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双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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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人举报说你们东西强买强卖，上面派我来检查检查，没问题就算了，要有问题，可是要吊销营业执照的！”他一诌起来就胆壮了，又说：“你别不相信，我可以全程录音的，关于你怎么诱哄威胁顾客买天价黑货，我已经都录下来了！”
一想到刚刚那一张张没表情的狐狸脸，他又打了个哆嗦，补充道：“而且全程云上传，我要是六个小时内没有回复，录音就会自动邮件发给上面！”
刚开始面露凶光的百灵脸色一整，“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我已经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百灵挤出一个笑脸，走到洋娃娃跟前，用高光笔在上头加了个点，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们的价格标牌都是老式打印机打出来的，其实这东西是￥5.0000元，并不是什么其他的价格。”
甄实：“……”
他半晌不说话，百灵又急了，轻轻用肩膀撞了撞他，“领导，您给句话？”
“哦、哦……很好，”甄实说：“你刚刚那个，是个小把戏对吧？”
他用手比划了个尖嘴猴腮的狐狸脸。
百灵自然连连点头，“就是小把戏！哪能骗得过领导您的眼！”
“嗯。”甄实有了底气，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小把戏，不过高手在民间，他觉得自己最好不要过问，于是站起来，装模作样来回绕了两圈，一一地看过了，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粉红墙纸，说：“你们果然是少证啊……”
凡是做小生意的，基本上没有把证领齐的，一方面因为价格太不划算，一方面因为手续太繁琐。所以如果检查人员较真，基本上十家店有九家都要落马。
果然百灵一听，连汗都出来了，“领导这说的哪里话，我们小本生意的……”
“咱们老板和您们领导关系也是不错的，逢年过节也都在一起聚聚，谈谈理想人生的，上头好了，咱们下面的人之间关系不也融洽一点么”百灵又说。
他漂亮伶俐的脸上布满了危机意识。甄实越看越觉得狐疑，这家店会不会是哪里有问题吧？瞧他那么紧张的样子……洗钱？走私？毒品？
越想越觉感到水太深。
于是他打马虎眼说：“这个我知道，我也就是问问，你别怕。”
百灵：“哎、哎！”
“好了，你们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我走了。”甄实拔腿要走。
店家一把拉住他，陪着笑让他等一会，自己一甩腰去了后面，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捧着个盒子，笑眯眯地捏住甄实的手，好说歹说非要塞给他。
“咱们老板的一点点心意，早就说过，来了就是客，这不算什么！”百灵殷切说道。
甄实一掂量，感觉也不太重，不顺白不顺，收下了，拍拍百灵肩膀，“我会在领导跟前美言几句的。”
百灵喜出望外，一挥手，让玻璃门又恢复使用，又嘱咐说：“回家后，领导您用了这东西，只要想一想那人……”
他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甄实也跟着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两人和气分别。
回到家，甄实把检查证扯下来，拿出了那个小木盒。
百灵说，只要想一想那人……然后干嘛？
他什么都不知道。
木盒里是个珠子，又是珠子。
甄实把上一颗珠子打了孔，穿在红线上，和小玉佛拴在一起，难不成这颗珠子也要穿起来？
他捏着这颗珠子揉了揉。
没什么普通的，要是晏溪鱼在的话，给他拿去玩就好了，反正自己已经有一个了。
正想时，那颗珠子开始发光，渐渐的在室内反射出了一个人影。甄实被吓了一跳，一把扔掉了珠子，却惊讶地看到那个人影慢慢变成了实体。
晏溪鱼。
他一愣，“小燕子！？”
“晏溪鱼”不说话。
他甚至微微地笑了起来。
甄实好奇大过恐惧，扔掉了枕头走过来，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
温暖的。他穿着常穿的那件大码浅蓝衬衫，露出的胸膛上肌肉紧绷有力。甄实又碰了碰他的头发，板寸、竖直，手感很硬。
他又碰了碰他的脸，然后小心翼翼地触摸到了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
假的，这不是晏溪鱼。
甄实觉得脑袋混乱了，这是魔术？魔法？整人节目？
假晏溪鱼就这么一直笑着，甄实被过度惊吓后，缓过神来，终于开始欣赏他的笑容。
那小子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挺好看的，看起来很能宠女朋友的样子……
不过他有女朋友么？如果有，那他女朋友能接受他是牛郎的事吗？
