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禤陌

8、【捌】情意

　　苏涉水端着水盆进来时，青女月还在梳头，肩上的披纱薄如蝉翼。他匆匆放下水就往门外走，还没踏过门槛就被她叫住，“急着去做什么？”
　　““没，没什么。”他僵直着身子，始终没有回身。
　　她觉得古怪，放下木梳起身，“我现在这幅样子很吓人？”
　　苏涉水闷声道，“不是，很好看。””
　　青女月冷了冷脸色，“你转过身来。”
　　他迟迟没有动作，青女月两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却惹得他嘶嘶只抽冷气。
　　她这才看见他脸上有几道刀痕，划得很深，边缘血肉都翻出来，残留着血沫。唇角也有伤口裂开，显出青紫色的印。
　　““这是怎么回事？”她将他的衣袖捋起来，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痕。她伸手触了触那些伤痕，声音都有些颤，“到底怎么回事？”
　　他勉强着忍住痛，“没事啊。”
　　“是少府副史来找麻烦了？”眼睛很涩，她眨了眨，才没那么难过。
　　“不是的。”
　　“我去找他，他不过就是想我伏地低做小。”青女月惨淡地笑了笑，“我只是个妓女，随他就是了。”
　　唇却被眼前的人吻住，他紧紧搂住她的腰，生涩又笨拙地轻轻含着她的唇，一点一点的描摹着。很久之后才将她散落的发拢到耳边，“阿月，他没有来找麻烦。”
　　“那你的伤？”
　　““我在赚钱。”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我不喜欢你在这里，我带你走吧阿月。等我攒到足够多的钱，我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她咬着唇看他的眼睛，“你疯了吗？我只是个妓女啊。”
　　““可是我喜欢你。”他微微红着脸，声音却异常坚定，“我喜欢你的，不管你是什么人。”
　　青女月靠在他怀里，眼中映出窗外的晨树寒鸦，“小时候有人给我算命，他说我命中带煞星象凶险，注定身如不系之舟，一世流离无依。苏涉水，我是个信命的人。”
　　“那么从今天开始，阿月。”他执起她的手放在胸前，胸腔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别信命，信我。”
　　于是从那天开始，苏涉水就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