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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相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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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后的青女月着一身淡紫色的春裙,宽大的衣袖垂在桐木琴弦上,素指轻轻撩拨,妩媚中带着些微慵懒。婉转的琴音便如水泛起涟漪一般层层兴起。
都尉楚捷在朱华阁设宴为楼国使者接风,丝竹声里觥筹交错。
觉察到宾客中有人投来过于灼热的目光,她不大情愿地抬眼看了看,辨认出是少府副史,她出于礼节回以一笑。
酒过三巡,在座宾客皆有了醉意,怀中搂着佳人的更是忍不住一亲芳泽。
席间少府副史站起身,拎着酒壶挑开珠帘,眯着眼道,“花魁弹了许久的琴,想必累了,不若歇一歇共饮一杯啊?”
青女月按着琴弦,巧笑嫣兮,“阿月的规矩,不陪酒。”
少府副史索性拉住了青女月的手,熏人的酒气直扑得她难受,“花魁好生扫兴,不过一杯酒罢了,这都不肯赏脸么?”
桐木琴因此从膝上摔落在地,她心疼琴,用力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恼羞成怒狠狠甩到了墙角,紧接着整个人压迫着她,脸色狰狞,“敬酒不喝喝罚酒,妓便是妓了。整出这么多规矩说什么卖艺不卖身,说出来谁信?今日个我就来尝尝,这朱华阁花魁是个什么滋味。”
她有太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是花魁,人人都该敬她。可她怎么忘了,花魁又如何,不也是妓么?
衣裙撕裂的声音令她心惊,凭着本能胡乱地扯着衣物遮蔽自己的身体。有那么一瞬她觉得整个人都是空的。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唤回她的神识,朦胧的视线里似乎有人走近了自己。
她慌乱地摸到发髻上的簪子,想,若他再近一步…
那人停了步子,除下外衫披到她身上,拭去她眼角的泪,“阿月。”
她紧紧攥着簪子的手放松来,“……苏涉水?”
渐渐清晰的视线里,眼前的人微微扬着唇角,安抚似的抚了抚她额前的发,“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紧绷着身子放软下来,一时失了依托倒在他怀里,见到不远处的少府副史瘫倒在地上,又紧张起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敲晕了他。”苏涉水俯下身子抱起她,在一众惊魂未定的视线中慢慢走出了朱华阁。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却故意板着脸说,“我不是说了吗?佩把剑在我身边装装样子就好。逞什么英雄。”
“看到他欺负你的时候,我觉得心里有一把火在烧,烧得滚烫滚烫的,很难受。我想如果不阻止他的话,我会难受死的。”
青女月掩着嘴笑,声音却是严厉的,“那少府刺史精通武艺,怎么会被你轻易打晕呢?”
“我也不知道。”苏涉水老实摇头,“但是出手的时候就像是有人在抓着我的手教我一样。”
“少府刺史可不好惹。”笑过之后青女月有些担忧,“定以后怎么找你麻烦呢。”
苏涉水也不解,“本来他们说要抓我去报官,但是看到我项间的坠子后就又作揖又道歉的。”
青女月在他怀里伸手,把坠子放在掌间看了看,那是一个琉璃坠子,裹着七片竹叶似的絮状物,并没有什么特别。她将它塞回他衣内拍了拍,“定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她的手有些凉,触在温热的皮肤上痒痒的,苏涉水低下头,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她的黑发丝滑如绸,有白梅的清冷香气。