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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沉香(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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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则撇着嘴说:“干嘛?房事不顺啊?”
甄实大声叫道:“……你们先聊着我去休息休息!”
说完就跑了。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干瞪眼。
晏溪鱼立马也起了身,“我马上回来。”
接着也追过去了。
巫十二莫名其妙,“他们吵架了?”
“谁知道,”晏则无聊地玩弄手指,哼道:“不管他们,我们继续说。”
甄实和晏溪鱼像小言电视剧的男女主一样一个跑一个追,最后在自家门口,晏溪鱼终于把他追了上。
甄实还在结巴,“我我我……我会给你交代,你你你你别急……”
晏溪鱼:“胶带?什么胶带?我不要胶带。”
“那你要什么?我知道我干的不地道但这事也不能怪我啊,我又控制不住我小弟弟……”
晏溪鱼一愣,紧接着又笑了,耳根子有些发红,“我没怪你。”
甄实呆呆地“哦”了一声,脸也红红的,装模作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摸完了觉得还是自己的手感好,不像他那么头发根根竖立,刺猬似的。
晏溪鱼说:“哦,交代。你不用交代,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他看了看他,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反正我知道就行了。”
甄实:“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晏溪鱼想了想,说:“你控制不住你的小弟弟。”
“……”
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回到了屋中。
晏则摊摊手,“我说吧,他们根本没吵架。”
四个人接着讨论,讨论来讨论去,还是觉得要和舒小荷说清楚这事。
他们立即动身去找舒小荷,她的屋子在村东不远处,和张金富一起。
然而进了屋后,里面却没人,她不在、张金富不在,屋主人大兵也不在。甄实便找隔壁的海星问了问,海星却说:“他们刚才出去了,散步吧。”
回到舒小荷的屋子,晏则却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纸条儿。
“这是什么?”甄实问。
“压在桌子脚下的,”晏则说:“舒小荷被带走了,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
甄实接过纸条一看,却是舒小荷写的便条,字迹零乱,可见写的时候十分着急。
“张要卖了我,救我”。
张自然是张金富了。甄实皱着眉,又回过头去找海星,问他们去哪里了。
“好像是村西的方向,走了有二十分钟吧。”海星紧张兮兮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甄实说不出来,拔腿就跑。
几个人急急赶往村西。巫十二边跑边问:“为什么舒小荷说张金富要卖了她?卖给谁?”
晏则:“哪儿那么多废话!再不追真的来不及了!”
村西地偏,实则不太远,几个人跑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村社,远远就看见阴云之下高耸的沉香树,树冠如伞,树荫好似黑夜一般深沉。
大老远就看到树下一人鬼鬼祟祟地弓着腰,耕地一般。
甄实走蹑足靠近了一些,终于看清,那人正是和舒小荷同屋住着的大兵!
他手拿一把铲子,一下一下刨着土,脚下已经堆起来了一个小土坡,里头现出还没来得及埋掉的一双腿,穿着的裙子,正是舒小荷的衣裙。
几人打了个眼色,从三面包抄上去,三脚猫甄实蹲守,放风。
慢慢地靠近。在距离三四米之外,大兵终于察觉到风声,猛地一回头,正迎面与巫十二撞上。侧面的晏则猛地从树荫中窜出来,和另一边的晏溪鱼一起按住了大兵。
大兵一脸惊恐怪异,有一瞬间,树丛中的甄实似乎看到他脸上缠绕着的黑气一闪,相貌都变了,扭曲了一下,接着又变回了那张害怕的脸。
巫十二手中一张镇魔符直接贴到了他脸上。
大兵痛叫一声,顾不上许多,就要去揭那符。晏则却不给他机会,当机立断,伸手一拧,就把大兵的脖子拧了个对折。
甄实:“!!!”
