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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施救 迷迷糊糊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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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好像有双手将她抱了起来,那双手好大,骨节分明,坚韧有力,只是很冷,落溪冷的四肢抽搐,心口巨疼,下意识的往他怀里缩了缩,便沉沉的昏了过去。
翌日清晨,大雪初停,微弱的日光穿透云层,田野笼罩在一层淡黄的光晕里,空气却更觉清冷。落溪躺在地上,昏睡未醒,昨夜的剑伤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依稀可见红色的血丝不停渗出,包裹的白色绢布上猩红一片。旁边的男子双眉紧蹙,面色凝重,对着青凌剑凝望半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女孩,轻的几乎没有分量,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色煞白,想是痛楚难当、失血过多。
自门下弟子探知落梅的消息,我便和四位长老昼夜兼程赶来,原只是想拿回青凌剑,带落梅回去审问,当年之事种种疑虑仍有不解。却不曾想,有人早先一步,竟是伤了她性命,看对方身手,倒像是魔教中人,魔教中人又为何出手伤她?若不是自己早先一步前来探听虚实,只怕这孩子也要死于非命。这孩子。。。这孩子是落梅和楚天尽的孩子。。。。。。能将她留在这世上么?可是前尘旧事,与她何干呢?
落溪面色渐渐由煞白转为潮红,整个人也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娘亲,娘亲。。。”“好痛,好冷,好热。。。”“水。。水。。。”旁边男子右手搭上落溪额头,手掌触及之处,滚烫异常,又试了试她身子,也是滚烫,刚才悸动之下,伤口又撕裂了,血大片涌出,落溪的嘴角鼻孔也开始流血。男子皱了皱眉头,伸手渡一点内力给她,又化了一点雪水,喂给落溪喝了。男子从袖中取出一瓶紫蓝的药水,撒在雪地的死尸上,黑衣人尸体慢慢化去,终成一滩腐水。男子看了看落梅的尸身,叹息一声“梅姨,为一个男子何苦至此,恐这十年来,你也不曾平安喜乐吧。这里幽谷僻静,红梅成林,倒不失一处清净之地。”男子用剑在地上掘了个坑,将落梅葬了,在坟头边的梅树上挥剑刻了四个字“落梅之墓”,想了想又在落梅前边补了“东华”两字。
男子背起青凌剑,俯身将落溪抱了起来,急展轻功,向南方奔去。
远处有四人行色匆匆赶来,看步伐身形,皆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待奔的近了,方才看清,是两男两女,正是东华山门下四大长老华严、寐中、凉月、玄苏。四人奔至此处,但见一片狼藉,梅林毁损、屋宇倒塌,梅香中浮动着一股血腥味,令人作呕。四人的眼光落在新起的坟墓上。玄苏盯着梅树说道:“是少主的字迹,落梅怎么死了。。。是少主将她杀了么,少主人呢?”凉月抬眼望向华严,见他形容憔悴,像是失了魂魄般:“大哥,你。。。你没事吧,落梅得今日之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若是少主将她杀了,也是情理之中,你莫要怪罪少主。”凉月顿了顿,看到华严失魂落魄般的,无半点反应,幽幽的叹了口气。他三人皆知华严对落梅情重,如今落梅如此下场,只怕华严一时接受不了,都暗自替他捏着一把汗,只盼他能发泄一场,只不要这么无声无息的,更让人担心。
寐中四处查看了一番,看到地上几汪腐水,俯身嗅了嗅,竟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玄苏,是化尸水么?”玄苏闻言,趴在雪地上,嗅了嗅:“是化尸水无疑,这里头有我独加的几味花香。这些尸体想是少主化去,莫非落梅不是少主杀的?少主性子温凉淡漠,思虑却深,也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先前也只是说要将落梅交由门规处置,应该不会临时起意要杀她,少主平日带我们不薄,也素知大哥的心思。。。”寐中扯了扯华严的衣袖说道:“大哥,走吧,落梅必不是少主所杀,我们找到少主,去问个明白便是。”
华严摆了摆手,看了看他三人,解下腰间的配剑并同长老腰牌,双手托着,向着三人跪了下来。三人面面相觑,一把扶住华严:“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自知落梅做了错事,无论是谁杀她,她都咎由自取。十年前,我就该知道的,十年前,我就应该陪着她的,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是那时我内心懦弱,少主又年幼,不曾随了自己的心。。。”华严顿了顿,看向落梅的坟墓,神情安静温柔:“如今她死了,我的心也死了,自此以后,我再不是什么东华长老,我只在这里陪着她,伴着她,再不管任何世事了,这柄明诺剑和长老腰牌,麻烦三位替我转交少主吧,东华一门就仰仗三位了!”
“大哥,你又何苦如此。”他四人自幼一起在东华拜师学艺,多年情同手足,如今看华严如此,无不惋惜伤怀,只能苦苦哀劝,华严却不为所动,只自要留下,三人见苦劝无用,只得作罢,茫茫雪野,也无法追寻少主踪迹,遂商议先回东华山。
且说东华少主云奇抱着落溪,向南而去,路上见她气息越来越弱,忧心她性命,只得一面奔走,一面给她灌输真气,又奔了一会,只觉内里气息翻涌,疲累不堪,只得停下来,找寻休憩之处。天色渐暗,云奇放眼望去,但见东南方有一处树林,遂抱着落溪走将过去。树林里幽密安静,古木参天,只是时不时能听见几处野兽的吼叫。云奇向里走了一会,找了块干净地方,将落溪放下,又到处寻了些枯枝败叶,用火石点了,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火光映衬之下,看见落溪一张小脸上沁出了一层汗珠,云奇皱了皱眉,复又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渡了些内力,并将自己的衣服盖在落溪身上,自己也靠着树干,迷糊着睡了过去。
落溪幽幽醒转,只觉四肢百骸无一处安好,无一处不痛,想动一下而不得,胸口更像是针刺般又痛又麻,只得转了转眼珠,看到自己躺在一个男子的怀里,男子闭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两道剑眉斜斜入鬓,长长的睫毛落下来,比娘亲的还要好看,一张脸清俊儒雅,只是眉头微皱,看上去有些冰凉淡漠。落溪看得呆了,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摸一摸,手却不听使唤,举至半空重重的摔在地上,落溪疼的一声惊呼,差点又昏死过去。云奇睁开眼,看到落溪醒转,俯身问道:“你醒了,觉得怎样?”落溪抽了一口气:“全身好痛,都动不了了。。。你是谁啊,是你救了我么,我娘亲呢?” 云奇温言道:“我是东华山的宗主云奇,昨夜碰巧路经此地,见你重伤昏倒到雪地里,遂救了姑娘,你娘亲。。已经过世了。”落溪闻听此言,两行泪扑簌簌的流下来:“娘亲。。。娘亲”,想起昨晚娘亲万剑穿心的一幕,心念之下,已然昏死过去。
“姑娘,姑娘!”云奇赶忙给她渡了些真气内力,又掐她人中,终于见她慢慢醒转。落溪又怔怔的流下泪来,一双眼眸里尽是痛楚绝望,看得云奇心里一紧,转念落溪小小年纪遭此变故,想要温言安慰两句,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自黯然不语。落溪却道“云奇哥哥,我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云奇默然点了点头。“云奇哥哥,你救了我,我本应该报答你的,娘亲说受人恩惠,一定要报答,可是溪儿。。好怕,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云奇哥哥,你带我去找我娘亲好不好。。。好不好”落溪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云奇大骇,探她脉搏,已是若有若无之象,赶忙俯身抱起落溪,用真气护住她心脉,向南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