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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我脱掉汗湿的T血衫和短裤在一人高的镜子前站了半刻,急促的呼吸使腹部的肌肉时隐时现,我很快想起那天同晨芮喝酒的下午。
      “蛮强壮的嘛!”她说着伸手去摸我的腹部。
      我下意识地收紧肚子。
      “我要是个男人就好了。”她收回手臂,心不在焉地说。
      我说当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与此同时想象她变成一个男人的样子,光头、络腮胡、目光凶狠、四肢发达,皮肤黝黑,胸前不再丰满,当我将这一向形象告诉她时,她嗤嗤地笑着。
      “为什么会是这个形象?”她问。
      “很符合你的性格啊。”我说。
      “那照你这么说,所有我这性子的女生下辈子投胎都应该变成这个样子?”
      我说也不是,女生都应该温柔,乖巧一些才是。
      “那是因为你们男人所谓的面子、自尊心在作怪,她们都有人怜惜、爱护,我没有,从来都没有。”她仰起头兀自喝完一罐啤酒。
      我已经回忆不起当时我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呆呆地盯着她涨红的脸颊好长时间。
      我拖着脚步走进空无一人的浴室,光脚跳进浴池,水温恰到好处。
      她到底想向我传达些什么呢?痛苦的原因千奇百怪,每个人的生活经历又各不相同,但或许在某些方面有契合点也未可知,而普遍的痛苦又有谁会在意、抚慰呢!
      我一直泡到昏昏欲睡险些一头栽进池子里,然后从里面出来在淋浴下冲洗了二十多分钟,洗完擦干,穿上衣服。
      2.
      “二十八岁还是处女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真是少见。”她说。
      “但你实际才二十四岁。”我指出。
      “那也挺少见的,你们学校里难道不是吗?”
      “这我可不清楚,总不能来个问卷调查统计一下吧。”我说。
      “好主意!标题就叫做‘一小步与一大步的界限’”
      “历史性的一刻?”
      “对女孩子来说意义非凡嘛!这是你们欢愉的一小步但却是人类生存繁衍的一大步!“
      “不被骂死才怪!”
      “都是假正经!其实女孩子满脑子整天装的就只有两件事情,一是漂亮的名牌衣服、化妆品,另外就是男人,她们巴不得会有一群白马王子带着几个火车皮刚才说到的那些东西将她们娶回家好好爱。”
      “你也这样想过?”
      “不想才怪,但都是过去,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想那些东西!”
      “想一下也无妨。”我说。
      “说说你们男生都想些什么?”
      “都差不多,事业和爱情。”
      “是钞票和女人才对!”
      “也不全是,毕竟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一样。”我说。
      “这点我倒是承认,这个世界上怪人可真不少,我遇到过的就有好几打呢!”
      3.
      这天早上晨芮穿一身淡粉色的运动套装,一双白色网眼运动鞋,头发刚剪过不久,新长出的头发仿佛与其它的格格不入,兀自离群生长,个性十足。她将脑后的一缕短发用皮筋扎住发尾,看起来简洁,清爽。
      我夸她今天真好看。
      她说再色眯眯地盯着她就要我好看。
      我马上转过身同时用眼睛瞟着她,她嘟哝了一句,就和我相互看着对方大笑。
      迎面走来一些散步的人,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直到那群人走远。
      她跑完了两圈,便站在操场的足球门旁伸展四肢。她的身体很柔软,做起大幅度的屈伸运动相当优美,过往的人不断盯着她看。
      “你应该去当一个舞蹈演员。”我席地坐在她面前不远处对她说。
      “我小时候倒是非常想来着,但家里条件不允许。”她眼里掠过一丝忧伤。
      “我那时非常喜欢踢足球,一心想做一个足球运动员。”
      “那为什么没有去呢?”她做完了伸展运动,走过来和我并排坐下。
      “经济上固然是一个原因,另一方面当然是父母不同意,担心踢不出什么成绩,一辈子就直接荒废了。”
      “那倒也是,不过现在不也挺好的嘛。”
      “也许吧。”我向后躺倒,头枕在手臂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中对天空的描写:蓝色轻盈地将人们环绕,人们随着那蓝色不断飞升,悬浮在白白的云朵之中,所有绽放的笑容汇成一条条河流,七色彩虹横跨其间,时间就在此刻静止。
      我把想起的这段描写告诉晨芮,她说她一直都在幻想着有一天能乘一片最洁白的云彩去看一看传说中的天国的模样。
      4.
      大四的十月我逃票去看了一场话剧,本来并没有这个打算,但天气实在太过炎热,四周又没有什么可供乘凉、休息的地方,我从学校出来,一个人漫无目地的在街上已经走了约一个小时。
      我随着人流涌进大厅,找一个距门口最远的地方,坐下来准备睡一觉,但台上的灯光不停地在场内乱闪,开场的音乐又十分刺耳,我只得坐直身子耐着性子看一下究竟。
      报幕时我没有听清戏的名称,一个瘦高的穿白衬衫的男人在上面歇斯底里的进行了一段独白,我实在没什么兴趣,便盯着舞台上渐渐多起来的气态干冰看,一会儿舞台的地面上全部漂浮着这些东西,它们像水流一样开始溢出舞台,顺着舞台边缘源源不断地流下来,最前排的空地上也最终漂浮着这些东西,并且还在不停扩散着,我想象着剧场内所有地方都弥漫着干冰会是个什么样子,一定十分壮观。
      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戏已经演完了两幕,第三幕吸引了我,但我却无法将其完整地用语言、文字表述出来,只是一个人在灯光、背景和梦境的衬托下的一场痛苦的挣扎,最后的结局令人大失所望,主人公最终在看似不可能的各种戏剧性人物的帮助下摆脱了困境,一个卑劣的大团圆结局,可我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结尾将之代替,让主人公死掉或他至亲的人因他而死掉?从一开始它注定是这样一个结尾。
      5.
      浩不赞同我的观点,这是我们两个长久以来出现的第一次分歧。
      他说电影应该展现美好的事物和善良的人性,从而感染观众使之能够传递爱和光明。
      我说那些都是虚假的东西,即使真的存在也仅仅是昙花一现,他们走出电影院后还是他们自己。真正的艺术应该是撕心裂肺式的,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不得不检视一下自身的丑恶。
      “那是根本做不到的。”他说,“只能用积极向上的东西去影响。”
      在那场长达一个小时的争辩中,我们谁都没有被对方说服,只是逐条陈述自己的理由,发表支持自己想法的言论。现在看来我们当时是何等的幼稚,但却十分有争辩的必要,尽管我们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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