他差点叫了出来。
另外几人却没什么表情,晏溪鱼放开手中的尸体,任其滑落在地,招手让甄实过来。
然而那尸体在落地之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腐烂了下去,最终“咚”的一声掉在土坡上,声音十分轻闷。甄实再看时,它已经化为一具枯骨,连腐肉都没了。
焦黄发黑的骨头失去了黏着,顿时四分五裂。
甄实:“这、这……”
“塞魂。”晏溪鱼说:“看来平乐村的村民都是用这种邪术生存下来的。”
甄实又想起祭祀夜里看到的蒋辉,“怪不得……怪不得……他们就用这种方法来增加人口……”
巫十二已经把埋了大半个身子的舒小荷挖出来了,挖到底时,“哇”地一声怪叫了一声,原来垫在舒小荷底下的,还有一具尸体——张金富。
二十分钟前还是几个好好的大活人,这时候就连坟都挖好了。
晏则检查了一下舒小荷和张金富的鼻息,说:“她还活着。”
张金富脑袋上缺了个大洞,头骨深深地凹了下去,把周围的土都染红了,不用看也知道是死透透了。
舒小荷的后脑勺被张金富的血染得一塌糊涂,所幸身上并没有显见的伤口,只是脖子上有一条通红发紫的勒痕,看来是被人用手掐背了气。
几个人又拍又打,好半天,才让她回转了过来。
刚一睁眼,舒小荷看到身边的一尸一骨,眼珠子呆呆的,半晌“啊”的一声哭了出来,软倒在巫十二怀中。
巫十二手足无措,“妹子、妹子别哭了……”
舒小荷哭得直打嗝,被甄实一顿拍拍打打,把身上的土都抖落下来了,干净了一些,抽抽噎噎地被送了回去。
回去后,她这才向几个人说出了经过。
原来在张金富和大兵说话时,她因为尿急出屋,正好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张金富为了自己能脱身,竟然狠心以她为交换,就要送给大兵。舒小荷气不过,躲回房,想跳窗去找海星求救,纸条也是那时候写的。
“后来他们撞破了门,把我带到那颗树下……然后……”她断断续续地说,泪不断地流,“我不知道大兵他、他……他让张金富杀了我……”
张金富软,为了自己一线生机,竟然听话地要掐死她。舒小荷命大,也是张金富第一回杀人,手不狠,竟然没能弄死她。
昏迷之前,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张金富得意的笑戛然而止,一声惨叫过后,她也跟之不省人事。
甄实听完,唏嘘道:“害人终害己。他应该是被大兵杀了。”
舒小荷想不明白,她精力消耗太大,终于抵不过疲累昏睡了过去。
晏则道:“舒小荷没死,如果你们想印证之前的推测,只要看明天张金富活了没就好了。”
甄实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甄实实在算不上一个好的放风人,刚才的这一幕,全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海星跌跌撞撞捂着嘴从村东逃回来,一时害怕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就往关系最好的老孟屋中跑去。
老孟正在白天睡大觉,听到门外一阵咚咚的敲门声,骂道:“谁他妈的跟催命鬼似的!”
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海星失魂落魄,满身狼狈站在门前。老孟一看,“哎哟”了一声,忙把人带进屋来,拍拍她裤腿上的泥,说:“你这是怎么了?”
海星惊魂未定,喝光了一整壶水,才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老孟先是不信,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生病吧?”
“我骗你干什么!”海星一股怒气直冲上来,狠狠打掉他的手,“你要是不信,我陪你去那树下面看看,尸体还在呢!”
老孟咋舌坐在床上,摸了半天腰带。
“那几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下手也狠。可怎么、怎么大兵兄弟就变成……”她说不下去了。
“我就说这村子不对劲!”老孟嚯地站了起来,“村支书硬拉着不让走,团里的人一个个接着失踪,还有那个贝梦婕!你看看她!”
这两天贝梦婕像变了个人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从屋外过,窗户里总是传来男女的粗喘的笑声,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谁都听得出来,那是三个大学生在里面玩双飞呢。
“我就怀疑,那小姑娘根本就是被附身了!”老孟说。
他被激起了一股狠劲,按着腰带就要往外走,“不行,海星,咱俩得离开这地方!”
海星急得拉他,“哎哎哎你疯了!要走大家也得商量个对策呀!”
“商量什么!”老孟说:“你还想跟谁商量?那伙人?他们看着像是能救人的吗?那几个大学生?他们现在是人是鬼都还不一定!还剩谁?就你跟我了!”
海星一听,琢磨过味儿来,“你说我们先悄悄溜走?”
“对!”
“那你也不要这么莽撞!咱们先谈好路线什么的……”
两人重新坐下来,海星特地往屋外看了看,没人,这才关起门,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甄实这两天看见过张凯一次,后者正出门取水,一桶水打了一半,虚虚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甄实在岸边看人抓鱼,一看他的模样,眼眶都凹陷下半寸,整张脸都发青,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他惊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张凯摆摆手,“男人么,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