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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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啃了俩馒头，维持一天的血糖浓度。
下午班上放《平凡的世界》，林之年肚子里风起云涌，在写学术报告时他激动了一把，有非洲馒头也不错啊！接着文思泉涌，洋洋洒洒把他大学几年来的墨水都挥尽了。他在论文极为义愤填膺地强调：《一千零一夜》以及众多国外名著中的穷人都以面包及奶酪维生，不知当今是何世道，面包及奶酪根本已成奢侈品，穷人们流落街头……
估计现在他的导师已经对他的穷酸样一览无遗。
林之年提着灰色西装外套在街头逛荡——当然，那只是学院所谓的校服，穷人就应该穿校服……
他稍微放慢了脚步，往左边一瞥，那是一间十分典雅有致的咖啡町，欧式装潢高档气派。一个月前，他在那里边兼职端过盘子，第一天摔了五个，第二天摔了十个，经理毫不犹豫把他扔了出去。
“嘿，哥们儿。”
忽然有人搭上他的肩，并拍在他心口处，林之年触电般扭头，反感地甩开那只不速之手。
“你谁？！”
一个架着半框眼镜的锅盖头，笑的有点□□，跟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堆金子似的。
“看你这样子，想必是缺钱了？”青年往后顺他的盖帽刘海，露出额头上两道十字形疤痕，满面春风道：“别怕，我只想帮你。”
林之年扭头就走，心说：你以为老子饿傻了吗？
青年瞥了眼咖啡町，快步追上去。他的手正要搭上去，被林之年一把捏住，青年疼得直咬牙，那个孱弱的少年的右手正像一只咬合力极强的虎钳夹得他青筋暴起。
“喂，等会，你哪个帮派的？后面这些家伙……好像找你……”
林之年甩开他的手。
他后头确实站着两个人，黑衣袭身，其中一人架着墨镜，如出一辙的迪龙风衣，即使在这条车水马龙的街头也相当拉风。关键是，他们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
“林先生。您好。”其中一个平头开口说道，“我们是马卡亚咖啡町的服务员，有位客人特意为您置办了酒席，希望您能赏脸。”
两人朝他鞠了一躬。
林之年嘴筋有些抽动：喂喂，确定你们是服务员，不会把客人吓跑吗？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稍微有点心慌，这显然会是一场鸿门宴，因为没有哪个神经病会莫名其妙请他这一贫如洗的穷小子吃饭，还是高档咖啡町。正常点的都会拒绝吧，也不知道是骗身还是骗什么的……不过重点是他的肚子已经叫得够久了……
林之年套上外套，两手插在裤兜里往咖啡町走，墨镜跟在他后头，平头早已在他前面走，这时候，他就像戴着镣铐的罪犯，不过也挺拉风的。显然这两个人是有备而来的，风衣内侧也许正插着M9手枪，这像一场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他是小偷，他只是被锁定成嫌疑人，如果他逃走，那才是彻底暴露了。他将要去见的人就是他的对手。
咖啡町的深咖色大门在他面前优雅地旋开。
町内最近整修过，水晶吊灯上镶的是蓝钻，金褐色格调，墙面上考究地挂着几幅名画，咖啡小圆桌错落有致，地板是水磨花岗岩，水钻镶出一条小道通向町隅，那儿挂着一幅巨型高仿真油画——梵高的《午夜的咖啡座》。楼梯架在町中，盘旋着伸向穹顶。很遗憾，如此富丽堂皇、高档奢华的地方就是任性地不搭电梯，每个往上走的人都扬眉吐气，跟踩着奥斯卡红地毯似的。
他们还在往上走，有点像爬山，二楼在山腰，三楼在山顶，不过这是座金山啊。
楼梯脚下的黑钻钢琴旁，乐师奏着典雅的章曲。
在二楼一间小间前停下，他们为他拉开门，里面还有一道隔门，里面摆放一张玉石浴缸，整间屋子铺天盖地席卷着月白色晶质地板。
总的来说，这看起来的的确确像是一间浴室没错，而且十分完美，但问题在于，他似乎是来吃饭的？
“林先生，您的上家要求您在用餐前必须先用浴。”
“什么意思？”唐僧被煮前也要先洗澡……林之年鄙夷地盯着他们，心说老子都快饿死了，还淋个ｐ的浴啊？
“这间是本町上品的温泉浴池，里面已经备好浴袍，我会派人送来您的正服。”墨镜面不改色地忽略了他，平头推了他一把，拉上了门。
林之年呆愣着，刚才推他的那一掌虽轻，却有着玄妙的力度，他几乎是飘进来的。这两个服务员绝不简单。那个人曾经说过会有人来找他麻烦，现在麻烦确实找上了他，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此刻敌暗我明的局面，真刀真枪才是战场嘛。
