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番外1 为了梅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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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宁寺，庙门外大雨如注，望出去，地上竟已腾起一片白烟。虞陌升起火，催促着北宫如把尽湿的衣服脱下来烤干。
北宫如笑笑说：“里间还有位新娘子，咱们还是忍忍吧。”
虞陌点头道：“看这雨，还得下一阵。我去请廊下的送亲队进来说说话，顺便向他们换点吃喝吧。”
十几个轿夫随从，见北宫如一副风流公子的打扮，身边又只有一个男伴，便放下戒心，把几大箱嫁妆搬进主殿，大咧咧的围坐在火边，天南地北的聊起天来。
北宫如问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们同被这大雨困在孤庙，也是缘分。不知你们小姐是要嫁到哪里？”
领头的轿夫答道：“不瞒公子，我们小姐要嫁到翼城。”
听了这话，北宫如笑道：“那真是太巧了，我也要到翼城去。”
“公子是去游玩还是访友？”
北宫如这次是微服出行，国事都交给北宫襄和赵景知代理，宫中朝上知道他行踪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他只淡淡的说：“去找一个人。”
正说话间，里间走出了一位中年老妈子，对着北宫如施礼道：“本来是公子先到的，您好心把里屋让给我们休息，我们小姐想请公子进去说句话，当面谢谢您。”
北宫如和虞陌对看了一眼，便说：“区区小事，何足挂怀？请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这时里屋传出一个年轻女子悦耳的声音：“公子，我已经用盖头遮了脸，并没有什么不便之处。还请公子不要推辞。”
人家女孩子都已经这么说了，再避嫌就显得扭捏了。
北宫如站起身，走进去，一位女子穿戴着嫁衣盖头，双手放在腿上端坐。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就一直盖头遮面。
他开口道：“在下林玉，打扰了。”
女子站起来，袅袅婷婷的一个礼，柔声道：“慕晚晴见过公子。谢谢公子礼让之情。”
北宫如连忙说：“慕小姐客气了。”
“刚才听到公子也要去翼城？”
北宫如点头说：“是的，去找人还一样东西。”
还一片痴心给一个等待太久的人。他没有说出口。
顿了顿，北宫如告辞道：“听轿夫们说，慕小姐要嫁去翼城。此去路途遥远，多多保重，愿小姐幸福和满。”
慕晚晴又重新坐下来，叹气道：“我与夫君素未谋面，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只希望他能像公子这般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北宫如好奇道：“慕小姐并未亲眼看到我，如何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不需要见面，听其言，观其行，才是知人之道。公子款语温言，彬彬有礼，必定是气度雍容的翩翩佳公子。我的夫君如果能像公子一样，晚晴就是有福之人。”
一抹苦笑，北宫如语调沉下来：“恐怕让小姐失望了。在下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丈夫。如今追悔莫及，不敢奢望她会原谅我，只希望亲口对她说声：是我错了。”
慕晚晴听罢，说道：“人总是这样，在黑夜中怀念夕阳，在分别后爱上离开的人。”
北宫如赧然：“慕小姐一语中的。最让人懊悔的，莫不过在分别后爱上离开的人。”
慕晚晴宽慰他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晚晴也祝公子失而复得，白头到老。“
“谢谢你。” 北宫如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大殿陡然响起厮杀声。
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警醒沉着更胜常人。
北宫如一手拔剑，低声说：“慕小姐，我去外面看看。无论你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慕晚晴点点头，道：“公子小心。”
北宫如提剑奔入主殿，只见几个轿夫已经倒在血泊中，虞陌正带着剩下的随从，和一群匪徒奋力打杀。
剑若游龙入水，激起千层浪。只是溅开的不是水，而是血。
瞬时，北宫如杀死几个贼人，向虞陌这边靠拢过来。二人背对背，互为依仗。十几年的厮杀，他们一直默契的并肩而战。
