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浮生·念》忆灵殇

7、第 7 章

　　山谷
　　“嘶。。。”张启山从山谷上掉下来，幸好被悬崖上的小树接住了他，没掉入山谷下，只受了些重伤，但对生命并未造成危险。张启山从昏迷中醒来，动了一下手脚。顿时一阵疼痛袭来，尤其是右脚更为疼痛激烈，怕是断了。
　　张启山不敢再动，躺在树上歇息了一会儿。这树是长在悬崖峭壁上，随时都有支撑不住张启山的重量，而断裂的危险。因此他不得不动弹起来，离开这悬崖。他身上的佩枪和剑早已不知道掉落在何处。他只能徒手费力的弄断几根较粗的树枝，然后用从身上撕下来的布和那几根树枝把断了的右脚用树枝夹住，固定。他忍着剧烈的疼痛做完这些事，身上冷汗淋漓。
　　他休息了片刻，便拖着残废的右腿沿着悬崖攀爬。悬崖上面是不能去了，日本鬼子有可能在上面。山谷下面也不能去，山下会有他们的人在清理尸体。眼下只能找一棵较大的树，在树上待上上几天，等他们离开这，再下去。
　　随后，张启山找到一棵可以匿藏的树，于是在树上安顿下来。这几天，张启山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会有人发现他。五天过后，张启山见日本人离开了这里，便从树上下来。回长沙的路是不能去了，途中肯定会遇到日本人。况且，想必她已经得知自己身亡的消息，信也必然看了，计划已经开始实行。若现在回去，他精心安排的局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于是张启山觉得暂且还是不要出现为好，他要让那人尝尝陷局的滋味。他想到这，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张启山找了一些树枝，做了一个拐杖。随后他缓慢的朝山林深处走去。。。。
　　张府
　　“夫人。。。夫人。。。”王副官把我从睡梦中叫醒。
　　“恩。。。。”我醒来，看见屋外已是漆黑一片。
　　“夫人，事情已办妥。”
　　“恩。。。好。。。”我缓了缓神，“佛爷。。。。。。在哪身亡的。。。”我问道这个，心口顿时痛了一下。
　　“长官。。。葬身在前线的一个山谷下。。。”
　　“他身亡的消息只有你我知道？”
　　“还有那个前来报告的士兵。但夫人您放心，我已经把给他杀了。。。”
　　“你！唉~算了，这事关系到张家和老九门的安危。那前线的部队应该还没归来吧”
　　“夫人。。。”王副官停顿了一下。“这次佛爷他们遇到的是一批日本精良的特种队。佛爷的前线部队。。。。全体阵亡。”说着，他不由得低下了头。
　　“全体阵亡。。。”我瞪大双眼，然后嘲笑起来，“哈哈哈哈！他真是不惜毁掉一个军队，也要把张启山置于死地。真是狠毒！但他万万没想到张启山死之前布下了一个局。我要让他在阴曹地府给张启山赔罪！”我眼睛闪过一丝阴狠。
　　“带我去佛爷葬身的地方。”
　　“夫人！万万不可啊！现在那里还有日本人！”
　　“我现在不去，难道还要等到日本人找到佛爷的骸骨，然后让他们告知天下，佛爷战死沙场。恩？”
　　“是。。。属下这去安排。”王副官听了我的话，便不再阻拦我。随即立刻动身。
　　“等一下！”我叫住他。
　　“夫人有何指示？”
　　“待我们走后，你安排一个人在府里散播张夫人暴病的消息。我从前线回来，就不再是‘张夫人’了，再弄一个新鲜的尸体来冒充我，把尸体的容貌毁了，别让人看出隙端。做完这些事的人，交给你处理吧。还有，去前线的时候，准备佛爷的衣服什么的，好让我在那换装易容，我要让他看到‘张启山’没有死，并从前线回来了！”
　　“是！”
　　办完这些事，我和王副官趁着天黑马不停蹄的赶到前线山谷下，我们小心翼翼的躲过日本人的巡逻队。现在天黑，日本人大部分都去休息了，于是我们两人在山谷里找张启山的尸体。但找了许久没寻到尸骸，却找到了他的佩枪和剑。
　　“太好了，夫人，长官没有死。”王副官看这情形，顿时高兴起来。
　　“恩。。。希望如此。”我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很是激动。“把衣服给我。”
