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 年轻的道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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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了赵云睿，他又回了长安。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赵云睿目送他远去的身影，就像十年前目送那些离去的万花弟子一样。
年轻的道子白衣高冠，意气风发，却终是没有再回过头来望一眼。
客栈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这几日住店的商旅甚多，若不是他来的早兴许连一间空房都没有了。
昨日请他去林家古宅一探的客人围了一桌，仿佛在等他似的坐在那儿喝酒，一见他回来便纷纷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道长，那宅子真的不干净？”
“若说不干净倒也没有，只是宅子久未有人居住终究是少了生气，难免有些古怪。”他抬眼扫了扫周围满是好奇的人们的脸，补充道：“生人还是少去为好。”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认真地点点头，又端着杯子来敬他一杯酒。
“道长辛苦了。”
“纯阳宫的弟子果真名不虚传，不仅本领高超还热心的紧。”
他照旧来者不拒地喝下杯中略显浑浊却散发出浓重香气的酒，兴许是心中不知从何而起的郁结，他喝的比往常快了些，转眼间便是三坛落肚。他按了按有些发晕的脑袋，周围的人声渐渐飘远，身后有人关切地问道，道长，要不要喊小二煮些醒酒汤？
他只是摇摇头，一概不理，跌跌撞撞地走上楼去。
这一觉睡的甚是香甜。
梦里是久违的一片花海，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大片大片的奇花异草散发出馥郁的香气，他习惯地低下身去辨认那些花草。
这是大黄，这是甘草，这是芍药……
他一寸一寸地翻看仔细辨认着，忽然发现一株异常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的草，草叶若羽，叶下有荚，荚中结了朱红色的小果，惹人喜爱。
他思量许久终不得解，风中似又隐隐传来说话声，吵吵嚷嚷重重叠叠听不真切倒叫人头痛欲裂。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中毒不深，照这方子去药庐取药，熬两个时辰端过来。切记不要惊动师父和大师兄。”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渐次消失了，他平躺在花海中，头依旧疼的厉害，微风拂过他沁出汗水的脸颊和颤抖的羽睫，耳畔传来轻轻的叹息声，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孩子竟偏执至此，若是任由这样下去也不知是福是祸了。”
微凉的棉布沾了水拭过满头的汗水，他听到另一个好听的女声带着些许愠怒在不远处响起。
“你再这样宠着他，日后若成了习惯，看你……”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我自有分寸，此事还烦请师姐保密。”
“唉……随你吧。那师父交予你的徒弟，是收还是不收？”
“有劳师姐替我……”
“如此，你便欠了我两份情。”师姐仿佛早料到一般，“好了，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我随你走一趟落星湖。”
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刹那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师父。”
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极不安稳地扭过头想睁开眼睛看看。
“为师在。”
来不及睁开的双眼被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盖住了，指腹有微微的薄茧，还有终年不散的药香。
“睡吧。”
仿佛魔咒一般，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安安稳稳地落了地，又被捧在手心里好生呵护着，一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他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再醒来时，晨光熹微，正好能看到桌上点点水渍斑驳，发黄的茶盏缺了一个小口，隔夜的茶水在杯中早已冷透。
他坐在床上愣怔地看着双手，回忆如指尖细沙，无论如何用力握住到头来依旧空空如也。
他从未见过他的师父，早在几十年前，谢云流叛师出逃，静虚一脉从此落败，便再无人拜入谢云流门下，他只是被台安抱回来挂名在静虚门下的弟子罢了。
再眷恋不舍的暖意也终究是大梦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