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沉沉惜鸾语》叶倏

5、惊雷

　　几日后，我收拾收拾搬进了景汐阁。
　　之后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平静地让我觉得这不该是一国公主该有的人生。
　　可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平静生活吗？这样想着，我倒也乐得自在。
　　搬入新居后，瑾言仍像以往一样常来扰我清闲。我却不恼，倒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是啊，只能是希望。这样平静的一切终将是会毁在命运的手里。

　　“在做什么？”我正摆弄着窗台上的花花草草，只闻身后传来了瑾言的声音。
　　我回头笑看他：“不过是浇浇花修修枝，你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来？”
　　“刚下早朝，没什么事做便想着来瞧瞧你在忙什么，”他坐下倒茶，而后却又一顿，“姜楚边界又起动乱了，王上正恼着呢。”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道：“可打算出兵？”话是这样问，我又怎会不知父王苦恼？姜国一向不肯吃亏，多年来的压制怕是早已让楚国的士兵们按耐不住了。可在如今这年代，轻易出兵者，必将腹背受敌。
　　“怎会，”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瓷杯，“再怎么也得先忍忍，已经派人前去求和了。”
　　“大清早的，怎么尽谈些你们朝堂上的事？才想起很久没有与你下棋了，不如趁着今日杀两盘，如何？”我放下剪刀，笑问道。
　　“早知道你是闲不住的。”瑾言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拿来棋盘。
　　正厮杀着，画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王上那边来了人，说是让您过去一趟。”
　　“父王？”我正要落子的手一僵，喃喃道：“这时召我何事？”
　　“快去吧。”瑾言的目光仍盯着棋盘，道。
　　我起身，一枚白子被我紧紧捏在手中：“那…我去了…”走到门口又不禁回头：“瑾言，你别等了，先回吧。”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去吧！”他抬头，给了我一个安心地笑容。

　　一路上，我一直在思虑，极少召见我的父王在这时突然要见我，是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停止胡思乱想。也许父王只是觉着冷落我太久，所以突然想与我谈谈家常吧。
　　“王上，九殿下到了。”领路的宦官通报道。
　　过了很久，屋内才传出父王有些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父王……”我仍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望着背对着我的父王，轻声道。
　　“鸾儿……”父王的语气很柔和，仿佛此刻的他并非什么九五之尊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新居住的舒心吗？”
　　我没由来地一怔，发现父王的眉眼间尽是疲惫：“鸾儿过得很好。”
　　“时间过得这样快，鸾儿都长这么大了，”他的话语间是从未有过的慈爱，却听得我一阵心惊，“看到你，就像看到当年的她一般……”
　　“父王近日找我来不该只是怀念故人吧？”
　　我分明看到父王有些佝偻的身子一僵，眸中掠过些许复杂的情感：“鸾儿真的长大了……”他定定地看着我，淡淡道：“想必边境的动乱你已有耳闻了吧？”
　　我点了点头。召我来是因与姜国边境的动乱？这与我何干？难道……
　　“前日派去求和的使者今日已回，边境的局势已十分危急…可眼下大楚之北饱受旱灾之苦，经济已是很不景气，实在不宜出兵，故……”
　　“父王想让我怎么做？”
　　“赴姜和亲，以缓乱局。”父王沉默了很久，又开口道：“姜王已年老权衰，所以眼下，让你成为世子妃是帮助大楚掌控姜国的最好选择……”
　　我深深地看着父王，看着这个国家的帝王，这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男人，惨然的笑了。
　　“鸾儿…你一定觉得孤很残忍，对么？”他露出无奈的神情，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可是怎么办呢，自从坐上这个王位开始，一切都回不了头了。孤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父亲，所以孤现在正在努力成为一个好君王。鸾儿，这些你懂么？”
　　我不懂！又为何要懂？我握紧拳头，手中那枚棋子硌得我手心生疼。于他而言，我和这枚棋子又有什么分别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呵……罢了，罢了！这时我还能期望什么呢？不过是嫁给苏墨，不过是当个细作，有什么呢？
　　“好。”此时的声音竟已哑得不像是我的，“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他苍老的眸望向我，没有丝毫情感。
　　“第一，让我带走娘亲的骨灰。第二，事成之后，放我走。”
　　“好。”
　　我转身走到门口：“父王，我最后只问你，为何是我？”
　　他一震，缓缓道：“因为你有王室女子没有的东西。”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门外响起，大雨倾盆而下。

作者有话说

　　男主和女主终于要开始真正地交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