　　“夫人。。。长官没有死，那我们的计划。。。”王副官很是疑惑。
　　“看着情况，佛爷他没死，而且也没回长沙。想必他觉得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若他在长沙现身，岂不是计划破坏。他有可能躲了起来，等时机到了，再出现。”
　　“夫人分析的有道理。”王副官把衣服递给我。
　　我接过衣服，到了一个隐蔽的草丛的地方开始换装易容。易容很简单，但缩骨却十分的艰难。我以前跟着师兄他们演出，若是人数不够了，我们便缩骨易容变成男或女来补人数。很多年没弄了，关节没有以前那么容易脱掉和安接，况且现在我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为了不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伤害，我缩骨很是缓慢。缓慢让我更加疼痛不已。我忍着剧痛做完了缩骨，全身都是冷汗。我歇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上的疼痛渐渐减弱，便换上张启山的衣服，腰上配上枪和剑。随后我从草丛里出来。
　　“长。。。官。。。不！夫人！”王副官看见‘张启山’从草丛中里出来，很是震惊。
　　“咳咳。。。以后，别叫‘夫人’了。你以前怎么叫佛爷的，现在就怎么叫我。”我清了清嗓子，发现还是自己的声音，只是有点粗。并不像张启山的声音，看来日后要练习一下。
　　“是！长官！”王副官从震惊中缓了缓，随即严肃道。
　　然后，我在身上弄伤自己，做出从悬崖摔落的痕迹后。便和王副官返回长沙。
　　我和王副官回到长沙，长沙城里已经散播了张大佛爷的夫人成亲一个月后暴毙的消息。我们到达张府，府上一片哭泣起伏。府上的下人见张大佛爷回来了，一个个泣不成声的告诉我张夫人去世的消息。我顿时很是感叹，我现在已不是‘张夫人’，而是‘张启山’了。。。。
　　因我现在不能发声，便点了点头。对面的大厅摆着棺椁，张府上下一片白色，我的眼睛被这颜色刺激的有些生疼。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大厅，走到棺椁旁。我恍惚了一下，有种这里躺着是我的错觉。
　　“把它打开！”我的手一点一点的摩挲着棺椁，我想要打开，这里面有着逝去的我曾经的一切，不复存在。我眼神示意了一下王副官，后者立即会意，命令下人道。
　　“佛爷。。。这。。。打扰夫人不太好吧。。。”身旁的管家对王副官的话，愣了一下。
　　“打开它吧，长官想最后看一眼夫人。”王副官再次命令管家。
　　“是。”随后管家命人把它打开。
　　棺椁打开了，这时我又不忍去看。我撇开头，摆了摆手，让他们盖上它。
　　正当我离开大厅时，府外突然喧闹一片。我看向那边，只见二月红【师兄】怒气冲冲的冲进府里。他来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他对着我怒吼，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一记拳挥向我，王副官挡了下来。我看向王副官，用眼神让他走开。我知道师兄现在的心情，自己来不及疼爱的师妹就这样没了，他视如亲妹妹的人逝去，换做谁都不能接受。我很想跟他说，我还活着，就在他面前。但却无法说出口，这个计划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所以，让他打吧，让他发泄心中的痛苦吧。
　　“嘣！”他这拳没有朝我落下，而是锤在了身旁的墙上。我没看他，眼中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流下，最后我挥袖离开了这里。
　　“啊啊啊啊啊啊！”二月红摸着棺椁滑坐在了地上，痛苦的嘶吼着。
　　三日后，它下葬了。我的过去以及未来也跟着埋入了泥土里。随后我放出话来，为妻子守灵一个月。实际上，我要在一个月训练自己变成如假包换的张启山。