甄实滚在床上大叫：“不要再想牛郎了！”
“喂，你会动吗？”他对假晏溪鱼说。
假晏溪鱼一动不动。
他大了胆子，牵着他走了几步，坐在床边，跟自己并排坐在一起。
甄实把心中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其实你人蛮好的，就是有点冷，虽然冷得也蛮好看，但是我觉的你笑起来更好看一点。你真的是牛郎吗？听说这个职业很高风险的，遇到好的顾客还好，要是遇到挑剔的顾客，肯定要嫌你这个不好那个不好，要是遇到变态的……总之，这个职业是青春饭，做不长的，你还是找点正经事情做比较好。你上大学了吗？大学生挺好的，还能找到不要求你有车有房的女朋友，现在好点的工作都要有大学文凭，哦，对，除了牛郎……”
他把“牛郎”几个字翻来覆去地说了几遍。
外面突然响起了门轱辘转动的声音。
甄实手忙脚乱地要把假人藏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房间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万一晏溪鱼看到了他怎么办？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有个双胞胎？不对，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晏溪鱼已经进了客厅。
甄实灵光一现，扑在地上找到了那颗珠子，双手一挡，瞬间假晏溪鱼消失了。
真晏溪鱼来到了房间门前。
甄实跪在地上，回过头，匆忙笑道：“你回来啦。”
晏溪鱼看着他奇怪的姿势，问：“你怎么了？”
“没、没……”
他怕珠子动一下，“双胞胎弟弟”就又出现了，于是只好维持着撅着屁股跪在地上的姿势，直到晏溪鱼离开。
最后等人走得看不到了，他才迅速关上房门，猛回头看去，大松一口气，假晏溪鱼已经消失了。
之后他又试着想把假晏溪鱼再叫出来，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那颗珠子慢慢地黯淡了下去，仿佛身体里面的灵气都被抽空了。
甄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玩意儿很可能就是一次性的，把人弄出来，消失后就再弄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那个悔啊……
周一上班的时候，王部长把他叫到办公室，开了个早会。
甄实在电话里已经跟他报备了关于找不到水族店却发现了一家“精品店”的事，不管王部长信不信，到底是没再扣他工资。非但没扣，而且兴致勃勃地多了一项下达的任务。
“咱们是人文地理杂志社，所以可刊杂志报道的范围，只要是和人有关的，就不算越权。为此我与上面领导商量过了，可以渐渐开辟出一个新的领域出来，刚开始不用发新刊，在老刊里添了专栏就行，看看读者反映。要是成绩好，之后再发新刊不迟。”王部长说。
可是他并没有把整个杂志社的人都叫过来开会，只是单独和甄实交待了，这让甄实在生出了一种厚重的责任感和压迫感的同时，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妙。
果然，王部长笑眯眯说：“新栏目备选编辑的筛选也是经过我们重重考虑的，最后决定下来了人选——就是你，甄实同志。”
“我能先问问这是个什么栏目吗？”甄实紧张地问。
老东西不会是想出个中国版《荒野求生》吧，他不要成为什么“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王部长吐出四个字，“乱力怪神。”
“啥？”
“鉴于前五月初你在光华寺的遭遇，以及昨天跟我说的什么狐狸脸的事，我觉得，小甄啊，你可能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像什么灵异啊、鬼怪啊、命理之类，只要有根有据，读者总是会买账的！”王部长踟蹰满志，说：“讨论已经决定，从今以后你就不用跟着地理组采风了，专心从事这一块工作，哪里有上报，你就去哪里调查，记住，要细致、谨慎！这半个月先试行，你交一篇稿子上来，先看看效果。”
甄实瞪着眼睛，“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乱力怪神的事！”
……好像也不全对，那能大变活人的珠子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没跟王部长说就是了。
王部长说：“如果下篇稿反响不错，我给你加薪。”
王部长相信，只要薪资丰厚，就算让甄实去传销当卧底他都干。
甄实用了几秒钟时间就完成了从抵抗到动摇再到坚定信念的过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从此他踏上贼船，步入了一条不归路。
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他都很难去想象当时还会不会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双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