不待北宫如开口，虞陌便说：“公子，我看他们大约有二十几个人。也不报名头，进来就开始杀人。应该是冲着那些嫁妆来的，不是冲着我们。”
北宫如会意的点点头，道：“这些人我可以应付。慕小姐还在屋里，你守在门口，不要让人进去。”
虞陌一向知道北宫如的脾气，便二话不说，杀出重围，把守在屋前。
这些匪徒的武功杀几个家丁不成问题，但要对付身经百战的北宫如，就有些力不从心。半个时辰后，匪徒尽数被斩杀。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活着的轿夫随从也只有三人，一个重伤，两个轻伤，只好留他们在当地养伤，看守嫁妆，再慢慢找帮手。
慕晚晴听完情况，焦急道：“大雨已经耽误了两日的行程，如果再耽搁下去，肯定要误了婚期吉日。我还没嫁过去，就这么多是非，定会被夫家所忌讳。”
北宫如此时此刻，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就是一个好女孩儿在丈夫家受到冷遇。
孤庙悍匪，前路遥遥，护送慕晚晴到翼城的使命，便责无旁贷的落在了北宫如的身上。
出发前，北宫如见慕晚晴还戴着盖头，明白她是待嫁之身，便道：“小姐，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这一路嫁衣盖头，恐是不便。”
慕晚晴点点头，轻声说：“箱子中有几件新做的衣裙，还请公子替我拿一套出来。”
将衣服递给她时，北宫如温声道：“慕小姐，这里有条白绸汗巾，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用它遮面。”
两个男人在屋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门悄然而开。慕晚晴身着淡粉色衣裙，白绸半遮面。
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如濛雨笼晴，飞花弄晚，带着一丝忧郁，半许柔弱。
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她低下了头，笑笑说：“那就麻烦二位照顾了。”
如果，世间有任何一个女子，能激起天下所有男人的保护欲，那便是眼前的这位慕晚晴。
三人一路同行，虞陌本不是话多的人，北宫如自有他的心事，而慕晚晴自从卸下盖头，仿佛没有了屏障，有些羞涩。所以，十几天下来，三个人倒是没有多少交流。
入了翼城，慕晚晴依依不舍道：“公子，晚晴在这里跟你告别了。感谢公子一路护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答公子大恩。”
北宫如明白，两个男子送她上夫家的门，就算是清清白白，也不免日后有人在背后非议。
所以他理解慕晚晴的苦衷，便笑道：“慕小姐，恩和仇一样，都是负担，你不用放在心上。”
慕晚晴心中一动，望着他，问：“公子，能不能不要叫我慕小姐？叫我一声晚晴。”
北宫如微微颔首，道：“晚晴，祝你幸福。”
转身要走时，慕晚晴叫住他：“如若哪天重逢，请公子记得，晚晴也盼你得偿所愿。”
北宫如笑笑，点了点头，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
二人和慕晚晴分手后，找了个地方落脚，便每日去王宫求见楚子仪。虽然每天都吃闭门羹，但也在北宫如的意料之内，所以他也并不十分气馁。
此刻的他，抱着一死也要见到梅吉的决心。他知道，伤梅吉如此之深，翼王没有下诛杀令，已经是出人意料。
但更加出人意料的是，三日之后，楚子仪派人宣北宫如即刻进宫面见。
半惊半喜，虞陌道：“楚子仪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这里面透着蹊跷。”
北宫如也不无怀疑，他沉思了片刻，说道：“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但只怕会连累你。”
虞陌跪下道：“我本乌峰寨之匪，幸得追随公子十几年，虞陌这辈子已经值了。”
北宫如扶他起来，嘱咐道：“我欠梅吉的，我会还给她。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替我寻仇，更不能因为我挑起两国争端，让柳国蒙受灭顶之灾。”
虞陌点头道：“公子，我明白。”
碧瑶宫中，渡香桥上，梅吉正一个人站在栏边，凭栏远望。可是目光所以最远之处，也不过是巍峨的宫墙，看不到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人虽然回到了家，而心呢，心却朝离家的反方向而去。（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番外1 为了梅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