　　哪知，一个月后我带着大军出发去前线，投入战斗，顺便去寻他。但就在那天，丫头走了。。。。。
　　这天，长沙城的笔架山失守。上面派遣张启山前去支援前线。
　　“长官，军队以整顿完毕，可随时出发！”王副官汇报。
　　“嗯。明日出发！”我把玩着手里的枪。心里盘算着，哼！还想用这把戏，派张启山去前线，让他战死。该不会你就这点忍耐吧。那我陪你玩下去。
　　“是！”王副官立即出门通知军队。
　　夜里
　　我在书房部署这明天的作战计划，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上前线，自然不能跟张启山一样，百战不殆。所以我要这下点功夫，争取打个胜仗。
　　这时屋外突然电闪雷鸣，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不一会儿下起了大雨。我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适，似乎有什么事发生。
　　“佛爷！佛爷！二爷在府外！似乎有急事找你！还有。。。二爷的夫人她。。。您快去看看吧！”这时一小厮急匆匆的跑进书房，神色有点慌乱。
　　师兄！嫂子！心里顿时慌了一下，我还没等他说完，立即奔向府外。
　　我来到府门外，脚步不由的慢了。只见师兄跪坐在地上，他全身已被大雨淋湿，但他怀中的人儿却未淋到一丝雨滴，安静的靠着他的怀里。我看到他们，脑袋一片空白，嫂子她！我一步一踱的走近他们，随后在他们身旁蹲下。
　　“佛爷！救救丫头！我知道您能救的！“我看着他怀中的人早已没了气息，但师兄却始终不肯相信，一遍一遍的求着我。可我无能为力啊。。。
　　“她已经死了，我无法救活她。”
　　“您能救活她的！”
　　“来人！把二爷送回府去！二爷，节哀顺变吧！”我不忍心看着师兄这样，于是命人带他回府。我转身准备离去。。。
　　“佛爷一天不答应！我就跪一天在这里！”他一把甩开下人的手。
　　“佛爷。。。这。。。”下人不知怎么办。
　　“唉~随他去吧！”。我摆了摆手，让下人们退下，然后自己也回去了。这场大雨足够让他清醒。。。
　　可哪知，他竟在府外跪了三天三夜！
　　因为这事，我出发的时间不得不推后几天。
　　这大雨一连下了三天。。。
　　在我书房看书，看着屋外的大雨，不由的皱了皱眉。
　　“长官。。。二爷还在那跪着。。。”王副官在我身旁提醒道。
　　“啧！”随后我起身，朝府外走去。
　　二月红在这大雨跪了三天三夜，体力有些不支。我看到他这样，心头一痛。
　　“大佛爷，你明明可以救的，你为什么见死不救！”他看我出来，声音嘶哑的对我喊道。
　　他背着丫头，身后的她死死依偎着他，早已浑身冰冷。
　　我被他的话怔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死，必有千千万万的百姓遭难，以一人之命得保我们的民族，这孽即使万死，我也得抗！”我在他面前淡淡的说道。
　　我话一出口，顿时懊悔不已，我竟然说出这话！我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他听到我这话，呆了。
　　我不敢直面于他，飞快的往府中走去。
　　想必他现在已至以后是恨极了我。
　　她为他孕育了三个儿子，短短十几年的幸福时光，她一直在丈夫的怀抱呵护中，再也没有受到一点苦。一生之约，绝不食言。他说他要照顾她一辈子，他确实做到了。只可惜没有想到——她能看到的一辈子，却不是他的一辈子。
　　从那之后，二月红变得浪荡不羁。他终身未续娶，活到一百零二岁，死后与妻子合葬。
　　他的棺材比妻子的高出一截，为的是让在地下等待了多年的丫头，能够再次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婉婉而唱的戏腔。
　　这些都是后话。。。。
　　择日，二月红便把丫头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