了一眼，流墨虽然写的快，字迹却还是很工整，勉强能认出几个字来，看着差不多，就点点头，将剩下的几首诗也都念了出来，流墨也都一一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