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狸》书生小六

6、第六章 遭遇堵截

　　扶狸第二天起的很早，做在店门口，街上空无一人，弥漫着薄薄凉意，酣眠中的古城尚未苏醒，扶狸无从知晓，眼前这些不属于她的昼夜轮替，是上苍的悲悯和仁慈，又或者是宿命残忍的考验和审判。
　　“丫头，起来这么早。”
　　“先生——”
　　账房先生坐到扶狸身边，嗓音微哑，浑浊的双眼还想仔细记住这个客栈每个角落：“丫头，我陪掌柜的来到这里已经十年了，真是舍不得这个地方阿。”
　　是吗？扶狸回想起在另一个全然不同的地方的十八年，面容恬静：“先生，能不走吗？”
　　“我不想走，掌柜的也不想走。”
　　扶狸叹息般的询问：“非走不可吗？”
　　“非走不可，丫头，不能带上你了，掌柜的有危险，你跟我们不安全，老周是个憨厚的，他会收留你。”
　　扶狸作为思想和平的现代人，完全没意识到是多么严重的危险，只想着她与这处落脚的地方无缘了，单手托腮微笑着：“先生您不用担心我。”
　　先生轻叹一声，绕进高大的黑色柜台里，拿出个荷包来，递给扶狸：“里面是月钱还有些补助，马上就是邵阳节了，好好去玩吧。”
　　扶狸眨眨眼，这个荷包可比施遗光给的荷包还要重，拉开带子一看，实打实的一包碎银子：“先生，我拿一个就够了，剩下的您留着和掌柜的赶路用。”
　　“你全收下吧，是掌柜的给你的。”
　　街上零星几个做生意的已经开始打点铺子，包子上了蒸笼，腾起一串雾气。远处地平线上太阳已冉冉升起，原本安静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扶狸警觉的抬起头朝远方看去，入眼一顶银顶红帷的暖轿，轿夫六人，后面跟了二十多个穿着铁甲的侍卫，气势汹汹。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丫头你快走。”账房先生已经无暇解释为什么要她走，站在雁回客栈门口，挡在扶狸身前，戒备的看着来临的侍卫，扶狸呆愣在原地，身体迟钝的无法做出反应，先生又朝她喊了一句：“快走丫头，去躲躲！”
　　云里雾里也能猜测到这队来的人八成是前日砸了客栈的人，今天这么早的突然来临堵截，绝不是什么好事。
　　“那先生呢？”
　　话音刚落，那顶官轿就已抵达眼前，稳稳的落下，二十多个铁甲侍卫目光无直指客栈，让人无法忍受的压迫感。
　　“除了白君临，其余——不留活口。”轿中干净而又稚嫩的声线冷漠无情的批判了雁回客栈的命运，扶狸简直不敢相信，下达这种屠杀命令的人竟然是个声音澄澈稚嫩的孩子。
　　门口的账房先生立刻被几个侍卫擒住，跌在地上，扶狸身体微微一顿，铁皮盔甲的侍卫立即扑上来，把她压在地上，脖子被长刀抵住，脸颊紧贴着地面，动弹不得。
　　侍卫在楼上搜索了一圈，急匆匆下楼跪在轿前：“衍公子，没找到白君临。”
　　抵在脖子上的刀刃用力，入肉一分，顿时血洒一地，难忍的疼痛让扶狸猛地意识到死亡的来临。
　　“等一下——”开口的那一刻，扶狸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阻止马上要切下她脑袋的刀刃，只希望可以延迟一刻闭眼，她害怕死亡。
　　“我知道白掌柜在哪。”
　　四周安静，扶狸的视线穿过地上的尘埃看向不远处同样被刀刃抵着脖子的账房先生和那顶停在门口的官轿。
　　轿中的人沉寂半响，才嗤笑一声：“呵，你知道？”
　　颈间的剧痛尚未缓解，头发就被压住她的侍卫用力的揪住：“快说，白君临人在哪？”
　　“别动账房先生，让你们主子下来跟我说，我就告诉他一人。”扶狸适当的摆出不卑不亢的姿态，言辞间隙隐隐透出凌厉的气势，仿佛她真的知道一样。
　　轿中的人闻言轻笑两声，掀开轿帘走了出来，那身影的确是个身量不足五尺的孩子，信步走来，五官逐渐明朗清晰，漂亮的脸庞尚未褪去可爱的婴儿肥，短发飘扬而起，眸色清澈像是捧在手心里微凉的水，嘴巴一张一合便是讥笑嘲讽的语调：“你不说我也能找到白君临，还需要你来告诉吗？可笑。”
　　扶狸盯着那双千层底的金边布鞋停驻在她眼前，平和的语调：“那您下轿做什么？”
　　孩子拿过侍卫横在她颈间的刀，残忍的微笑：“当然是杀人。”
　　颈间森凉的疼痛让人毛骨悚然，死亡已投下大片的阴影，扶狸合上眼，平淡而温和的脸庞却隐隐透出狰狞的错觉。
　　耳旁先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丫头！”
　　她不想死。
　　手腕在地面上狠狠一拧，蓄力的刹那身体灵活的摆脱侍卫的钳制，同时抬起右臂挡住颈间深入的刀刃，身体的动作带动刀刃划动，右臂瞬间鲜血喷涌，剧痛为代价换来一瞬的间隙，扶狸快速往外滚了两圈，腰腹用力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照着最近来临的侍卫反手肘击，成功让七尺大汉后退三步，在众人反应过来挥刀靠近的间隙里，又快速前进朝着孩子的手腕猛劈一击。
　　孩子手腕发麻，手中的刀自然下落，这股力道让他在惊愕之余，本能的撒手后退，看扶狸咬唇拼命的样子，还不忘嗤笑一声，臂腕顺势一拐，又将掉落的刀重新挑起来，抓在手中朝扶狸一记干净利落的直劈。
　　适时的手下留情，刀尖停在扶狸的喉部，再往前一寸，致命。
　　孩子若有所思的看向扶狸：“格斗术？”
　　扶狸胳膊和脖子早已被鲜血染的通红，失血过多引起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大脑皮层蒸腾起的热量仿佛要炸开，双腿轻微痉挛着，狼狈不堪。
　　有稚嫩而遥远的声音传入耳中，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穿越吗……”
　　意识出现了转瞬即逝的空白，呼吸堵塞在了喉咙口，她急促的想要确认：“穿越？”
　　孩子把刀扔在地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扫视一周，面无表情的下令：“把这个孩子和那边的老人带回去，再召集一队人马封锁城门，白君临还在城中。”
　　眼睑沉重的超乎想象，所有的震惊都伴随着疲惫在躯体里蔓延扩散逐渐微弱下去，嘈杂喧闹的街道渐行渐远，昏昏沉沉的在意识海里挣扎，朦胧中，耳畔幻觉般的响起那个孩子稚嫩的声线。
　　“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