他用手肘撑开里间隔门。
那么，邀请他的上家若不是相当有洁癖，就是……某个组织中极有地位的人。就像朝圣者得先洗干净自己才能怀着纯洁的心去面见神。这下麻烦了……
林之年躺在浴缸里，忽然一拍额头笑道：“哎呀，想多了要死人的。”
也不知道这儿的隔门是什么材质的，明明很厚很硬像金刚石一样还闪着玉石质感，也许用M500都难以穿出一个小洞来，却偏偏能透出光来！隔室那面晃荡着一个人影，它忽而站起来，像伏水而出的莲花傲然而立，曼妙醉人的身姿，及腰的长发，此刻如一幅完美的剪影印在隔墙上，甚至能让人感受到那些微微湿润的水雾。他想起了玛丽莲梦露从温泉池中浴水而出的景象，惊艳世俗，美得令人窒息。
音乐放的是钢琴曲《月光》，缠绵悱恻，哀肠寸断，幸亏林之年听不懂。
女郎的身影很快淡去，也许就是因为靠隔墙太近了才投出影子来。林之年捂着脸，松了口气。
忽然他的浴间外隔门被拉开，有个女孩走进来，在内间隔门外放下了一只木盘，“先生，您的正服。”她的声音极不柔和，跟甜美沾不上一点边，倒是很宽畅。然后，女孩走进去拉上了门，动作甚至有些粗暴。
“林先生。”两位黑衣保镖相当准时地在门外恭迎他，仿佛刚看见他快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时就立刻疾驰而来的。
林之年站在门后，他们就为他拉开门，弓着腰等他出来。
西装似乎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现在他极为意气风发、潇洒自如得像是贵族少爷，他理了理衣领走出去。显然他是对那些奢侈消费品一无所知的，仅仅从感觉上判断，他也觉得这身行头价格不菲。
“能给点吃的吗先？！”林之年特想不顾他现在拉风的形象冲上去拎着那俩黑乌鸦的领口吼，但是显然他冲上去也只能摸到他们的领带，从身高与身形来看，他会更像撒气的傲娇女孩……
“抱歉先生，厨厅出了点意外，还需要一会修缮时间，请您见谅。”
“意外？地震还是海啸啊？”林之年有点恼怒，敢情他们把他拐进来就是为了优雅地饿死他，“能先上俩馒头吗？”
两个黑衣面面相觑，“馒头是什么？”
林之年嘴角一阵抽搐。
他们又往上爬了半层楼。
“如果您觉得无聊的话，那儿是一架德国黑钢琴，”墨镜说着把头扭向另一侧的楼梯口，“那儿是最近从巴黎圣母院调过来的白琴。”
林之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两架钢琴极尊贵地卧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分别在两座楼梯旁对应着。说实话，他端盘子的时候只在一楼的咖啡町呆过，那儿就曾经是他到过最雍容华贵的地方，他绝不敢想象他的头顶上竟是这样殿堂级的地方。厅里的水晶桌椅铺着洁白的绸布，按照星座位置摆放，穹顶上高悬着乳白色吊灯，如果可以搭架直升机飞上去查看，就能发现那其实一串串的云石，纯手工雕琢着精细的图案。这也许是顶楼了，天幕是普蓝色的，从玻璃穹顶透进来。四周是一排高仿真漆画，古欧风气浸没着整个大厅，每扇隔门后都是一间餐房，对应隔门上的画作，风格各异。看来这的老板应该钟爱西方艺术。
“很遗憾，我并不会弹钢琴。”林之年耸耸肩。
“不，您一定会弹。”墨镜停下脚步。平头恭敬地递出琴谱。
林之年一愣，他确实试过，看不懂五线谱，手指在琴键上却能格外灵活地飞跃。事实上，不需要琴谱，他听过的音乐就能在琴键上复制出来，包括吹口风琴，或者远古时期的那些骨器。这项能力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但除了他自己，没别人知道这个事实。因为他一直被教导“像鼹鼠一样活着，锋芒毕露最易招致祸患”。
不过现在，这只鼹鼠想当勇士，他钻出了地洞，跑进了阳光里。
有人正握着他的资料准备试探些什么，倒也没什么，暴露了就好好干一场嘛。反正看样子，他不弹上一曲，是吃不上东西了。
“行吧。那是架不错的黑钢琴。”；林之年浅笑着，伸出手去接那本硬质黑皮的琴谱。他的双手裹着紧致手套——那是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的——有人为他准备好了。这样，不会留下指纹。
他朝钢琴走去。
“谁给他的手套？”墨镜眉头一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