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爹爹，那个让我娘亲等了一生的人，竟是这国家的君王，楚文公叶璟。
他为了江山，放弃了娘亲，直到她死都不肯给她一个名分。
我不是一个喜欢沉溺于过去的人，所以我要好好活着，替娘亲，好好活着。
可古人云：“最是无情帝王家。”身在这种地方，不是我想好好活着就定能如愿以偿的。
自父王将我带回楚王宫后，朝前朝后的议论声便从未停息过。不止一次有臣子进谏劝父王将我逐出王宫。只因为我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只因为我身上流的不是纯正的王室血统。
父王的那些夫人们自然也从不曾给过我好脸色，更别说我那些所谓的王兄王姊们了。
可我并不在意这些。嘴和脑子是他们自己的，我没法儿阻止他们去说去想。我是为了自己，为了娘亲而活的，不是活给他们任何一个看的。
所幸的是父王也不尽听信这些流言，毕竟有些事他心中最为明了。在他的干涉下，这些流言也渐渐少了，那些夫人皇子们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样恶劣了。
我自然是感激万分，乐得逍遥。就这样，我竟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宫中还算平安地度过了五年。
楚国只是这天下众多诸侯国中之一，虽算不上最为强盛却也是众所周知的国泰民安，一派繁荣。当然，这完全要归功于我的父王。
从前常听娘亲说起过，楚国在第十五代国主勤公统治时，朝廷腐朽不堪，民不聊生，不久便引来近邻姜国的征讨。正当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当时楚国的世子叶璟与素来交好的赵国以大楚传国玉玺为注借来兵马三万。后大败姜国十万大军，被后世称为传奇。大败姜国后，楚勤公禅位于世子璟，名号为文公。文公即位后大兴改革，彻查贪官污吏，不满期年，曾经一度衰败的楚国也日渐繁荣起来。
那时娘亲谈到此事时，我只当她是那这些做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讲给我听。而她眸中那些星星烁烁的情愫，我从来都以为只是对一代明君的敬仰与尊崇。可如今看来，却猛然明了，那些隐藏的情绪竟尽数是对心上人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悲哀。
想到这里，我又为娘亲感到不值。
正当我胡思乱想追忆往事之际，我的贴身侍婢画竹已急急走了过来，忙道：“殿下，已到了习琴的时辰了，您不去欧阳先生那里在这儿作甚？”
“啊…”我发着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画竹，快拿上琴跟我走，怪老头定要责骂了！”
果不其然，当我和画竹气喘吁吁站在欧阳先生的清音阁门口时，他已十分不耐烦地站在阁内以他特有的怨气十足的眼神将我们凌迟了千万遍了。
“学生…学生来迟了…请先生责罚！”我一动不动站在门前，低头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如细蚊。
我以为他会像平素那样狠狠责罚我，没想到他只是望了望我，叹了口气道：“青鸾你先进去吧，下次不要这样便好！”
我瞟了眼他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从他身旁走过。
在全部同窗的注视下，我坐了下来，欧阳先生也回到堂前的红木椅上，开始讲课。
我抚摩着面前的七弦琴，这是十五岁生辰时父王赐给我的。那天他对我说：“当年孔圣教授六艺，古琴亦是必修。鸾儿你习琴至今，琴艺已算拔萃，今日孤便把这把七弦琴赐予你，望你能倍加用心，早日习得一手你母妃那样的好琴艺…”
我望着父王眼底的那些我看不懂的神情，没说什么，只是谢了恩便退下了。后来又偷偷抱着七弦琴溜出了宴厅，坐在湖边弹了一整天的曲子。我是弹给娘亲听的，儿时娘亲常奏曲给我听，边奏边歌。那其中的情思，今日竟也有些懂了呢。
“鸾丫头，专心听讲，莫要分神！”欧阳先生的一句斥责将我拉回现实，我无话可说，只得认真听课。
欧阳先生是我们楚国琴艺最高超的人。我一直很羡慕他奏曲时那些千变万化却从不出错的指法。可他却说，琴艺之高，不在于指法之精妙，而是在于人心。我不禁有些嗤之以鼻，觉得这些大人们一但是有了些什么成就，就总爱用一些常人听不懂的话来故作玄虚。
说到琴艺，还有一人不得不提，那就是姜国的世子苏墨。所有人都说这苏墨不愧为姜国第一才子，不过弱冠年纪却有一手不得了的琴艺。在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的琴技方可与欧阳先生相提并论了。不仅如此，听说这人还精通用兵之道，常常身披战甲亲征敌国，结果无一不是凯旋。那俊逸风姿也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女。
可这世子墨唯一的缺点就是，眼光太高。他这样优秀的人才世间的确难遇，不知多少国君想要送去女眷与姜国缔结姻亲却无一不被拒之门外。后来世人都认为是这世子墨境界极高，不为美色所迷惑，日后必成大事。
我却心想，众多王室女子都不入其眼，这苏墨……莫不是个断袖吧？！
关于姜国世子的这些传闻，自然都是从我那些王姊们那里听来的。我常感慨，她们虽是门门功课挂红灯，可这打听小道消息的本事却是无人能及的。
一堂课下来，我终是什么都未听进。
一散学，画竹便跑去向嬷嬷们学习新式绣花，我便独自抱着琴往回走。
今日适逢夏至，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我心情大好，想要找个的地方好好练练琴。
“姑娘请留步。”一个好听的男声突兀地在我身后想起，我不禁止住脚步，转身望去。
目光落处，是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少年，眉目像是有万千山水，身姿俊朗，手执一把竹骨折扇，眼底是两分笑意，“姑娘？”见我一动不动地呆望着他，他又轻声唤道。
“啊？”我猛然回神，只见他满眼玩味地看着我，“你是？”
“我是…新来的乐师，请问清音阁怎么走？”
“哦……这条路走到头有个荷塘，左拐便是了。”如今连一介小小乐师都可以这样气度不凡了？我不禁感叹。
“多谢。”他微微笑了笑，目光落在我怀中的七弦琴上，“我见姑娘手中这把琴实属稀物，不知姑娘是？”
我顿了顿，道：“哦，这琴是我家主子的，我正要送去维修。”娘亲总说，莫要随意向他人透露身份，谨慎些总是好的。
“如此，在下便谢过姑娘，先行一步了。”他礼貌地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个乐师举手投足都像是出身大家的公子……难道是我多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