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唳》Jeremiah

2、第 2 章

　　几日后，朱雀诞生。

　　洪荒不计年，千百年间，各大神兽相继诞生，风云突起。

　　朱雀姬景云与贪狼许凌交好，贪狼许凌、白虎璞逸对峙。

　　微凉秋日，本是惬意的时节，姬景云却在寻找许凌前被挡住了，看着面前的对手手中的利刃，姬景云心中隐隐不安，“为什么挑衅我？”他抿抿唇，手指划过虚空，一柄焰色长枪逐渐凝实，被姬景云虚握在手中，“你的主子让你这么做的？”没得到满意的回答，他不耐地继续发问，对面那人一头劲爽短发，略微勾唇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却并未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姬景云心中的焦虑缓缓膨胀，不对，不对，为什么白虎偏要在自己去找许凌之前派人拦住自己？！“你们想对许凌干什么？！”他猛地上前，目光咄咄逼人，与此同时，远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青色灵力与浅白色的灵力交错，“许凌！”姬景云一怔，正要赶去，面前却出现一柄利刃，“你留不住我的。”姬景云略微抬着下巴，一对赤红的眸子眯成一个夹杂着威胁与讽刺的弧度，“我知道，”利刃的主人开口，握着武器的手指有些泛白，整个人却没有丝毫胆怯，“我的任务，就是阻挡你一下罢了…”话语未落便闪开，原地霎时出现一块焦黑，“啧啧，别急啊，我们不用赶时间的哟。”他语气中含着浅浅笑意，莫名夹杂着一种必死的决心。

　　一双隐含愤怒的眸子猛地贴近，长枪携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宣泄着其持有者的怒火，“找死，一条看门狗也胆敢跟我叫嚣！”姬景云面色冰冷地掐诀，火焰在身周跳跃升腾，带来铺天盖地的气势，白皙的脸在焰色中妖艳耀眼，煞气扑面，“死，或者滚。”

　　见对方仍不肯放弃，姬景云便提枪上前，威压萦绕，带来属于上位者不容侵犯的骄傲，打斗了几个来回，对方已煞是狼狈，姬景云随手挽了个枪花，横扫过去，便看见对方狠狠摔出战斗圈，鲜血淋漓。

　　提枪，腾空而起，赶往战场。

　　只见平野空旷，山峰不复存，几处已夷为平地。惶恐在内心逐渐膨胀，姬景云急急地扫视一周，便发现不远处躺着青白色巨狼，心猛地提起，“许凌！许凌！你怎么了？”奔向前，那匹狼半躺着，见了姬景云，勉强化为人形，“哟，你来啦。”分明是轻快的语气，配上许凌那蘸着血痕的面颊，滴淌着血液的伤口，却显得那么悲凉，“….对…对不起，我来晚了。”看见许凌这般境地，姬景云就再明白不过：输了。

　　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斗争；希望强大，渴望实力的贪婪；刀耕火种时代为了生存做出的努力。

　　亦正，亦邪，只看站在哪方的角度罢了。姬景云知道，他不能怨天尤人。

　　身旁的许凌仍在小声地絮絮叨叨，正如多年以前的初遇时，他身着一身青色长衫，一脸儒雅笑意，“多么帅气的男孩子，可要把自己收拾好了。”他教会自己束发，帮他擦拭因比斗输了时的泪水，告诉自己“男人本当顶天立地，眼泪不应轻弹。”….

　　可当他在需要自己之际，自己却没能帮得上他，反而…反而….

　　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别哭，别哭。景云….男人本当顶天立地，眼泪不应轻弹。”看着许凌依旧的笑容，姬景云的泪却流的更凶了，一滴一滴滑落，溅在衣襟上，绽开了几朵泪花，“以后啊，我不能再提醒你了，收拾好自己，不要让别人操心….”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姬景云用通红的眼睛瞪着许凌，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许凌无奈地笑笑，“你呀，一直都是这样…”顿了顿，仿佛有些喘不过气一样，“对不起呀，不能再陪你了…本来，本来打算陪你一辈子的，抱歉…只把我当成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吧…”姬景云早已泣不成声。

　　“景云哟，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希望你能永远顺利，快乐，前程似锦….”

　　许凌轻抚上姬景云的面颊，如往昔一样拭去他的泪水，“分明是很好的祝福啊，你为什么要哭呢？”姬景云朦胧的视野中，许凌的一对杏眸逐渐黯淡。

　　“别哭，景云，别哭….”

　　虎狼之争，白虎噬贪狼。

　　次日，朱雀姬景云闭关。

　　千年后，再见天日，一如往昔，却沾染了尘世烟气。

　　千年的岁月，褪去了琉璃繁华，洗净了躁动不安，磨平了一颗锋芒毕露的心。千年前的执念，早已平静地埋藏在心底。此刻的姬景云，拥一抹慵懒雅意，漫无目的地云游。

　　终于，故地重游。

　　此地已成为一个素雅的江南小镇，再不见千年前的血腥与厮杀。清冽的小桥流水浑然天成，白墙青瓦的江南水乡中，乌篷船吱呀地摇，水花四溅。银鳞的鱼儿在碧水中若影若现，如水的天偶然晃过几缕缥缈的云烟，颇有几份雨过天晴的味道，歌女妩媚地唱着，不经意间染了一抹世俗的喧嚣，姬景云勾着一抹玩味的笑，穿过一条条窄巷，脚步敲击在青白的石板上，“嗒嗒”作响。视线忽的掠过拐角处的一个青衣孩童，便怔住了。“呵。”姬景云轻笑出声，因幻术变成墨色的眸瞳中带着久远的回忆：如此相似的一双杏眸呐…只不过那时的许凌拥有的是温和与谋略，此刻的孩童眼中却清冽一片，带着不谙世事的童稚罢了。孩童见姬景云慢慢走来，神色彷徨，便犹豫地停在了原地。

　　时间过去得太快太快了，千年如眨眼而过，姬景云都几乎记不起许凌的面貌了，猛然回想，徘徊在脑海中的只有那日沾了血的笑靥。那一双杏眸历历在目，渐渐与眼前孩童的脸重合起来，多了一种梦幻般的真实，姬景云不由得伸手，指尖似要触碰到孩童的面颊，却在他疑惑地皱眉时顿住了，姬景云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又立刻挂上了淡淡的笑意，微微勾唇，姬景云怀念地看着这个孩童，如同看着多年前的那个人。

　　“小孩，来修仙吗？”他道，神色温和。

　　冥冥中，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